刚看完，心里堵得慌。巧哥写的这些事儿，我是一个都不怀疑，因为自己就碰到过差不多的，简直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你妈是你妈，我爸是我爸，我为了改个银行手机号，也差点去证明我是我。 给你讲讲我自己那回。前年夏天吧，手机收不到验证码了，那玩意儿你想换吧，就得去银行柜台。我特意请了半天假，中午顶着大太阳跑过去。心想这手机号本来就是拿自己身份证办的，总该顺畅吧？结果柜台那小姑娘，头也不抬，说：“不好意思啊，为了您账户安全，需要您提供入网凭证或者近三个月缴费发票。”我说这号是我实名办的，现在就挂在我名下，你们系统里不都能看到吗？她说查得到归查得到，但按规矩还要我提供“辅助证明材料”。我当场就笑出来了，我说那你们平时给我发短信用哪个号？她愣了两秒，改口说那也不行，得要纸质的。我排了一个钟头的队，她让我去运营商营业厅打单子。行吧，我又跑到营业厅，排了四十分钟，把电子发票打出来，还特意让营业员盖了个章。再回到银行，再排队，排到我了，那小姑娘拿过去翻了翻，说抬头和我身份证名字不一致。我说怎么可能，你仔细看看。结果旁边一个年纪大点的柜员走过来瞄了一眼，说“这能用，给她改了吧”。前后加起来三个多小时，就改个破手机号。 你说她傻吗？也不是。她就是不想担那个责任。要是她放行了，万一上头抽检查出什么毛病，挨批评的是她。她卡着你，顶多就是被人心里骂两句，她又不疼。所以啊，她宁愿让你跑断腿，也不愿意自己冒一点险。这个小账，谁都会算。 我特别能理解巧哥为啥写这些事儿。这些荒诞不是哪个人的问题，是那套流程天生就长这样。它设计出来的时候就不是为了让你方便，是为了让管事儿的人“不出事”。你办得顺利，说明你运气好；你被卡住，才说明流程在起作用呢。你看那无臂的世界冠军，李丰强对吧，人家胳膊都没有了，你还要他拿残疾人证来证明自己。要什么证明呢？你让他把假肢摘下来给你看？他哪里有假肢，他整个人就是证明。但人家工作人员不看这个，他只看那个小红本。有本就是残疾人，没本就是普通人？这不是扯淡嘛。可你要真站在那个工作人员的角度想想，他也怕。万一他放行了一个“冒充的”，回头被拍了视频发网上，说地铁查证不严，他吃不了兜着走。他宁可当着众人的面把一个真残疾人拦下来，也不敢冒那个“万一”。这个“万一”，比一个世界冠军的尊严都重。 再说那什么“你妈是你妈”。当初那新闻出来，网上都当段子传，我是一点都笑不出来。因为我丈母娘还真碰上过类似的。她从国外寄一瓶处方药回来，走的是正规的国际邮政，结果到了海关，说扣住了。理由是什么呢？说这是处方药，你得证明你真有这个病。我陪她跑了两趟医院，医生说这药不是我们这开的，我们不能给你出证明。打邮政客服，客服说那你找个能开的医院开一个，证明这药是治这个病的，而且你确实得了这个病。我说这逻辑不怪吗？我要是没病，我花大价钱从国外买这药干嘛？那客服说“我们也是按规定办事”。最后那药也没拿到，给退回去了。药钱白花了，运费白交了，还搭进去两个下午的假。你问我去哪儿说理？投诉都没地方投，人家接线员连个工号都不告诉你，就说“我们这边会记录的”，记录完就没音讯了。巧哥说得对，你知道有“有关部门”，但你永远找不到“有关部门”。 说到这儿我又想起我姑父的事儿。他以前当过兵，退伍证什么的都有，办一个优抚补贴，跑了两年没办下来。每次去都说少个材料，第一次说缺户口本原件，第二次说缺入伍档案的复印件，第三次又说那个复印件不够清晰，要重新盖章。我姑父都六十多的人，一趟一趟坐公交去。后来怎么解决的？托了一个老战友的侄子，那侄子在街道办上班，请人家吃了顿饭，俩礼拜就批下来了。你说那些材料最后有用吗？同一份材料，没熟人就是不行，有熟人就行。所以那些个证明，名义上是证明你是你、你爸是你爸、你妈是你妈，实际呢？就是个卡你的借口。你托得到人，什么证明都是摆设；你托不到人，章盖满了也没用。这事想想挺寒碜的。 我还见过更气人的。我一个同事买房子，办贷款，银行让他开“单身证明”，因为他的户口本上婚姻状态是“未婚”，但银行不认户口本，非得要民政局开的那个证明。他去民政局一问，人家说现在早都不开这种证明了，国家都取消了。那银行就说，那你开不了，这贷款我们没法走。后来怎么弄的？找了一个办贷款的中介，花了五百块钱，人家给你出个东西，银行也认了。你说这叫什么事？国家都取消了，他还要；中介开的东西，是真是假，银行也不查。所以问题根本不在证明有没有，在人家想不想给你办。 所以我在想，巧哥在文章里骂“有关部门”，骂得好，但骂完之后呢？这四个字最气人的地方就是它不是个具体的地方。你想找人问个清楚，人家指一个窗口，窗口说“不是我们定的”；往上找，领导说“我们也是执行文件”；你再找文件是谁起草的，找不到了。文件写出来的时候，可能就某个办公室的几个人商量了一下，从拟稿到盖章，没人想过老百姓跑腿有多难。你骂不到他们头上，听不见。所以最后也只能骂一句“有关部门”，骂完还得接着跑腿。 说句公道话，我也不觉得所有窗口的工作人员都该死。你去办事看得多了就知道，有些人他也不容易，工资三五千，天天坐那挨骂，换谁谁都麻了。他能给你办，他也会办；但他不敢替你担那个风险。你让他变通一下，他变通不了，因为变通了要是出事，责任全是他的。所以你骂他、拍桌子，都没用。他不是那个管事儿的人，他只是最后一个传话的。可悲的是，管事的人又躲在一个大家都找不到的地方。所以这事儿怪不怪？怪。但根儿在哪儿，大家都明白，就是没人动。 我有时候想，这些荒唐事啥时候是个头？十年前新闻里说证明你妈是你妈，十年后新闻里还在说。中间出了多少文件说要减证便民，办事“最多跑一次”，可落到实际呢，是网上办App办，然后App告诉你资料不全，你还得去窗口。窗口又告诉你，那App不算，你得重新填表。绕一圈又回来了。你说技术没进步吗？进步了。可用技术的人，那套脑筋还是老的。他不想着怎么让你少跑，他想的是怎么让你跑的每一步都留个记录，将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