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载中...
加载中...
-
读完了,说实话有点憋得慌,先骂一句:这写的啥啊,把一个好大的事情,用那么几个尖子生的例子就给盖过去了。 你说教育是精神病院,行,我承认现在好多家长是疯疯癫癫的,我楼下那家,孩子才五年级,书包比我当年上高三时候还沉,他妈每天楼下喊着让娃多背俩单词,搞得跟巡演似的。可是你说“整个教育就是个精神病院”,这句话我听着真不是那个味儿。我身边也有不少娃娃,上了初中高中,天天排球照打小说照看,成绩也没落哪儿去。当然我不是说他们成绩多好,但人活得好好的,你非要说人家也是精神病,这不咒人嘛。 我家也出过一个“准尖子生”,我堂姐,从小镇考到省城,成绩全校前五那种,她爸妈也是把家搬过去全陪了。你猜怎么着?她后来高考砸了,因为压力太大,考试那两天发高烧,满脑子都是她妈每天早上五点半起来熬粥的影子,她觉得自己考不好就对不起全家,然后真没考好。后来去了一所普通一本,反而放飞了,现在做设计,周末爬山拍照,活得比谁都快活。她回头跟我说,要是当年没考砸,她可能现在还在那个“必须当人上人”的笼子里头。 所以你说得对吗?对!那个笼子确实存在。但你非说所有坐过牢的都是终身监禁,我就不服了。还有你说差生更悲剧,你见过几个差生?我高中同桌全校倒数,被你这种人叫差生,但他现在开火锅店,手下好几个大学生打工。他高中那会儿确实被班主任天天点名羞辱,蹲过墙根罚过站,那日子是真惨,他跟我说过,那阵子他都想出门被车撞死算了,免得家里丢人。可他现在活得比谁都通透,他原话:那三年体验卡差点把我整报废,但现在想开了,有些人嘴贱,就当他们放屁。你说他没尊严没自信,那是那会儿,人家现在自信得很。 说实话,你写那个饭局,我看了觉得眼熟,我老婆也给我上过课,搞过这种局,话里话外就是说我没尽到数。我理解你老婆那心态,她也是被吓的。但你说那些送饭的、当全陪的,就像“精神病院里的护工”,这就有点损了。人家那些妈也不是天生爱伺候人,你有本事你骂制度去,骂家长算啥本事?家长里头十个有八个也是被卷怕了,你不跟着卷,孩子掉队了你负得了责?讲道理都会,架不住旁边人都在那个水里扑腾,你非站岸上,到时候淹死的是你孩子,你哭都找不着调。 还有你说的中庸之道,这词我听得耳朵起茧。中庸是啥?不争不抢随大流?你孩子成绩一直一百多名,你觉得自己挺中庸,但你知道你孩子心里的煎熬吗?我猜你们家不是,你没问过你孩子是不是也想考华师附中,是不是也想当那个第一名,只是觉得自己不行就放弃了?有些人是真的不想拼,但有些人是不敢想了,这两回事,你分清楚了吗? 你那句话说得最气人——“成绩最好,精神不正常又有何益”?这话看起来挺有道理,但你自己品品,这话不是废话么。成绩好精神不正常那当然不好,可成绩好精神也正常的,你咋不写?我邻居家闺女,高三常年年级前十,照样学吉他打辩论赛交男朋友,人家爸妈也陪读,但人家陪着是给孩子做饭,不是给孩子念紧箍咒。你怎么净挑那些极端的,往最坏处看,然后把整个操场都定性成精神病院? 说白了你这就是幸存者偏差的另外一面,你只看到那些被逼疯的,没看到那些扛下来的,更没看到那些一开始就耍赖不陪你玩游戏的。你觉得跟那些送饭的家长一比,你儿子是流浪猫,但流浪猫也有流浪猫的活法,你儿子打篮球的时候,那帮被精确控制到每一小时的孩子在干嘛?背书?刷题?然后你回头说:看,他们疯了吧。这不讲理啊,人家也有人刷着刷着就刷出自己的路了,你不能拿一个跳楼的例子就说整栋楼都该拆了。 爱荷华那案子,我也知道,凶手真是从中国去的尖子生,但那不代表所有尖子生心里都揣着凶器。按你这个逻辑,运动员里头有猝死的,那就别搞体育了?不能说因为有几个出事的,就把整个群体都钉死在十字架上。你这是在拿极少数最惨烈的个案,来定义千千万万里面其实各有各的日子的人。这不叫深刻,这叫吓唬自己。 有些话我真是不吐不快。你要说教育有问题,那肯定有问题,而且问题大了去了。但你把这个结构性的病,全都压到“尖子生被逼疯、差生被逼残”这两句话上,这其实是偷懒。真正的病根在哪儿?在于评价标准太单一,在于社会资源不均衡,在于就业压力倒逼到你不得不去抢那个优质学位。你说尖子生牺牲心理健康换学位,我问你,学位背后是什么?是毕业以后能不能找个像样的工作,是你能不能站着把饭吃了。你若说“别要那学位了,让孩子做个普通人”,你倒是告诉他普通人的出路在哪儿?进厂?送外卖?还是被七大姑八大姨嚼舌头一辈子? 你那个“中庸之道”就更虚了。中庸的前提是外面有稳稳当当的路可走,你才敢让孩子悠着点。现在这个卷法,你悠着点,他就掉到后面去了,到时候你嘴上说无所谓,心里真能无所谓?你文章里写得倒是挺潇洒,但高中这两年你真的就没焦虑过?你要是真不焦虑,你写这么多字干嘛?无欲则刚,你这话本身就是还想着呢。 再说差生,你以为给差生一个笑脸,说一句“你有尊严”,人家就能好过了?差生问题根本不是家长和老师给个尊重就能解决的。它是整个系统容不下他们,考不好就分流,分流到技校就低人一头,找对象都被人挑。你光说“他们比尖子生更悲剧”,你倒是说点咋办啊?让大家都学你,不管孩子?你孩子好歹上了省重点,你要是敢对一个成绩本来就不好的孩子也说“没关系,别管成绩”,那孩子可能连高中都上不了,你这不是坑人家么。 所以我觉得你这文章最大的毛病,就是想用闲云野鹤那股劲儿对抗一个超级庞大的怪兽。但你手里没有武器啊,你只有一支笔,还有你儿子当活标本。你说你自己反潮流,但你难道没从“我儿子成绩也不算太差”里头,得到一丁点安全感?你要是孩子真考倒数第一,你还能这么淡定写“别拼出精神病”? 说句不好听的,你这是站着说话腰不疼。孩子考一百到二百名,你当然可以说成绩不重要,因为那本来就是中上水平了,你有底气才敢讲风凉话。你让那些孩子每次倒数前十的家长来看看你这篇,你猜他们会不会想骂人?他们不是不想给孩子松弛,他们是真的不敢,因为他们的孩子已经不是在选好学校和一般学校,而是在选“能上学”和“上不了学”。你倒好,拿一个吃得太饱的胃说:你们看,饿肚子多不好,还是我这样节制点好——这不是废话嘛。 不过话说回来,文章里头也有对的地方。你说家长包围省重点,租房子陪读,这个我信,我同事就这样。去年她儿子高三,她把工作辞了,在学校旁边租了个不到三十平的破房子,天天给儿子做饭送饭,全家跟逃难似的。我问她不嫌累吗?她说她怕自己不陪,将来孩子要是考差了,会怪她一辈子。她其实根本不想陪,但她扛不住那个万一。所以这病到底是谁的?是她吗?是她儿子吗?是学校吗?还是那个让她觉得“不陪就会出事”的社会?你文章里全怪到家长和孩子头上,说他们心理残疾,说他们疯了,可她们哪是疯了,她们是怕,是又怕又没辙,才变成你说的那个鬼样子。 我看完你那几段,感觉你不是在批判教育,你是在批判人性。你觉得大家怎么那么蠢,为了一个分数把孩子逼成那样?但人就是这么个东西,周围人都跑起来的时候,你站着你就是不正常。你得先承认这股洪流就是存在的,而且大到你没法不跟着动,然后你再去想怎么在里面少受点伤,给孩子留条命。你倒是好,直接站在洪流外面,骂里面的人都是神经病——您这跟劝一个溺水的人“你咋不深呼吸”一样,站着说话不腰疼。 反过来说,那些真的被逼到跳楼的孩子,你写那位同学“时间被精确控制到每小时”,写得挺惨的,但你有没想过,那孩子爸妈为啥那么恐怖?可能他们自己就是从小地方考出来的,这辈子除了考试没别的本事,他们是真的相信只要孩子考上好大学,人生就顺了。你说他们错,对,是错。但那错里头有他们见过的全部世界,你让他们怎么跳出来?你靠一篇自嘲的文章就能渡人?拉倒吧。 你问我有没有儿子?有,十三岁,今年也准备中考。我老婆也天天念叨,我也烦,也被她逼着去打听过什么名师补习班。上个月开了次家长会,班主任说现在竞争激烈,全班有一半人都提前学完了初三的课。我回家路上沉默了一路,回家跟儿子说,你别管别人怎么样,你把自己会的都弄清楚就行了,爸爸不指望你考第一。但那天晚上我没睡着,翻来覆去地想:我这话是给他减压,还是我自己不敢面对真相?你说我精神健康吗?我他妈在那天夜里觉得我也有病。但天一亮,我儿子还在赖床,喊我给他多煎俩鸡蛋,我突然觉得,行,活着就好,别的再说。 所以你说教育是精神病院,我认一半。但我认的另一半是,这个病院里不光是疯子,还有好多被拖进来的正常人,他们在那儿不是因为他们疯了,而是因为他们走不了。你文章里那股高高在上的劲儿,像探监的人说你们好惨啊,还是我这样在外面晃晃悠悠的好——可你儿子也在里面啊,他每天起早贪黑挤公交,你觉得他舒服?你说他打球,但你有没有想过,他打球那一个小时,是因为他心里已经把分数那根弦松了,还是因为他其实也想考好但又不愿被逼成他同学那样?你写文章的时候问过他吗? 我说这么多,也不是全骂你。你有一句话我很赞成,“如果说运动员是牺牲身体健康来换取奖牌,那么尖子生不仅是牺牲身体健康,更兼牺牲心理健康。”这话糙理不糙,我亲眼见过那些孩子,初二就有白头发,天天坐着不挪窝,小肚子比成年人都圆。你拿运动员比,是合适的。但你把这叫做“精神病”,我总觉得不对,更像是一万个人一起在过独木桥,桥那头有房子有工作有体面,桥这头人人抢着挤,都不排队也不尊老爱幼,挤着挤着就把人挤到水里去了。那不是精神病人,那是绝望的人。 你要问我有什么办法?我不知道。我要是知道,我就去发大财去了,还在这跟你扯什么淡。但我知道,光骂大家是病号,不会让任何人好起来。那些全陪的妈,看完你这篇,回头还是照样给孩子送饭去,因为她怕;那些尖子生,看完你写的东西,估计也就“哦”一声,然后接着刷题去,因为他们更怕。你改变不了谁,你只把读到的人心里那个疑惑放大了一下,让他们更焦虑。这算好事还是坏事?我也不知道。 最后我给你讲个真事。我有个朋友,他妈当年也是那种全陪型母亲,每天守着他做作业做到十二点,他考上了985,然后大三那年抑郁了,退学回家躺了两年。他妈后来跟我说,早知道这样,就别让他考什么名校了,就让他做个普通人,快快乐乐的。你猜我那朋友后来干嘛了?他病好了之后复读,考了一所师范,现在当小学老师。他跟我说,他这辈子最恨的就是他妈当年那个陪读法,但他现在教书,看着班上那些被家长逼得喘不过气的小孩,他居然有点理解他妈了——因为他也想让学生考好,也有家长来求他“老师你多抓抓我家孩子”,他也知道那种逼法不对,但他也不敢说“别学了”,因为那个孩子如果真的没考上高中,他家真会塌。他最后跟我说了句让我记到今天的话:“这地方谁都是好人,谁都没想害孩子,但合在一起就变成了绞肉机。” 你说这是精神病院?我觉着更像一场没人愿意玩但谁也不敢退出的游戏。精神病院起码有病历有医生,这破游戏连规则是谁定的都不知道,但所有人都被它拿捏得死死的。你文章里那点“中庸之道的清醒”,说白了就是偷偷溜出去抽根烟的工夫,回过头你还得回病房里去,因为你的号也挂了。我不知道我这条评论会不会有人看,但我就是想说,别光把人家当神经病,你自己也没好到哪去,你只是病得比较温和。温和的病也是病,你也跑不了。
加载中...
加载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