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白了，这篇文章写的不是爱情，是那会儿的“被看见”。课间收一摞情书，晚自习后面跟一串男生，这阵仗换谁不迷糊。但你看他写的，全是“远远观望”“第一次牵手”“看到她的身体”，从头到尾，这个校花像是件镶了金边的收藏品，摆在玻璃柜里供他骄傲了半辈子。她爱不爱他？她说过什么话？她有没有自己的梦想？一个字没有。这哪是初恋，这分明是青春期的战利品展示。 我就想起我们高中那会儿，隔壁班也有个类似的姑娘，好看是真好看，学习也好，每天桌洞里塞满信和零食。有个男生追了她三年，天天早上买豆浆放她桌上，高考完跟她表了白。后来怎么样？大学第一学期就跟她提了分手，理由是“觉得她没那么特别了”。你说这男的坏吗？也不算坏，就是他那三年痴迷的是心里那个“校花”，不是坐在他前排那个会拉肚子也会长痘的活人。文章里这位，估计也一样，真要让他跟校花重回十八岁，过三个月油盐柴米的日子，他大概第一个跑。 再说了，他现在觉得这事儿骄傲，是因为成了“过眼云烟”里唯一抓得住的东西。可这骄傲也虚得很——他骄傲的是自己曾经被校花选中过，还是骄傲那段“什么都不用负责”的时光？人到中年，工作上的坎、家里的难，哪一样不比当年拉个小手难对付？把这些说成“清华、亿万富翁”一个档次，我是真不服气。白手起家那种，是从零到一，是扛着风险还干出来了；跟校花谈恋爱，那会儿你俩都靠爹妈养着，最大的付出是考试前少刷几套题，这算哪门子本事？ 还有个事我特想问他——他在这儿怀念“心动”，他现在的老婆看见了心里什么滋味？今天能写“看到她的身体满足感依然还在”，明天是不是就能写成书出版？回忆是自由，但把回忆里的姑娘当成勋章挂出来，对当年那个小姑娘、对现在枕边这个人，都不公平。我猜人家校花现在也许压根不想提这段，说不定正后悔当年没把那摞情书直接扔垃圾桶呢。 当然我也不是完全泼冷水。青春期的感情确实纯粹，没房没车没彩礼，喜欢就是喜欢，这点是后来比不了的。可纯粹不代表高人一等，更不代表能拿来当人生成就盘点。谁还没个念念不忘的夏天？但拿夏天跟一辈子比长短，还比出优越感来了，这格局就有点小了。 说句市侩点的话，他要是当年跟校花结了婚，现在没准正为了孩子学区房吵架呢，哪还有心思写这文章。他怀念的哪是那年的人啊，他怀念的是那个什么都还没发生的自己——年轻，有无限可能，明天永远比今天好。真把校花换回来，他大概三天就受不了了，因为生活这玩意儿，从来不是靠“心动”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