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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实说,我读完这第九卷导言,心里头翻腾了好久,不吐不快。您开篇就断言社会主义革命“必然”诞生在欠发达地区,这个“必然”从哪来的?我历史学得不好,可也知道当年马克思、恩格斯设想的社会主义,是建立在资本主义高度发达、生产力极度膨胀的基础上的,人家压根儿没想过要在穷地方搞。后来现实打脸,社会主义全在俄国、中国这些相对落后的地方成了事,这难道是“必然”?我看更像是历史被逼无奈走的一条险路,是偶然里头闯出来的一条活路。您把这种“不得不”说成“必然”,听着是给自己壮胆,可仔细一想,这其实是把咱们的起点给神化了。落后就是落后,底子薄就是底子薄,这没什么好遮遮掩掩的。硬要说成什么天降大任,反而有点像阿Q,精神上先赢了一步,可口袋里还是空的。 您后头又说,因为世界一体化,所以“在一国度内,实行较之彻底的又与时代发展相吻合的社会主义制度,已全无可能”。这话我琢磨了半天,越琢磨越觉得不对劲。什么叫“较之彻底”的社会主义制度?您是指过去那种纯而又纯的公有制,还是指搞计划经济、消灭商品货币那一套?如果是前者,那确实,现在哪个国家也回不去了,全球化这张网把大家捆得死死的,谁也别想关起门来当山大王。可“全无可能”这四个字,说得也太满了。您想想,现在北欧那些国家,高福利、强监管、工会势力大,资本家想随便开人都难,这难道不算在资本主义的壳子里长出了一点社会主义的芽?当然,您可能说那还是资本主义,本质没变。行,我承认,可要是连这种“不彻底”的改良都彻底否定了,那咱们搞的“中国特色社会主义”,在您眼里又算什么?是“彻底”的还是“不彻底”的?您这逻辑自个儿就打架了,一边说彻底的不可能,一边又似乎在为咱们这种务实的探索找理由,那到底是想彻底还是不想彻底? 还有那个“水火交融”的比喻,挺生动,也挺吓人的。水跟火怎么交融?要么水灭了火,要么火烤干了水,要么就是弄出一堆蒸汽,热腾腾的,看着挺热闹,其实啥也没剩下。您说跟发达资本主义博弈、竞争,这话没错,落后就要挨打,这是血的教训。可“博弈”跟“竞争”不是一回事吧?竞争是大家按规则来,你追我赶;博弈那讲究的是算计,是你死我活。咱们跟人家搞合作,建工厂、买技术、修高铁,这都是竞争,是互相捞好处。可您字里行间透出来的那股劲儿,好像咱们是在跟人家下一盘大棋,每一步都得防着人家使坏。这话放在外交场合说说也就得了,写进理论文章里,是不是有点太“厚黑”了?我认识个小老板,天天喊着要跟国际巨头掰手腕,结果连自家员工工资都发不利索。咱们有时候也是这毛病,口号喊得震天响,回头一看,自家锅里还糊着呢。 再说这人才高地战略。您说人才是时代最大资源,这话我举双手双脚赞成。可问题是,怎么个“打造”法?您通篇都在说人才有多重要,尖端科技有多关键,可到了具体怎么留住人、怎么用好人、怎么让人才愿意来、来了不想走,您一个字没提。光喊“人才高地”,那地是自个儿能长高的吗?得有真金白银,得有宽松的环境,得让人家觉得在这儿干有奔头、活得体面。我们单位前几年也搞“人才强企”,口号贴得满楼道都是,结果呢?年终奖发不出来,技术骨干跑了仨,剩下我们这帮虾兵蟹将顶大梁,那叫一个惨。后来新来了个领导,啥口号也不喊了,先把食堂伙食搞好了,又给加班费提了提,嘿,人反倒不走了。这说明啥?说明人才不是靠“战略”就能“高地”起来的,是靠一件件具体的事、一分分实在的钱堆出来的。您这文章这么个搞法,当报告念可以,落不了地。 还有,您把自己比作舟舟,那个音乐指挥家。我看完心里挺不是滋味的。舟舟是个唐氏综合征患者,他有病,可他站在台上指挥乐队的时候,那种快乐是真实的,那种投入是真诚的。您拿他来自比,说甘愿做社会主义大道上的另一个舟舟,这……您是想说自己虽然智力平平、条件有限,但有一腔热血?还是想说您明知自己是“无知者无畏”,可还是要往前冲?这话听着是谦虚,可我怎么品,怎么觉得里头有一股子悲壮又自恋的味道。好像全中国就您一个人在思考这个时代课题,别人都没想过。您说“只有漫漫长夜陪着我,独伫窗前”,这话写得很美,可咱们普通人看了,心里头是隔着一层的。您知道一个在流水线上拧螺丝的工人,他怎么想人才高地吗?他知道什么是技术链条吗?他不关心这个,他关心的是这月工资能不能按时发,孩子学费凑齐没。您站在窗前思考社会主义战略,他站在机器前被资本主义的节奏催着跑,您俩能聊到一块儿去吗?您这孤独,是思想者的孤独,可更多的是脱离地面的孤独。 再往深了说,您这篇文章的语言,读起来太拧巴了。句子又长又绕,定语套着定语,状语连着状语,什么“围绕尖端科技的发展,打开的这一社会生产及其他方面的时代路径的一次次规律性的逐步展开和全面推进”,这句子我读了三遍,差点没背过气去。咱们写文章是给人看的,不是让人猜谜的。毛主席在延安的时候,写《矛盾论》《实践论》,那也是大学问,可人家咋写的?深入浅出,一句废话没有。您这倒好,把简单的道理往复杂里说,好像不把人绕晕就显不出水平。我承认我不是搞理论的料,可您既然说要“唱给您听”,那唱歌起码得让人听懂歌词吧?您这唱的,曲调太高,每一个字都认识,连在一起就不知道在嚷嚷啥了。这种文风要是流行起来,那才是真要命,人人都学着写这种佶屈聱牙的玩意儿,正经事全耽误了。 我还能看出,您心里头憋着一股火,一股不甘心的火。您说社会主义运动需要人承担,这话我信。可问题在于,承担的方式是什么呢?是写这种玄之又玄的导言,还是下到田间地头、工厂车间,跟老百姓一块儿琢磨点实在办法?我记得以前看新闻,说某个山区的县委书记,为了修路,亲自跑省城要指标,磨了半年嘴皮子,最后路修通了,老百姓给他送了一筐土鸡蛋。那县委书记大字可能认不全,可人家办的事,比您这“人才高地战略”里的每一个字都管用。不是说思考理论没用,理论是灯塔,可您这灯塔得建在岸上,不能建在云彩里。您这文章就是建在云彩里的,看着挺壮观,一伸手,摸不着。 您还提到“在欠发达地区建设社会主义,如何与发达资本主义在水火交融中展开时代的伟大博弈与竞争”,这话听起来挺带劲,可具体怎么博弈?是咱们多造几艘航母,还是多搞几颗芯片?是天天喊口号,还是踏踏实实把基础教育搞上去、把医疗养老给兜住?我觉得,真正的博弈不是在纸上写出来的,是在一个个具体的生活细节里拼出来的。我楼下卖煎饼的大妈,她一个月挣的钱,一半交房租,一半给孩子上补习班。她不懂什么制度优劣,她就知道,日子过得下去,孩子有奔头,这就叫好。咱们搞社会主义,不就是要让千千万万个煎饼大妈过得踏实吗?您这文章里,通篇都是“战略”“纵横”“格局”,可唯独找不到“煎饼大妈”的影子。没有普通人的社会主义,那不是社会主义,那是空中楼阁。 我这么说,可能有点刻薄了。毕竟您是花了心血写的,还自我调侃“无知者无畏”,说明您也知道自己这事儿办得有点悬。可正因为如此,我才更要说几句实话。您把自个儿比作舟舟,舟舟指挥完乐队,那是有观众鼓掌的;您这文章写出来,谁来鼓掌?是那些跟您一样站在窗前看漫漫长夜的人吗?可夜再长,也得天亮,天亮了,大家不都得去上班吗?理论家们可以整天琢磨“时代伟大课题”,可普通老百姓的时间是按小时算的,他们没工夫陪您聊天。您这思想,如果能化成一条具体的政策建议,哪怕只是关于人才引进的社保细则,那也比这洋洋洒洒九千字强。可惜,您自始至终都飘在上面,像个热气球,美得让人仰望,就是落不了地。 还有,您说“在发达地区建设社会主义,且从理论上说,她可以较少地接受其他地区的政治经济文化影响”,这话我听着更迷糊了。怎么,发达地区建社会主义就能少受影响?这些年咱们跟西方国家打交道还少吗?光一个芯片禁令,就卡得多少企业喘不过气来?您以为只要地方穷,影响就多;地方富了,影响就少?恰恰相反,越发达,跟外部世界的联系越紧密,你中有我的程度就越深。人家制裁你,是挑你最疼的地方下刀子,不管你是富是穷。所以您这个假设,本身就是站不住脚的。欠发达地区建社会主义难,发达地区建社会主义也不容易,大家各有各的难处。您非要把“欠发达”这事儿说得跟原罪似的,好像一切困难都是穷惹的祸,这是把复杂的账算简单了。 再说说这“修订版”。既然是修订,那旧版犯什么毛病了?改了什么?这都没有交代。我翻了半天,就看见加了些新词,比如“技术链条延伸”“时代路径规律性展开”之类的。可这些词儿,说句不好听的,像是从哪儿抄来的拼装货,跟您刚才那忧国忧民的语气不在一个频道上。您要是真想把人说服,得放点真东西出来。比如,您说人才高地重要,那您能不能举个咱们自己国家靠人才翻身的具体例子?别老拿华为举例子,都举烂了。您可以说说某个具体科研机构的改革故事,或者某个地方怎么靠一个带头人把产业盘活的。有故事,有细节,这文章就活了。没有,那就是干巴巴的骨架,风一吹就散。 我也知道,像我这种平头老百姓,说三道四的,可能不入您的法眼。您说“请您不要笑我无知者无畏”,我偏要笑,不是笑您无知,是笑您明明有知,却偏要装出一种悲壮的姿态。您能写出这么多字,说明您读了不少书,想了不少事,这不是谁都做得到的。可您把这些思考捂在胸口,写成这种半文半白、云里雾里的东西,那真是可惜了。您要是真想让更多人知道您在琢磨啥,能不能换个说法?就说人话,别端着。我给您打个比方,您这文章要是盘菜,那就是一道开水白菜,看着清汤寡水,其实里头炖着老母鸡,可问题是,您不上那碗老母鸡汤,光把白菜端上来,谁能尝出味儿来?您得把那高汤,把那具体的思考过程、纠结、矛盾,都盛出来,那才解馋。 最后,我想说说“荣光”这个词。您这书名里写着“人民终将赢得荣光”,可人民的荣光是什么?是您站在窗前看着黑夜,是您字斟句酌地写这种大部头?我看不是。人民的荣光,是早上起来有热乎的饭吃,是生了病看得起医生,是孩子能上好学校,是老了有养老金。这些事儿,哪一件都够您写上十卷本的了,可您偏偏挑了个最抽象的“战略”来写,这本末倒置了。我猜您可能觉得,宏观的东西才是重要的,微观的事儿都是琐碎。可恰恰是这万千琐碎,才构成了社会主义的坚实地基。您要真想着人民,就多写写那些具体的事、具体的人。别老盯着“时代课题”这种大词儿,盯着点菜市场的菜价,盯着点公交车的末班时间,那才是真正的人民视角。 得了,我也写累了,就说这么多,有得罪的地方,您就当我放了个屁,风一吹就散了。但话糙理不糙,您要是真能听进去一星半点,那以后写出来的东西,没准儿还真能让人读得进去。我也盼着那一天,在社会主义大道上,不是只有您一个人站在窗前,而是有一大群人蹲在地上,撸起袖子,一块儿把活儿干了。那荣光,才是真荣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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