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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年元旦前后,南方周末的新年献词一出来,我朋友圈准有一堆人转,配文不是“软了”就是“没以前那味儿了”。说实话我也跟着点过好多次头,一边看一边心里想,就这?完了?就这水平也敢叫献词?然后放下手机接着刷短视频去了。所以这篇文章一开头,就直接把我批得脸疼,那几句“把勇敢当作一种道德义务随手甩给他人,是一件很无耻的事”,说得我差点没敢往下看😂 因为这事我真干过。去年我一个朋友在朋友圈转了篇东西,不多一会儿他就删了,我还在底下嘴欠问了一句“你咋删这么快”。他回我一个字:怕。就那一个字,我记到现在。我不怕吗?我也怕,但我当时的下意识反应不是觉得自己怂,而是觉得他怂。这不就是文章说的“安全的人站在安全的地方,指着别人说你怎么不往前冲”吗?我连朋友圈都不敢发,那脸打得啪啪的。 而且文章里那句“勇敢是一种需要付出代价的选择”,我特别有感触。我前阵子住的小区,垃圾站要建在咱们楼底下,业主群里吵翻天了。群里有个人说“老周,你不是以前的业主代表吗,你应该去找街道办啊”,然后一群人跟着复制“对,老周去”。老周真去了,回来跟我吃饭说,他站在街道办门口腿都是抖的,怕人家记住他名字,怕以后找麻烦。群里那些喊得最响的,一个都没去,包括我在内,我当时连群消息都设了免打扰。所以你说“结构性风险高度不对称”,这话我不完全懂啥意思,但你要说“最安全的人最热衷喊口号”,那我太懂了,我就是那个躲在屏幕后面喊口号的人。 但放下手机我又想想,不对啊,这文章说评论南周的人廉耻道德消费、替代性满足,那它自己呢?它不也是在站在一个很安全的位置,痛痛快快地骂了所有批评者一顿吗?这种“我看穿了你们这些凡人的虚伪”的姿势,也挺站的。你批评别人批评南周,说你们没有替南周考虑风险,这没错,可你写这篇文章的时候,不也用不着承担啥风险吗?你不也在轻轻松松审判那些骂南周的人吗?咱都别装圣人,都是普通人,谁还没点道德优越感了。 再往深了说,文章把“批评南方周末”和“要求南方周末去死”划等号,这有点偷换概念了。我骂一篇献词写得不痛不痒,跟我逼着南周去干掉脑袋的事,那是一回事吗?差远了好吧。南周是一家大机构,几百号人,有律师,有品牌,有广告,它就算被一万个人骂,它也不会因为一篇评论就关门。它抗风险的能力比咱们普通人强太多了,你拿“要求别人勇敢”这个大帽子往所有批评者头上一扣,不是耍赖吗?你说“你得为它承担代价才有资格批评”,那我去餐厅吃个饭,菜咸了,我还得先自己开个厨房、请个厨师、背上采购成本,才配说“太咸了”?这不合理吧。 还有那个“它不像个体那样脆弱,也不像克苏鲁那样不可触碰”——这个比喻我看笑了,挺有意思的。但正因为这样,骂南周这件事本身就不是什么“替社会承担风险”的英雄行为,它就是一个消费者对一个品牌表达不满而已。消费者不满这个牌子越来越缩了,就说“你咋不跟以前一样了”,这怎么就成了“把勇敢外包给别人”了?我觉得这里面有个特别狡猾的转位:文章先把南周说成“被迫背负公众期待的弱者”,然后骂公众“你们凭什么期待它”,但南周它本身就曾经是那个锐利过、敢说话的媒体,它的品牌价值就建立在那个历史上啊。你吃着“曾经的勇敢”的老本,又不许别人拿“曾经勇敢”的标准来要求你,这嘴脸也不是很好看吧。 我真的去翻过南周前几年的献词,那些文章在今天看来确实已经写得非常收敛了。但南周还在,编辑们还活着,这就已经是一种态度了,我不能睁着眼说瞎话说它完全没变化。可是这篇文章说你不能要求它“更勇敢”,那我问你,什么叫“更”?是要求它去骂不该骂的人?还是要求它把一句完整的话说完,不说完就不让发?这个度谁也说不清。我觉得批评者和被批评者之间本来就应该有拉扯,你推我一把我顶你一下,慢慢地空间就大一点。如果所有人都觉得“要求别人勇敢是可耻的”,那太好了,以后大家都不用说话了,因为不管你说什么,都有人说“你说得不够勇敢”,然后你就反驳“你有本事你来说”。这不变成小孩吵架了吗? 文章还有一个地方我特别不舒服,就是那句“自媒体时代看起来发言的渠道变多了,但是尖锐程度可能还不如上一个时代的一张报纸”。这话说的,好像只有报纸配得上“尖锐”,我们这些普通人在朋友圈豆瓣小红书发的那些东西都不算数。可是我们有在用啊,虽然没用真名,虽然开着仅三天可见,有时候发完第二天就删了,但那也是表达啊。我前天还在微博看到一个保洁阿姨,被拖欠工资,自己录了条视频,也没多激烈,就说“我要吃饭”,那还不够尖锐吗?那不比一份报纸更直接?可能文章的意思是,普通人说一百句也没人听见,南方周末说一句全国都看见了,所以批评南周是因为我们想让南周说我们说不出口的话。这个逻辑我懂,我也确实这样想过。可是你说这不对,说这是“替代性道德满足”,这我就委屈了。我们普通人是真的没办法,不是不想自己上,是上了也没人看。南周要是不说,那这些话就真的沉底了,连个泡都没有。 再退一万步讲,文章骂的那些人,那些“义愤填膺的批评者”,他们批评完了南周,然后呢?有的可能真的就只是图个嘴爽,有的可能平时会给自己村里的孩子买点书,有的可能一直默默给困难家庭捐款,有的就是自己也在小公司里被欺负不敢吭声才跑来对着一篇献词撒气。你把这些活生生的人一概而论,说人家在进行“廉价的道德消费”,这不太像是讲道理,更像是一种高级的嘲讽。这种嘲讽让我想起我上学时候,老师批评你的时候总爱先夸一句“我知道你不是坏孩子”,然后把你所有努力全盘否定。这文章写得更狠,连前面那句安慰都省了。 不不不,我写这么多不是为了给骂南周的人洗地,我也不觉得那些骂得特别欢的人就占了多大理。确实有一批人,年年骂南周,你要是劝他“你自己写一个试试”,他马上就说“我又不是作家”。这种人也挺烦的,但我觉得他们不是恶,只是懒。骂人是最便宜的娱乐活动,我自己也没少干。问题是你专门写一篇长文去批判这群人,反而把最要紧的事儿给弄丢了——为什么每年到了这个时候,有这么多人想听南周说一句硬话?这个“想听”本身是不是藏着点什么?你把这股劲叫“廉价的道德消费”,太刻薄了。我更愿意叫它“憋坏了”。一个人被生活憋坏了,看见一个还有点名气的老朋友,忍不住喊了一声“你说句话啊”,这有错吗?你也知道不该要求别人拼命,可你实在是没辙了,那种心情,不就是这样吗。 原文里还有一句“把勇敢外包给别人这个时代最廉价也最无耻的一种道德姿态”,这句话太漂亮了,漂亮得让我想抄在笔记本上。但我想说的是,并不是所有要求别人勇敢的人都在“外包”,很多人是在“求援”。外包是“我出钱你卖命”,求援是“我站着,但我也想有人跟我并排站着”。这俩不一样的。你非要把求援说成外包,那以后谁敢求援?谁伸个手就成无耻了,这世界也太冷了吧。 最后我想说,我理解这篇文章想劝大家少一点苛责,多一点身躬自省。这个出发点我不反对,真的。我也希望下次我看到南周献词的时候,能少一点冷嘲热讽。但你说“勇敢如果存在,只……”,你这后面的省略号是啥意思嘛?你是想说“只存在于那些愿意付出代价的人身上”?那我可不可以理解为,像我这种又怂又普通的人,这辈子就不配拥有勇敢了?那我也太惨了。我虽然不敢发朋友圈,可我至少敢承认我看了这篇文章不高兴,而且还写了这么大一堆废话,这算不算一种小小的勇敢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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