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真的，看完这堆素材我第一反应是——这不就是我们当年考前临时抱佛脚的玩意儿吗？留着口水背“求木之长者必固其根本”，然后考完三天全忘光。现在倒好了，直接整成一条龙服务，筋骨句、名言、题目、素材全给你打包好，就差嚼碎了喂嘴里了。 但我不是来夸的，我是来泼冷水的。 你们有没有发现一个事儿？这文章从头到尾，把文化传承搞得跟个工程项目一样。“进课本、进课堂、进校园”——天哪，文化这东西什么时候沦落到要靠课本才能传了？我小时候没课本，但清明节跟着我奶去上坟，看着她把酒洒地上，嘴里念叨着“爹，妈，给你们送钱来了”，那个瞬间我就知道啥叫敬祖宗了。文化这东西是家里老人用嘴嚼出来的味儿，是过年贴春联的时候那股浆糊味儿，不是课本里印刷出来的标准答案。 再说那个老单的故宫，说实话，单霁翔我是真佩服，但佩服归佩服，你让他开放80%又搞文创，让故宫整个变成了打卡圣地，游客在太和殿门口比剪刀手笑哈哈——这就叫文化传承了？你传承了个啥？传承了拍照角度还是打卡文化？文章里说他那句“人们可以在里面尽情欢笑，这就是博物馆的责任”——我他妈直接笑出声。博物馆的责任是让人欢笑？那我过年去逛菜市场也能欢笑，菜市场是不是也比故宫有文化？ 还有“数字敦煌”那段，樊锦诗确实是牛人这事儿没得说，但你仔细品品：“利用现代数字技术拍摄、扫描、获取、存储”……这不就是给壁画拍了套高清写真集吗？说白了就是把文化变成数据存起来，防止它真的死了。可问题是，数字存下来了，那份“在洞窟里站着、呼吸着那个风、闻着那个土味儿”的感受，你存储得了吗？我去过莫高窟，站在那看飞天的时候，眼睛真的有点湿，那种感觉说不清，就是觉得一千年的事儿突然压在你身上了，喘不过气。你一个云端的数字模型怎么让我有这种感觉？用VR眼镜看高清壁画，跟站在那个黑暗的洞窟里，全靠一束手电光照着，看颜料斑驳脱落、线条若隐若现——这他妈能一样吗？ 现在我来说点更狠的。把文化传承做成作文素材，本身就是一种“流俗的易传，高雅的失传”的活教材。木心这句话我看了真想哭。你看看这篇文章在干嘛？“优秀传统文化进课本、课堂、校园”——这不是让学生理解文化，是让学生背答题模板！高考作文里引一句“腹有诗书气自华”，得个不错的分数，然后呢？然后就没了。你问他“诗书”是啥他不知道，你问他“气自华”是个什么感觉他更不知道。你让他写“让传统文化在青少年心中播下种子”，他写出来洋洋洒洒800字，句句都是人民日报腔，但你问他有没有真正进过一次博物馆，他说没有。这就跟一个从没谈过恋爱的人写情书大全一样，字字珠玑，句句空洞。 我最看不惯的就是那些“优秀题目”：《文化兴盛，激活现代中国之魂》《让敬畏之光烛照文化传承》……你们知道吗，这种题目就跟考试答案一样标准，跟烈士纪念碑一样冰冷。文化是什么？文化是你每天早晨那碗豆浆油条的烟火气，是你过年搓汤圆时手上那层糯糯粘粘的触感，是你半夜哼出来的一首老歌，是你外公坐在藤椅上给你讲的那些土不拉几的往事。这些全他妈没法写进作文里，因为太俗了，不够“筋骨”。但这才是活的文化啊！ 那些“中华民族的精神命脉”这种大词，我每次看到都想吐。你命脉一下我看看？你命脉了还会说出“文化看上去无形无色”这种话吗？柴静那句话本身倒是没错，就是被这种文章用在烂了，拿来做金句引用，完全没了一丝烟火气。“就像那个段子说的，别把爱好当专业，别把感受当素材”——这句话我自己编的，但意思就在那儿。 我觉得这套东西最坑人的，是它让孩子们觉得文化是一个“对象”，你得去“传承”它，你得把它当“责任”扛着。可文化不是拿来扛的啊！它是穿在身上的衣服，是泡在汤里的味道，是你根本意识不到它存在但一天都离不开的东西。你见过谁天天嚷嚷着“呼吸很重要，我要大力传承呼吸”？你见过谁没事吼一嗓子“血液循环事关中华民族复兴”？ 文章里有一句还挺在理，“文化传承不能浮于表面”，问题是这篇文章自己就是浮于表面最好的例子啊！它把文化里所有能被考试利用的部分剔出来，裹上糖衣，配上答案，然后塞进试卷里。真就是那句话——“人类文化的悲哀，是流俗的易传，高雅的失传。”这帖子就是流俗版的“高雅失传”现场直播。 我承认我这些话有点偏激，但我不是要全盘否定。我知道有人真心在做事，樊锦诗是，单霁翔在某种程度上也是，那些真的在村里教孩子们唱山歌的老艺人更是。我佩服他们，真的。但人家用一辈子做的那些事儿，不是给它写两个“筋骨句”就能总结的。你写“实施文化产业数字化战略”十个字，人家樊锦诗在洞里蹲了几十年，熬死了多少个漫漫长夜，掉了多少头发？你真以为就靠这十个字，能把莫高窟写活？ 真服了这种作文素材流水线了。你们写这个的人，是真的觉得传统文化是这么个传法？还是只是觉得高考需要这么个东西？ 对了，忘了说一句，那首《重回汉唐》我听过，什么“着我汉家衣裳，兴我礼仪之邦”——典，太典了。穿个汉服拍个照，就算兴礼仪之邦了？我倒觉得，你穿汉服骑共享单车，扫码付钱，这个画面本身才是最有文化的——过去和现在撞了个满怀，谁都不突兀，谁也不装腔。文化要是活的，就该是这样混不吝地往前走，而不是把所有东西都供起来当祖宗崇拜。 但你们这些作文素材，把文化给供得太高了。高到根本不是人过的日子了。高到孩子写作文的时候，只能仰望，不能说话。 最后我想说，我在这儿骂了半天，其实也就是个普通人，我小时候也背过“岁月失语，为石能言”，后来长大了，去了一趟老家那座破旧的祠堂，看着那些在梁柱上雕花的木头，突然就明白了那句话——但这个过程靠的不是课本，是时间，是脚踩到那片土上才会有的感觉。所以我就想说，文化传承说白了就是你得让娃去摸、去听、去闻、去长大，然后让他自己悟出来。你光给他喂素材，他只能消化不良。 行了吧，打完这段字，我去喝口茶，不说了。反正说再多也就是个普通人的牢骚，又不是筋骨句，上不了台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