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真的，刷到这篇标题我愣了一下，怀旧是偷懒？这话谁总结的，太损了。但想想好像也没错，每年跨年各大卫视抢流量，最后发现大家还是愿意回B站看奥特曼打怪兽、听《当》大合唱，确实有点“偷懒”的意思——懒得追新梗，懒得记新歌，就想着小时候那点东西能有人给你端上来，热热乎乎吃一口，就行了。 不过文章里吹得也太过了，什么“完美答卷”，什么“口碑热度双丰收”，真服了，这词儿搁哪个公关稿里都能用。豆瓣8.3是还行，但也没到封神的地步吧？我看的时候中间照样快进了好几个节目，有些IP我压根没看过，什么铠甲勇士，我小时候只看过几集，圣斗士星矢更是只认得雅典娜长啥样。但这恰恰说明一个问题，就是这篇文章里说的“每个人都能在这里得到乐趣”这话，其实得打个折。你是能得到乐趣，但得看你会不会在弹幕里找共鸣，或者你愿不愿意接受那种“你get不到的别人都在狂欢”的失落感。我朋友，纯二次元，看开场交响乐组曲直接嗨了，因为《猫和老鼠》那个钢琴曲她从小看到大，我旁边只能干瞪眼。 但有一说一，龙珠那个节目我确实服。十二分钟啊，谁能想到一个跨年晚会敢给龙珠十二分钟？而且不是PPT放歌，是真的角色扮演加街舞，打得还挺像回事，最后高桥洋树一嗓子“CHA——LA——”出来，我鸡皮疙瘩起来了，这波情怀我买账。文章拿这个当例子，没毛病。这种节目只有B站能做，不是因为有钱，是因为他们真懂哪个音符能戳中这批人。你说这是偷懒也行，但偷懒偷得这么用心，也挺难得的。 还有那个《小镇姑娘》大锦鲤的梗，我笑死。陶喆自己估计都不知道他在B站火的是“大锦鲤”不是“大经理”，弹幕空耳玩得飞起，这大概就是文章说的“B站专属流行文化梗”。你要说这种梗有没有门槛？有，但门槛很低，你只要看一遍弹幕就能秒懂，然后下次再听到那儿就会心一笑。这种东西在电视台跨年上绝对出不来，因为那边弹幕是摆设，没人跟你玩梗。 但文章把B站跨晚抬到“文化溶解能力”这个高度，我就觉得有点扯了。大哥，一个晚会而已，不至于。说白了B站就是在做一个“二次元老IP+三次元老歌+一点新东西”的大杂烩，中老年二次元吃情怀，现充吃金庸武侠和玲娜贝儿，各取所需。你说这是“找到情感共振”，行吧，但我觉得更像是在开一个大party，都是熟人，大家都假装还跟以前一样年轻，散场了该干嘛干嘛。什么“年轻文化的底层视角”，这词我读了三遍都没读明白，就不能说人话？ 我最烦的是文章开头那个“2019最美的夜播出时，李旎说‘晚会是一个佐证，也是一个起点’”。都五年了，还在拿这句话当定调。我知道B站想强调自己一直没变初心，但五年都过去了，B站变了多少？现在首页给我推的乱七八糟的，全是广告和直播带货，跨年晚会是做得不错，可平时社区早就不是那个味儿了。拿一台晚会来佐证一个社区怎么样，本身就有点偷换概念。晚会是好晚会，社区是另一个故事。 还有“为最广义的年轻人服务”这句，我读着觉得特别空。什么叫最广义的年轻人？十八岁到三十五岁都算吧？可这跨度里面的人听的歌看的动画差出好几个世代。我表弟零零后，他看百变小樱完全没感觉，他喜欢的是鬼灭之刃和咒术回战，今年跨晚好像没怎么照顾到他。当然我知道不可能面面俱到，但文章里那个“不同内容的爱好者都可以收获自己喜欢的节目”，明显是夸大了。至少我表弟就没收获，他全程在刷手机，只对凤凰传奇那个《奢香夫人》抬了下头，因为那歌他之前刷抖音听过。 说到凤凰传奇，这个得夸。无伴奏合唱那段确实牛，你说它是怀旧吧，可凤凰传奇这些年又翻红了，年轻人也爱唱，那就不是纯粹怀旧，是作品本身能打。文章里说“耳熟能详，能大合唱是今年选曲的重要标准”，这话倒是真的，而且我觉得这是B站想明白了一件事：与其硬推新歌，不如让大家唱爽。跨年嘛，最重要的是有点参与感，弹幕特效是线上的参与感，大合唱是线下的参与感，两头都抓住了，这波操作我认。 但问题也出在这儿——安全牌打多了，惊喜就少了。整场看下来，我印象最深的还是那几个老IP、老歌、老情怀，新东西呢？出圈的好像没有。去年《只此青绿》那类节目算是有新鲜感，今年红楼梦舞剧也算，但整体上还是靠“回忆杀”撑着。文章把“怀旧”说成“情感共振”，我承认共振了，可这不就是偷懒的一种方式吗？你们老说别人偷懒，天天炒冷饭，可你们自己也是一样炒冷饭，只不过炒得比较精致，盘子摆得好看，配菜丰富，但饭还是那碗饭。 哦对了，文章还吹什么“二创投稿播放量1.35亿”，这个数字我更想笑。二创是什么？是B站用户自己拿晚会素材剪视频玩梗，这恰恰说明晚会本身提供了素材，但用户才是整活的发动机。你把用户二创的功劳算在晚会上，这不公平。B站最厉害的不是做晚会，是养了一群闲得没事干的网友，他们能把任何素材变成鬼畜、变成CP、变成梗。跨晚只是给他们递了块布，绣花的是他们自己。所以拿这个数据来证明晚会多成功，我觉得逻辑反了。 再说句公道话，B站跨晚在这么多卫视晚会里确实是特别的存在。别的台恨不得把流量明星全请来，从头到尾都是假唱对口型，B站至少敢让陶喆唱live，破音跑调大家都乐呵呵的，弹幕还玩梗“大锦鲤”，这氛围在别处找不到。而且他们敢给冷门IP舞台，敢把交响乐和动画混在一起，这在电视上属于“看不懂”“没收视率”的操作，只有B站干得出来。所以这篇文章虽然吹得有点过，但核心事实我认——B站跨晚确实有别人学不来的东西，这东西叫“宅男宅女的自尊心”，他们知道我们这群人想要的是“被认真对待”，而不是被当成韭菜。 不过话说回来，被认真对待的代价就是，B站越来越懂怎么让你掏钱了。今年跨晚那些品牌植入，什么汽车、手机，我都懒得数了，弹幕一到广告就刷“会员购”“叔叔赚钱了”，大家心里都清楚。文章里说的“所有参与者都可以建立起属于自己的年轻叙事”，你翻译一下，不就是赞助商也能用B站这套情怀包装自己吗？情怀是好东西，但拿来卖钱也没错，只是别把它包装得那么神圣。晚会的本质是商业活动，不是慈善演出，能做到既赚钱又让观众开心，已经是本事了，非得拔高到“文化使命”，听着就犯困。 还有文章里那句“面对无数自成一派、各有壁垒的独立圈层，如何找到新的情感共振”，这话说得好像B站已经解决了这个问题，可现实是圈层壁垒越来越厚了。我一个混鬼畜区的，跟我一个混舞蹈区的同事看同一台晚会，评价差很多。他觉得今年舞蹈节目太少，我觉得音响有点闷。你说大家共同狂欢，狂欢是狂欢了，但各狂欢各的。B站最大的本事不是把圈层打通，而是把互不打扰的人放在同一个直播间里，然后靠弹幕制造出一种“我们都在一起”的错觉。这错觉有时候挺美好，但骗不了太久。 我猜这篇文章的作者应该是被B站邀请去现场看了，或者看了很多幕后资料，不然写不出那种“制作团队有意保留观众合唱声”的细节。这细节确实有意思，说明B站懂什么叫“参与感”。动力火车那个《当》，我小时候跟她妈一起看《还珠格格》，现在在B站跨年听到前奏就绷不住了，弹幕全刷“让我们红尘作伴活得潇潇洒洒”，我当时就跟着唱起来了，一边唱一边觉得有点傻，但就是开心。这种开心很廉价吗？也不廉价，那是十几年前的自己突然跑来给你打了个招呼。 但你要是让我像文章那样，把这种感受升华成“文化溶解能力”“底层年轻文化视角”，我做不到，我只会说“真不错”。文章写得太正经了，正经得让我怀疑我们看的是不是同一个晚会。我看到的晚会是有瑕疵的，有几个节目音画不同步，还有主持人尬聊，弹幕全部在吐槽“机位怎么回事”，这些文章一个字没提。当然你可以说这些是细节，但细节才真实。全都说好话，那不成广告了吗？ 最后说回标题，“怀旧是偷懒”这个说法，我其实不太认同。怀旧不是偷懒，人是真的需要旧东西来确认自己没白活。我们记住的不是当年那个动画本身，是那时候坐在电视前的自己。B站只不过把这面镜子擦得亮了一点，让我们能更清楚地看到自己。所以你问我为什么总有人抢着买B站的账，答案很简单：因为别的地方不给我们照镜子，只有B站愿意。哪怕它镜子后面站满了卖货的，我也认了。 写太多了，收工。明年跨年我大概率还会看，但也可能边看边骂，这不冲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