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唉,看这标题我就有点说不出话。“人民不死,杨子荣永生”……这话没错,可童老师是活生生的人,不是个符号啊。他走了,咱该悼念的是那个在台上演了一辈子戏的老头儿,不是又把他抬回神坛上供起来。您这文章写得跟悼词似的,可读完了咋觉得童老师自个儿倒没了,满篇都是“毛主席”“江青”“文革”“挨整”,这哪是悼念人呐,这明明是把人往历史结论上挂。 我小时候家里有盘老录像带,就是《智取威虎山》电影版,我爹最爱看,一到“打虎上山”那段就拉着我一块儿看。童祥苓那身白斗篷一甩,马鞭子一扬,真是帅得没边儿。那时候我啥也不懂,就知道这人威风。后来大了点儿,听我爷爷说,这戏当年是江青抓的,童祥苓是她点名换上去的,我爷爷还叹气说,这戏捧红了他,也坑了他一辈子。我那时候不明白,现在看您这文章,倒是印证了。 您写戚本禹那段,说他回忆江青怎么教童祥苓亮相,还跟毛主席商量改唱词……我咋越看越别扭呢?戚本禹那是什么人?文革时候的“小将”,后来关了那么多年,出来写回忆录,他说的话能全信?您拿他当权威史料用,是不是有点儿戏了?再说江青指导艺术,这事儿您说得跟手把手栽培似的,可您转头也写了,她老人家一发现“童祥苓哪里去了”,人就“突击解放”了,但解放完了照样“边接受审查边排戏”。这叫什么?打个巴掌给个甜枣,还甜枣是馊的。您这文章里把这层意思轻飘飘带过,光顾着突出“主席改词改得好”“江青亲自上台教动作”,我看这不是记历史,是写颂词。 还有那350块钱工资。您特意写出来说“绝对的高工资”,说“为后来受冲击埋下伏笔”。这啥逻辑?挣钱多就该挨斗?那今天赚大钱的老板们是不是都得预备着被抄家?童老师那时候是主演,高工资是组织定的,又不是他贪污来的。您这“伏笔”俩字,听着像说他活该似的。真服了,这啥笔法啊,暗示得也太露骨了吧。 更让我堵心的是他写给他姐那封信。我当时看到这儿,心里一紧。他姐童芷苓被揪斗了,他给姐写信让她“好好交代问题”,还说相信她是好人。这得是什么滋味儿?亲姐姐被自己单位的人按着头批斗,他这个当弟弟的,人在北京,刚被毛主席接见过,还得写这么一封信出来表态。您说他是真心想跟姐姐划清界限?还是怕牵连自己?我看都不是。他就是个普通人,在那个环境下,除了写这种信,他还能咋办?让我最难过的是,这封信后来也成了他的罪证,被“批判”,被“隔离审查”。两头不是人。这叫什么?这就叫那年代把人往死里逼。 结果您文章最后一段,又写他发微博质问上海京剧院删了“毛主席”仨字,然后笔锋一转,说“当年那个正气凛然、英勇无畏的杨子荣仿佛又回来了”。嘿,合着您前面说他挨整、隔离审查、开餐馆养儿子,都是铺垫,就为了最后给他戴上个“捍卫毛主席”的桂冠?童老师那条微博我看过报道,他是心痛,他心痛的是戏改了,味儿变了,他那一辈人的心血被抹了。他一个唱戏的,在乎的是艺术完整性,是这出戏台上台下多少人拿命换来的东西。您非得把他拔高成“文艺战线的杨子荣”,他要是活着,估计都得苦笑。 至于孔庆东夸他那句话,以及童老师怼回去的那些话,您写了一半就不写了。我特别想知道他原话是怎么怼的。您说“毛主席是爱护尊重广大文艺工作者的!这个我……”这明显没写完,您咋就掐了呢?是怕引多了不好收场?还是觉得后头的话不合适发出来?这文章发出来,看得人心里七上八下,您倒好,关键时刻打省略号了。 说真的,我对童老师本人,是佩服的。甭管怎么说,他演的那版杨子荣,前无古人后无来者,那是真本事。文革前演,文革中演,文革后挨整,退休了开饭馆,两个儿子没工作,他也没见他到处卖惨。就凭这点,他就比好些人强。可您这文章,把他说成啥了?好像他这辈子就俩身份:一是被毛主席江青赏识的演员,二是受迫害之后依然忠心耿耿的老战士。您把他受的那些苦,全轻飘飘地归到“谁整我们难道我们心里没数”这句话里,好像只要最后他心里还念着毛主席的好,那前面受的罪就都值了,就都有了光辉意义。 这不是耍流氓吗? 人死了,能不能就让人好好当个人?他喜欢唱戏,唱了一辈子戏,晚年还惦记着戏词被删了不能忍。这才是童祥苓。您非得把他变成一面旗帜,左边的人拿他证明“毛主席没错”,右边的人拿他证明“看吧,唱样板戏的晚年多惨”。他招谁惹谁了? 我猜您写这篇文,心里也是真难过,想纪念他。可您这纪念方式,跟他当年写给他姐那封信一样,里头想说的真心话不敢说全,非得绕着弯子表白一番。这世道,连悼念个演员,都得站好队、表好态,真没劲。 童老师要是地下有知,估计就想让人给他放段“迎来春色换人间”,他好再抖一回那白斗篷。至于别的,谁爱咋评咋评吧。反正我是看明白了,这文章写的不是童祥苓,是写文章的人自己心里那个解不开的疙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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