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靠，这文章写得够狠啊，我一边看一边后背发凉。你说它全对吧也不尽然，但它起码把很多骑手兄弟心里那点嘀咕给说透了。我有个发小就在跑美团，去年冬天一块喝酒，他就跟我提过一嘴“现在跑单不敢断，一断就感觉单量掉得厉害，尤其是下雨天别人爆单我干瞪眼”。当时我还跟他说你想多了吧，平台咋可能盯着你一个人？看完这文章里说的那个“黄金接单权”，我脑子里嗡的一下，真跟他说的一模一样。我当时还笑话他是被系统PUA出幻觉了，现在想想，小丑竟是我自己。 不过话说回来，这篇东西有些地方我确实认同，比如社保那事，太他妈魔幻了。我发小在天津跑，他跟我说平台给他们搞了个什么职业伤害险，一个月扣28块钱，他以为是社保呢，我看了文章才知道这玩意跟社保有个毛线关系？28块钱，一个月的，正常的五险你自己算算得多少钱？这不就是拿个医保的零头把骑手给打发了嘛。我还特意去网上搜了搜，确实，很多地方给灵活就业搞的那个职业伤害险特别便宜，甚至政府还给补贴，这就美了，平台一分钱不用多掏，还落个“给骑手交保险”的好名声，真他娘的会打算盘。 但有一条我有点看不太明白，就是文章说“七成骑手即使交了社保还是被认定临时工”，这个数据哪来的？北京法院那个案子我倒也看过，但个案能代表全国吗？而且你们想一想，如果真的把所有骑手都认定成正式员工，那外卖行业的成本结构得炸成什么样？我不是替资本说话啊，反正咱也不是啥大老板。咱们就平心静气捋捋，如果说现在一份外卖配送费是4块5，骑手拿3块5，平台抽1块，要让他们全变成正式员工，光社保这一块每单就得加好几块吧？最后谁掏钱？还不是点外卖的我们。文章说商家那边收了什么“骑手保障费”，我前几天还真在咱们楼下那个小饭馆听到老板抱怨，说现在平台各种名目扣钱，什么推广费、配送服务费、骑手保障费，杂七杂八加起来，他一个15块钱的盖浇饭，到手就10块出头。他说涨价吧怕没人买，不涨吧没法活。所以最后还不是羊毛出在羊身上，我反正是感觉最近外卖明显贵了，再这么下去我可真得回归自己做饭了。 不过，文章后半部分说平台把骑手社保数据卖给保险公司，这个我觉得有点玄幻了。我当时看第一遍确实觉得毛骨悚然，但转念一想，靠，个人数据这种玩意现在是多敏感的事？连普通人去医院看个病，保险公司想拿到病历都得费老大劲，更别提几百万人的社保数据了。这种跨部门的数据交换，涉及的法律问题简直大了去了，哪个敢直接拿出来卖？想钱想疯了吧？再说了，就算真卖，卖得出几个钱？一个骑手的参保记录能值多少？保险公司需要的核心数据是健康风险，社保缴费记录里能看出个啥？顶多看出你交了多少年、基数多少。预测你能跑几年外卖？别开玩笑了，这玩意儿连骑手自己都预测不了，今天跑明天不跑的，大数据再牛也不敢这么搞吧。 但另一件事我倒是真信，就是那个用福利绑人，让骑手不敢换平台。这招太阴了。我发小之前其实一直在京东跑，后来有一阵子美团搞什么“高温关怀金”，他跳过去了，跑了俩月后悔了，想回京东，人家京东那边跟他说你重新注册可以，但权重从零开始，你之前攒的那些等级、优先派单全没了，得从头熬。他现在就卡在那，走也不是留也不是。你说这就是铁链子，一点不夸张。不光是社保，什么星级评价、准时率、好评率，全是栓人的绳。就跟打游戏似的，你肝了几百个小时的角色，说让你删号重练你舍得吗？平台们早就摸透了骑手这个心理。 至于用户这块，文章说准时宝越来越贵，我还真发现了一个细节。以前我点美团，那个准时宝大部分时候是赠送给我的，或者是几毛钱。现在呢？我前两天翻了翻账单，不知不觉给我加了3块钱的什么保障服务，有时候是1块9，有时候是2块5，我一开始以为是我手滑自己买的，后来发现是默认勾选，你不取消就收你钱。就靠这个默认勾选，一天得薅多少羊毛啊？这玩意儿比什么骑手抽成狠多了，关键是咱用户压根没啥感觉。你要是直接跟我说明白，说这单收你三块钱，我可能扭头就去用饿了么了。但人家不这么玩，就给你来个“订单已包含基础保障”，悄无声息。有几个人会为了这几块钱去较真？所以你说最后都是打工人买单，这话真没说错，只不过用户是最后那个被蒙在鼓里的傻孢子。 不过我得说点不一样的。这篇文章把所有事情都往“阴谋论”上引，好像平台一个个都是量子算计大师，每一步棋都深谋远虑到什么程度。真不至于。你看当年美团搞“无接触配送”，后来京东搞“全员缴纳社保”宣传，说白了不都是看着对手动向来的吗？对手做了我不做，舆论就炸了，我就被动了。说白了就是商业竞争逼的，不是他们多想当“数字王国皇帝”。今年年初京东那边把外卖业务铺得那么大，还搞什么给超时订单免单，就为了抢市场份额。美团能不慌？交社保说白了更多是被架在那了——我不交，骑手都跑京东了；我交，成本又高，那就想办法交个最低的、最优美的，至少面子上过得去。你要说这叫“用合规当诱饵”，我也没法反驳，但它确实属于那种被逼到墙角才想出来的下策。 真正让我觉得恶心的其实是另一件事，文章没提太细，就是骑手内部的分化。你去看那些众包骑手和专送骑手，差别大了去了。专送的起码有个底薪、有个站长，出事儿有人管你一下，虽然也骂你。众包的呢？说实话，平台连你名字叫啥都不太在意，你只是个骑手ID。我发小有个跑众包的哥们儿，有次出了个小车祸，腿蹭破了，打平台客服电话，客服机器人让他提交证明，提了三天没下文，最后就不了了之了。后来才听说他连那个28块钱的保险都没买，因为他跑的是那种最松散的接单模式，平台压根没强制他买。你说这种算“数字王国里的国民”吗？算个屁，连个流民都算不上。就这帮人，平台根本懒得管，你爱来不来，反正在它们的棋盘上，你就是个可替换的棋子。 再说回文章那个“深圳骑手社保被换成商业保险”的事，这个我没法亲眼去验证，但我可以给你说个我身边的事。我们集团公司给临时工也买了一种什么雇主责任险，因为价格便宜。后来有个人干活受了伤，去保险那边理赔，结果保险公司说你这不算工伤，因为你们没交社保，只能按意外险赔，赔的钱少了整整一半。那人后来去找公司闹，公司拿出合同，合同上有一行小字写着“甲方为乙方购买商业人身意外保险，作为社会保障的补充”。你猜怎么着？打官司都没打赢。所以平台要是玩这个套路，我是完全相信的，因为这在法务层面早就被玩明白了。你说投诉没人管？那太正常了，找谁管呢？劳动监察说你不是劳动关系，银保监说这是商业合同纠纷，法院说证据不足，最后不了了之。这就是制度上的灰色地带，平台钻得比谁都熟练。 但说到这儿我又有点迷茫了，你说这事儿到底该怪谁？怪平台？它们不过是在法无禁止即允许的规则里做最优解，资本这玩意儿哪有什么道德下限，它的下限是法律划的，不是人性划的。怪政府？这几年确实也在推新就业形态职业伤害保障试点，但说实话推进速度也就那样，一套社保体系是给工业时代设计的，你让外卖骑手这种碎片化就业去套，套不上啊。怪消费者？我们只想快点吃饭便宜吃饭，谁关心送饭的人有没有社保？这就跟买衣服的时候你会在乎制衣厂工人有没有五险一金吗？不会。所以这事儿根本就是一个系统性的结构矛盾，不是哪个外卖掌门人拍脑袋想出来的毒计。 不过有一点我特别想反驳文章，就是它说“平台们把社保做成KPI，骑手每天反而多干一小时”。说实话这个逻辑我是真没看懂。社保交不交跟每天跑多长时间有什么直接关系？你要是说接单权重跟活跃度挂钩，那确实，平台的调度算法本来就是奖励多跑的，这个不用等社保来背锅。你要硬把社保说成是让骑手多干活的鞭子，那我觉得有点因果倒置了。实际情况是，骑手多跑是因为单价在降啊。我发小说他以前跑一单平均能拿6块，现在撑死4块出头，他不多接单怎么活？这个锅扣在社保头上，有点张冠李戴了哈。 还有那个“工分制”的说法，我觉得也挺扯的。没错，农村大集体时代的工分确实是拿劳动量换分配，但你搞清楚顺序，那是先劳动后分配，多劳多得，但基本原则是“各尽所能”。你看现在骑手有底薪吗？有保障吗？没有啊。你跑了100单和跑10单，平台在你身上赚的百分比是一样的，你只是自己在给自己打工，自己给自己赛跑。这哪是什么工分制，这就是个加速竞速的绞肉机，工分至少还有“分配”这层兜底，外卖系统可没有，你跑了就跑了，平台完事。真正更接近工分制的，是那种内部众包排名发奖金的玩法，跟社保没关系。 我看评论区有人说文章是“为黑而黑”，说平台毕竟是资本，但也做了一些实际的事，比如高峰期给了补贴、恶劣天气加了价什么的。我也承认，确实有这些，但你琢磨过没有——那叫价格信号，不叫良心。暴风雨天加调度费是因为没人愿意跑，不出高价没人接单，这是市场机制，不是平台发善心。它要是真有良心，就不会在加价的同时把骑手的意外保障偷偷降级了。说到这我又想起我发小去年冬天，骑车滑倒摔了一跤，肋骨裂了一根，歇了一个半月，什么赔偿都没拿到，就他的那个什么商业险赔了他800块钱，连CT检查费都不够。他跟我说“以后不跑雪天了”，我知道他是寒心了。去他妈的调度费，命都快没了，调度费管个屁用？ 但我还是想说，文章开头说“平台们可不止是在做慈善”这句，其实说到根儿上了。可问题在于“不止是做慈善”不等于“完全不是慈善”啊。人性不是非黑即白的，平台的决策和操作也一样，有算计的成分，也有被舆论裹挟的成分，甚至有政策的压力在里面。就比如京东，老板是一个极其重视舆论形象的人，你去看他老搞那种“兄弟文化”的营销，进工厂跟工人们合影，宣布给兄弟们上社保，这里面你能说完全没有一点个人情怀吗？说全是作秀我是不信的，但你说全是无私的，那傻子都不信。就这东西，两股劲儿拧在一起，呈现出来的结果就是：看起来做了好事，但好事做得拧巴，暗门里全是算计。 但最让我头皮发麻的是文章结尾那段——“数字征税权”“隐形王国”。这个说法虽然有点文学化，但你细琢磨，确实有点那个意思了。外卖平台现在掌握的能力是你根本想象不到的：它知道你今天中午几点吃饭、哪家店的饭最合你口味、你住几楼、电话多少、支付宝里大概有多少可支配的余额。它还能通过调度算法让一个骑手在一小时内走完哪几条路，最远能跑多远，甚至能预测谁要离职了。这种数据掌控力绝对比政府某个局部部门都强。你被它“征”走的不是税，是你的注意力、时间、行为数据、消费决策，这比税狠多了。税至少给你修路架桥，这个数据被平台拿走之后，转头就是更精准的定价，比如你搜索过几次“减脂餐”，你下回再看外卖，轻食沙拉的价格就贵了二三十，因为你被判定为“愿意为健康花钱的人”。你品品，这公平吗？太不公平了。 所以我看到文章里那个“社交保障被当作流量分配工具”，我突然想到一个很荒诞的场景。假如说，一个骑手干了三年，交了几年社保，终于攒够了平台那些所谓的权益，然后呢？他生病了，不能跑了。他手里的黄金接单权有用吗？连个屁用都没有。因为生病的骑手是不可能通过健康审核的，系统会把他踢出优先梯队，你就没有什么接单权了。那就不是黄金接单权了，是墓碑接单权。你那些年的社保，对你来说什么用都没有了，只有平台自己拿着“我们给骑手交社保”的招牌去招揽下一批韭菜。写到这里我真觉得可悲，咱们人类在算法面前，连个数字都算不上，顶多算个可变的成本项，算出你最佳剥削临界点，再拉满。 不过话说回来，我对未来也没那么悲观，真没那么悲观。因为你看这个事从无到有，至少平台开始“假装”在乎骑手保障了，不管这背后的算盘珠子打到多响，它至少已经承认了一件事——如果不给骑手保障，生意做不下去。这就像当年工厂主不愿意给工人装个窗户，说浪费钱，结果工人得了肺病没法干，反倒更亏，慢慢才有人接受“工人需要窗户”这一观念。窗户装没装、装的是玻璃还是塑料布，那确实各有各的门道，但至少整个社会知道窗户这事儿躲不过去了。现在外卖行业就是拧巴着往这个方向挪，虽然挪得丑，但方向总比没有强。尤其是这几家大平台互相卷，美团卷京东，京东卷饿了吗，阿里又下场抢配送，它们之间越打仗，对我们普通消费者就越有利，起码补贴是实打实的，而骑手们也有了趁乱议价的可能。 最后说句掏心窝子的话，我看了这篇文章，最大的收获不是骂平台有多坏，而是我突然意识到一件事——咱们作为普通用户，不能老觉得“反正平台和骑手之间的事跟我无关，我只要吃饭就行”。真不是，你嘴上少吃一顿外卖，比什么监督都管用。你少点一单，平台就少赚一单的钱，它就得多考虑考虑骑手为什么跑路。你真的去楼下面馆吃一碗面，比在App上给商家刷好评更有实际意义。外卖贵不是平台良心发现变便宜，是它发现变贵了没人吃才调价。消费者手中的每一单，才是真正的投票。 反正吧，这篇文章确实让我想了不少事儿，也不全认同它，但它至少让我开始琢磨那些我平时根本不会想的问题。我觉得这就够了。至于平台到底在打什么算盘，管他呢，咱们小老百姓保住自己的钱包，骑手们保重好自己的身体，其他的交给时间和监管吧。真希望有一天，我再点开外卖App，看到配送费那栏写着“含骑手社保”，而不是“含服务费”，到那时候咱们再谈什么商业考量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