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文章我看了两遍，心里边七上八下的。20块钱，真的，说多不多说少不少，但搁农村老人手里边，能买不少盐跟酱油了。你要是家里有在农村的长辈你就知道，他们花钱跟咱们不一样，是掰着手指头花的，一个月多二十块，好歹能让他们去集市上割回半斤肉，不用老等儿女回来才开荤。文章里说有对比才有伤害，这话我特别认，可看完了又觉得心里堵得慌。 我大伯在河南老家，今年七十三了，年轻时候在砖窑厂干了二十多年，腰累弯了，腿也落下毛病，下雨天疼得走不动道。他现在一个月领多少？一百五十多块。他跟我说这数字的时候，我一开始还以为听错了。一百五十多块能干啥？现在去趟医院挂个号开点药，一百块就没了，不用提吃饭穿衣。他说别人给他算过，说他这个年纪，如果退休前在城里单位上班，一个月起码能拿三千多。说完他就乐了，那笑声比哭还难听。他说咱们农村人皮实，土里刨食惯了，不给国家添麻烦。可我听了心里边不是滋味，这哪是他不想添麻烦，分明是咱们的制度压根没打算让农民领上像样的养老金啊。 文章里说退休人员每年按百分比涨，我记得好像确实是这样。我丈人以前是县里一个单位的，退休金现在一个月四千多，去年涨了一百三四十块，他打电话还跟我抱怨说涨得少。我当时没敢吭声，心里想着我大伯那一百五十多，本来想顶他一句来着，想想算了，他也不知道农民啥情况，说了也白说，还闹得家庭不睦。 这里边最气人的是啥？是那些拿着高退休金的人，涨工资的时候永远抢先，而且越有钱涨得越多。文章里有个词用的好，叫“大水漫灌”，确实是这么回事。三千四的基数涨百分之三，跟一百四的基数涨百分之三，看着比率一样，可是实际拿到手差了几十倍。你说这叫公平吗？说白了还是穷的越穷，富的越富呗。 我个人觉得吧，咱们国家的养老金制度，一开始设计的时候就有点对不住农民。当年搞集体经济的时候，农民辛辛苦苦交公粮，支援国家建设，那时候可没有社保这概念，问都没人问你。现在工厂里的工人有退休金，机关单位的有退休金，轮到农民了，就一句“基础养老金”，一个月象征性给点。这不是欺负老实人么？ 再说说那些进城打工的。我一个表弟在广州送外卖，一个月自己交社保要交一千多块钱。有次喝酒喝多了他跟我掏心窝子说，哥，你说我交这个有啥用？我爹妈在老家一个月领一百来块，我在这边交的钱养着城里那些退休大爷呢。等我老了，谁养我？现在年轻人都不生孩子了，小孩子都见不着几个，满大街都是外卖小哥和快递员，等咱们这些人干不动了，那笔钱早不知道被谁花了去了。 他说这话的时候，眼圈都红了。我没法接这个话，因为我自己也在交。人有时候就是这样，明明知道一个东西挺坑的，但你还得往里跳，因为没别的路。你侥幸想着，万一以后我出点啥事呢，有个社保好歹能兜底。可是交进去的时候心不甘情不愿的，总觉得这钱跟扔水里似的，连个响儿都听不着。 我还是赞同文章里面说的一句话，说这个“提低限高”，让低收入的多涨点，高收入的少涨或者别涨了。有人可能会说这不太公平，凭什么我交得多领得多，现在不让我多涨了？但我觉得吧，社保这东西，它初衷就不是让谁发财的。你退休前工资高，说明你年轻时机会多、本事大，或者赶上政策好了，日子过得滋润。退休之后是让你安度晚年的，不是让你继续跟工人阶级拉开差距的。你一个月五千的养老金，涨不涨那三百块，你真感觉不出来。可农村老人要是从一百五变成三百，那感觉可是天翻地覆。他会想着下个月又能多买两斤排骨了，多给孩子攒点压岁钱了，这种获得感，那点涨幅换得来么？ 文章里说这个方案执行难度大，我觉得不光是难度大，是压根就没人愿意去动这个蛋糕。你想啊，能制定政策的人，普遍都是城里人，而且多半是体制内的，他们的亲戚朋友，都在领着高退休金呢。让他们自己给自己降待遇，去补贴一个种了一辈子地的农民，这现实吗？人心都是肉长的，可肉长在谁身上，谁疼谁才知道，别人疼，自己是不觉得的。这就是为什么这么多年了，农民养老金也就一年涨二十，连一包好烟钱都不够。 我认识一个朋友在南方打工，干的是电焊工，挺累的活儿，一个月挣七八千还是有的。他前年问我，说要不要把社保停了，自己攒钱买点理财。我问他为啥，他说他现在每个月社保加医保要扣一千二，公司给交一半，自己还掏六百多。他算了一笔账，说一年下来小八千块，干到六十岁就是二十多万。有这二十多万，回老家盖个房子、买个三轮，种点菜，打打零工，不比到时候每个月领个两三千退休金舒服？他说得好像挺有道理，但我总觉得哪里不对，说不出来。可能人的眼光就是看不远，人都是现实的。你要是让他在“交三十年社保”和“自己存三十万块钱”之间选，现在的年轻人估计多半选后者，因为谁都不敢保证三十年以后自己能领到钱，但三十万块钱放自己口袋里，那是实实在在的。 不过我也不敢说他是对的，我还是想劝他继续交。但为啥劝他交，我自己也说不出个特别能说服人的理由。就说大家都交，你不交以后吃亏。这话爹味挺重的，我自己每次说到这里也觉得心虚。 有个事我印象特别深，就是前两年我们村有个老教师，退休金一个月六千多，他老伴没工作，农村户口，六十岁之后每个月能领一百五左右的基础养老金。老头儿身体不行，走了之后，老太太就靠这个一百多过日子，加上子女给点，勉强活着。你说讽刺不讽刺？这就是一个锅里吃饭的两口子，就因为户口性质不一样，老了以后的待遇天差地别。老教师在的时候，两个人的退休金加起来快七千，在县城过得很舒服。老太太一个人之后，就得捡菜叶子吃了。这种差距，让人看着心寒。 所以说真的，光涨20块够干嘛的？底下评论区里还有人说“知足吧，以前一分钱没有呢”。这种话我也见过，每次看到都想怼回去，这有什么可比的？以前吃不上饭，现在能吃上糠了，那就得感恩戴德了？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社会要发展，底层群体的保障就得跟上才行。你不能总拿历史最低点当起点，那永远都在原地踏步。 文章里还有个角度，说行为经济学，说人觉得不公就会消极怠工。这个我觉得说得有点学术了，其实老百姓不懂什么经济学，他们就是用脚投票。我公司里有个小伙子，干活儿挺卖力的，有次年终聚餐，他说反正他也买不起房、结不起婚、生不起娃，加班图啥，干得好又咋样？后来他果然躺平了，到点下班，能摸鱼就摸鱼，老板骂他也不在乎。我后来想了想，他这心态的根子，可能还真不只是工资低，而是觉得整个体系亏欠了他。他交了几年社保发现这些钱养了别人爹妈，自己爹妈没人管，他能有积极性才怪。 我不知道自己说得对不对，但我觉得咱们得承认一个问题：有些事情，公平本身比钱多少还重要。你给每个人发一样的钱，虽然有人觉得不够，但至少没人说三道四。你要是这边多发那边少发，哪怕多发那边的人也不满意，少发那边的人肯定早就炸了。现在农村老人不计较，那是因为他们一辈子不计较惯了。啥苦都吃过来了，一个月拿一百多块钱也没说要上访要闹事。他们真的不想计较吗？还是他们压根就觉着自己不配计较？ 这篇文章我看完以后心里很复杂。作者有些话说得挺直接，可能有些人看了会不舒服。但我愿意相信他说的是真的，因为我在农村长到十几岁，亲眼看着村里老人从土里刨食，到干不动了，缩在墙角晒太阳，手里一天到晚攥着个空碗似的，啥也没有。你要是跟他说“国家给你涨养老金了”，他会笑着说好好好，可他心里明镜似的，二十块钱，连猫都喂不饱。 我不是说非得马上把农民养老金提到多高多高，但我希望，咱们至少别老拿“制度设计”来搪塞。但凡一年能多涨个五十、一百，哪怕每年走一小步，过个十年八年，也不至于让人太绝望。最怕的是年年雷声大雨点小，到头来群众盼了个寂寞。 文章里说的那个“房间里面的大象”，我特别喜欢这个比喻。现在养老金这事，就好比客厅里站着一头大象，谁路过都看得见，但谁都不愿意先开口，觉得说了也没用。要是年轻人都不生孩子了，以后养老金全部吃紧，到那时候那大象就不光是站在那儿了，恐怕要踩人鼻子上了。 可能有人读到这里，又会觉得我在怨天尤人。其实我真不是非要骂谁，就是觉得吧，人活着要个盼头。农民交公粮那会儿，国家穷，想着以后会好起来。城里工人下岗那年，国家难，也想着以后会好起来。可这“以后”究竟啥时候才来呢？我大伯一个月一百五，他从来没埋怨过，只是偶尔坐在村口大槐树底下自言自语，说钱不经花，一瓶药就没了。 我试着算过一笔账，一个人每个月多领一百块，一年也就是一千二。咱们就算有一亿农村老人，一年也就多花一千二百亿。跟那些乱七八糟的钱相比，真不算多吧？可是这一千二百亿砸到农村老人手里，那效果可就不一样了，多少人能在过年的时候给孙子孙女多发个红包，多少人冬天的煤炉子能烧得旺一点。这些变化，比修十条高铁都暖心。 文章里说，得让那些高退休金的人少涨甚至不涨，我理解，因为这就是个零和游戏，池子里的水就那么多，你要多给谁，就得从别人碗里匀。但这不就是咱们天天讲的“共同富裕”么？打土豪分田地是老话，现在不兴这个了，可至少把涨工资的顺序调一调，让最底下的那群人先喝上汤，这总不过分吧？ 我不懂什么高深的经济学理论，也没读过几本正经书。但我知道一个最朴素的道理：一个社会，对待老人啥态度，就是它对待年轻人啥态度。你今天怎么对农村老头老太太，明天你老了就受啥待遇。你不把他们当人看，年轻人就会觉得交了也白交，索性不交了。这不就是恶性循环吗？ 我现在每年交社保，说实话心里也不是滋味。但我还是硬着头皮交，因为总觉着自己能做点啥，就算只是往这个大池子里添一瓢水。可又一想，我添进去的水，最后是不是还是流到那些退休金高的人碗里去了？那我就真成了冤大头了。文章里说年轻人放弃社保，是社保先抛弃了年轻人，这话虽然尖锐，但我觉得有道理的。一个人再傻，也能算出哪个划算。 还是回到开头那20块钱吧。涨了，终究是好事，我不否认。可我总觉得，这20块钱像是一颗糖，甜是甜，但治不了病。农民真正需要的，是一张能让他们安心老去的网，而不是隔三差五发一颗糖，让大伙儿嗑着糖，把日子过下去。 也不知道这篇文章会不会有人看到，会不会有当官的人看到。估计就算看到了，也顶多瞥一眼就划走了。但咱们老百姓该说说，该骂骂，至少嘴巴还是自己的。反正我先把想说的说了，心里舒坦点。20块钱的事，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关键不是钱多少，而是这背后，到底有没有人心疼那些吃了苦受了穷的老人。盼着吧，盼着哪天早上醒来，新闻里说农村养老金大幅提高了，到时候别说240块一年，哪怕两千四一年，我也得去村口买挂鞭炮给我大伯贺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