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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服了,刚刷到这篇文章,正好我自己前段时间就栽在竞业协议上。去年跳槽,前东家拿一份竞业限制条款甩我脸上,说行业内所有叫得上名头的公司都在名单里,走人可以,两年内别想碰同行业。我当时人都傻了,问了一嘴说这合理吗?人事直接回我说这是行业惯例,爱签不签,不签你连离职手续都办不了。卧槽,我他妈一个写文案的,手头能有啥核心机密啊?菜单配方还是算法代码?就我做的那些企划案,说难听点,丢大街上都没人捡。可人家就是要拿这个卡你,把你当贼一样防着。 后来我真跳了,好在去的是一家业务不重叠的公司,侥幸没被告。但我前同事没这么走运,他去了家竞品公司,被前东家告了,判赔二十多万。他跟我说,在庭上法官问他有没有接触核心技术,他说他就是个运维,连后台权限都是部门主管批了才能登。法官也摇头,但法律条文摆在那,合同上白纸黑字签了他名字。二十多万,相当于他白干一年。你说这合理吗?我看完全是文章里说的霸王条款,法院在消费者领域早就不认了,到劳务市场上反倒成了护身符。真绝了。 文章里有个说法我特别认同,就是“前途诱惑”那套。我当年入职的时候,HR给我画了个特别大的饼,说什么做满三年可以转管理岗,五年有机会进核心层,说得我心潮澎湃。结果呢?三年过去了,管理岗空降了个老板的亲戚;五年过去了,核心层还是那几张老脸。我他妈连个小组长都没混上。要说落差,那真是落差。可为啥当年我明知道合同里有坑,还是签了?因为我不签,后面排着五十个应届生等着签。我没资格挑。这种处境,其实跟流水线上那些工人没啥区别,就像文章里说的,出卖劳动力的人,命运都差不多。唯一不一样的是,我们被那层所谓“白领”的皮裹着,自以为体面,其实换个地方照样是螺丝钉。 文章里提到90年代那拨下岗分流的事,我是有点记忆的,虽然那时候我还小。但我爸就是那批下岗工人里的。他当时在厂里干了快二十年,说让走就得走,连个像样的说法都没有。最后拿了不到两万块钱的买断费,转头去开出租。他后来跟我说,当时厂里工人分了好几批,有人提前退,有人买断,有人被转到新单位,各有各的算盘,根本团结不起来。现在想想,这套招数不是一样用在我们身上吗?签竞业的、签保密协议的、签培训服务期的,每个人都有自己那份紧箍咒,谁也顾不上谁,谁也不敢闹事。因为闹事的代价太他妈大了,可能连下一份工都找不到。 再说说“不干有的是人干”这句话,文章里头那个意思真的戳我。现在是啥光景?招聘APP上挂一个岗位,三天能收两千份简历。公司哪还会花心思培养人?招来就能用最好,不能用了就换下一批。我也是当了几年社畜才看明白,企业的逻辑不是靠人才能运转,而是靠人的可替代性保持自己随时可以翻脸的权力。你说你是骨干?别逗了,你走了第二天就有人顶上来。这种状态下,谁敢去跟老板谈条件?谁敢说“这合同我不接受”?资本家正是捏准了这一点,才敢把条款写得越来越离谱。竞业禁止范围从一个行业划到整个产业链,违约金从年薪两倍飙到三倍,反正你签也得签,不签就滚蛋。 但问题也不全在老板那边。我有个大学室友,在一家互联网大厂做算法,年薪快八十万。他去年也想跳槽,结果被竞业协议卡得死死的,心仪的公司全在协议名单里。按理说他是标准的利益受损者吧?但他前两天跟我视频,居然还在那儿说:“企业这么做也有道理,毕竟自己培养的人,跳出去带走了核心东西,搁谁谁不难受?”我真服了,你一个写代码的,怎么还共情上资方了?后来我想明白了,他说这话不是因为他傻,而是因为他拿的还是高薪,每年还有期权,只要不离职,这日子就将就着过。这就是“前途诱惑”起效了,人还没真走到绝路,总觉得忍一忍就过去了。 我算是不太能忍的那种人,所以吃了亏就忍不住想多嘴几句。文章说“凡是出卖自己劳动力的打工人的命运都是一样的”,这话对,但我也想说,打工人之间确实很难真的统一起来。别说什么清北毕业的程序员和流水线上的普工没啥区别,区别大了去了。起码程序员跳槽还有得跳,流水线工人连跳的地方都不多。文章里提到的“统治阶级分化”我也能感觉到,比如同个公司里,正式工看不起外包的,外包的又觉得自己比灵活用工高一等。我前东家就是搞这个的,正式工有餐补有班车,外包啥都没有,连工牌都是不同的颜色。你能指望这份外卖仔跟食堂阿姨联合起来维权?门儿都没有,光是身份落差就够让人心里膈应了。 不过话说回来,我自己也没好到哪儿去。签合同的时候根本没人逼着我看后面几页,我也确实没看。忙着一门心思谈薪,几页纸翻得飞快,只看了每月发多少、公积金比例多少,竞业条款那栏根本没细读。这事我后来反思过,说白了还是自己法律意识淡薄,觉得公司不会拿我这种小角色咋样。文章说很多霸王条款在消费领域已经被废了,但劳务市场还满地都是,这话太他妈真实了。消费者上当了一次可以投诉,顶多发个微博骂两句,可劳动者要是敢跟公司扯皮,等着你的是一整个法务团队,光律师函就能让你失眠好几天。 还有一点我想补充的,关于教育,规培那一段。我表妹是学医的,本科读完就进了医院规培,一个月到手四千多,干的活不比正式护士少,上的夜班比她们还多。她跟我说,最难受的不是累,而是所有人都在跟她说“熬过这几年就好了”。她身边很多同学,家里掏空了积蓄供了五年大学,毕业后被工资低得离谱的规培生活继续榨着,但几乎没有一个人敢掀桌子。因为大家心里都清楚,熬过去就是主治,就是光明大道。可谁能保证自己一定熬得过去?金字塔顶端的位置就那么几个,剩下的要么继续熬,要么转行,然后被家里人说“白读了这么多年书”。文章里说大多数人最后依旧是打工人,这话我说难听点,不是大多数,是绝大多数。 我还有个发小在高校做博后,就是文章里说的“非升即走”那种制度。他博士毕业拼了三年,发了好几篇文章,结果学校并没有给他转正编,而是又跟他续了一期博后,说是有个重点项目需要人,先干着,名额以后再说。他不敢走,因为走了这几年攒的成果就到了人家锅里了。他现在一边备课一边赶论文,头发掉了一半,还在朋友圈发“感恩母校”的鸡汤。我看了心里难受,觉得他就像被拴在磨盘上的驴,等的是那根挂在头顶上的胡萝卜。文章里说的“期望值越高,代价越大”大概就是这个意思吧。 其实我身边也有朋友问我,那你现在到底想怎样?是不是说就该一律废除竞业协议?我说我也没想清楚。竞业协议这东西吧,放在某些岗位确实有合理性,比如搞核心算法、搞芯片设计的,你前脚入职后脚带着技术跳到竞争对手那边,这事放哪个老板身上都得急眼。问题在于现在是地图炮式地无差别打击,连个前台、保洁都跟你签竞业条款,这就离谱了。而且就算要限定,也该限定时间、地域、补偿金额,不能签约的时候全员覆盖,走人的时候翻脸不认。文章里说“权利和义务极其不对等”就是这个理,你签的时候享受到的福利待遇是普通水平,离职以后被限制的却是你吃饭的本事,这不就是纯纯的耍流氓吗? 还有文章提到“就业形势大好”那个统计口径的问题,我太有感触了。前阵子我看新闻说失业率数据挺漂亮,结果点开评论区全是骂的。后来才知道统计局调查的是企业用工需求,比如这个月雇了多少人、下个月打算招多少人,并不统计那些干一天算一天的日结工。像我之前在的行业,很多公司都在用“灵活用工”搞外包,名义上不是正式员工,工资按小时算,五险一金都省了。这种短期岗位确实是“创造了就业”,可对人来说,今天有活明天发愁的日子,算哪门子好形势?我被裁的那段时间就去干过外卖众包,跑一单挣几块钱,平台把单价一降,跑一天下来还不够交租。当时我就想,这算个屁的灵活就业,纯粹是把风险和成本全转嫁给劳动人民。就像文章说的,对资本来说确实灵活了,对老百姓来说,是被迫灵活。 不过说句公道话,这篇文章的调子在我看来还是多少有点“站在脑力劳动者这边”的。它说的那些霸王条款主要针对的也是所谓“中产打工人”,真正更难的那些,比如建筑工地上那些临时工,日结工,他们的处境其实比文章写的还要惨得多。他们连合同都没有,别说竞业了,工资能不能按时发都玄乎。我认识一个从四川老家出来干装修的师傅,他跟我说,干了十几年,从来没人跟他提过签合同,都是口头说好多少钱一天,干完活结账,运气不好碰上跑路的老板,一毛钱都要不回来。这种人你让他谈什么竞业协议?人家连“劳动法”三个字都未必听说过。所以我也同意文章说的:体力劳动者的待遇上去了,脑力劳动者才跟着沾光。因为你跟老板谈条件的时候,他没法用“你不干有的是人干”来怼你,那才是真正的底气。 我觉得这篇文章最大的价值不是给出一个结论,而是把那些被大家习惯了的、当成“职场现实”的玩意儿撕开了让人看一眼。比如我第一次看到“脑力无产工人阶级”这个词的时候,愣了一下,然后就乐了。绝了,还真是这么回事。我们这些人每天在写字楼里吹着空调,喝着美团咖啡,穿着优衣库西装,看起来光鲜,其实跟车间里拧螺丝的工人没有本质上的区别。唯一的区别是我们被一套更精致的制度管理着,用KPI、OKR、晋升评级来替代打卡和计件,用所谓的“公司文化”来替代工厂广播。但说到底,我们都是在出卖时间,换取生存资源。你不干,后面有的是人排队等着干。 写到这里发现我废话已经不少了,但还没到文章说的那个“服务业高峰需要临时工”的事。我女朋友之前在咖啡店打工,那家店就是这种模式。平常周一到周五,店里就三个人轮班,一到周末和节假日,店长就拉一堆日结过来。这些人做一样的咖啡、擦一样的桌子,但时薪比正式员工低七八块钱,没有社保,没有休息日双倍工资,一天下来累成狗还得看人脸色。你问她为什么不反抗,她能怎么反抗?店里不需要那么多固定人员,她要是提要求,明天就换一批更便宜的大学生来。这个市场的结构就是这样,底层的人被一层一层地筛,最后剩下的是最没有议价能力的那批人。 所以说到底,问题不光是某个企业缺德,而是整个劳动市场的权力结构出了问题。老板有一百种办法让你闭嘴,你只有一张嘴还得自己操心下个月的房租。文章里说“就业市场非常艰难”,这个我承认,但我觉得深挖一层,是市场上缺乏足够的组织,缺乏能替大家集体面对老板的机构。现在所谓的“工会”,有多少是真能管用的?我身边没人见过工会出面替员工维权的,听过最搞笑的是一朋友公司搞“工会活动”,内容是公司领导带领大家包饺子,增进感情。就这?真出了问题,还不是自己一个人去劳动仲裁,排队几个月,最后拿回那点补偿。这能叫维护权利吗?顶多算是捡漏。 我还想提一个文章里没细说但我觉得很关键的东西:绩效考核。现在很多公司搞什么末位淘汰,美其名曰“优化人才结构”,实际上就是把竞业协议跟绩效考核绑在一起用。你干得好,合同里加一条“表现优秀者可获期权”,但你签期权协议的时候又夹带竞业限制。你要是干得不好,就给你低绩效,逼你自己走人,你走了竞业条款还在。所以那些人不是被辞退的,是“主动”离职的,公司一分钱赔偿都不用出,还反向锁死你跳槽的去路。这操作我是真的服,简直是把大棒和胡萝卜玩成了连环计。我有个朋友就是被这么“优化”掉的,离职后想回老家找个同行业的小公司,都被前东家的法务函追过去,说违反竞业。他后来只能出国打工去了,因为国内行业圈子就那么大,走到哪儿都有前东家的影子。 但话又说回来,有些打工人也不是完全没辙。文章中提到的“消费者领域的霸王条款被抵制”,其实给我们提供了个思路。现在年轻人维权意识比上一代强很多了,抖音上一搜“竞业协议”能刷出一堆普法博主。我见过有人在脉脉上晒自己的竞业条款,问大家合不合理,底下几百条评论全是支招的。还有人直接在offer阶段就跟HR说,竞业条款可以签,但前提是公司得把竞业补偿金写清楚,按几个点来。虽然最后能谈成的人不多,但至少有人开始算这笔账了。这说明啥?说明资本那套“吓唬人”的招数正在慢慢失效,大家越来越懂行了。我觉得这是一种进步,起码是往“新质劳资关系”迈了一小步。 话再说回阳和平这篇文章本身吧,我觉得他选题挺接地气的,把规培、非升即走、竞业协议这三座大山摆在一起说,让我第一次意识到这些听着八竿子打不着的东西,背后居然是同一个逻辑——都是在用“未来的甜头”换取“当下的服从”。但我也怀疑,光靠劳动者自觉意识提升,能改变多少?整个就业市场上,企业掌握了场所、资金、信息的上游资源,个人始终是弱势方。就算你今天敢谈,明天公司给你小鞋穿,后天上个黑名单,这谁受得了?所以我总觉得,真正的出路还得靠制度上的硬约束,比如出台法规明确什么情况下才能用竞业协议,期限不超过一年,补偿按不低于原工资比例支付,用人单位违约惩罚要重到老板觉得不划算。不然靠个人去打磨法律意识和谈判技巧,永远斗不过专业的法务团队。 好吧,想说的太多了,刹不住车。最后再扯一嘴文章里的“中产阶级”那部分。作者说所谓中产阶级跟普通打工人命运一样,我觉得说得对,但也有点理想化。现实是很多脑力劳动者并不觉得自己是打工人,他们觉得自己的学历、技能、人脉就是“资本”。我有个做金融的朋友,年薪百万,去年裁员裁到他头上,他第一反应居然是“这是不是猎头在考验我”?他死活不肯承认自己也是被资本抛弃的棋子,后来在家躺了三个月找不到同级别的工作,才松口说“原来我也没啥特殊的”。这种幻灭感,我觉得才是文章想说的“期望值带来的代价”。但问题是,等这批人真正觉悟了,可能已经年过三十五,体力跟不上了,家里有老下有小,动弹不得。那时候你告诉他“你跟流水线工人一样”,他只会苦笑,说“我输得更惨”。 行了,写这么多其实就是憋了一肚子话。不管怎么说,看到有人把这事摊开来说,我还是觉得挺解气的。希望哪天竞业协议真的能变成“对等”的合同,像劳动合同法里写的那样,双方有来有回,而不是单方面的枷锁。到那时候,我大概能笑着对下一家的HR说:“协议呢,拿来我看一眼哈。”就冲这个,也算没白熬这几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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