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写的啥……我得先缓缓。别的不说，“到底是谁让中国人吃饱了肚子”这问题一出来，其实就已经把答案焊死了，后面全是在给自己找补。说“中国人民”等于没说，那“关键先生”就非得揪出来一个？行吧，那就揪，可揪来揪去，最后揪出来的结论是“教科书骗人，实际还得看八字宪法”——这跟问“谁让你考上的大学”，你叭叭半天说“主要是我高一那年换了个同桌，他上课老咳嗽，我一听他咳嗽就精神，后来发现他咳嗽是因为鼻炎，鼻炎又是因为他家隔壁装修”，最后得出“所以装修队功不可没”……这不是一个路子吗。 咱就说数字。1976年610斤，1982年696斤，你说提高幅度跟1950到1954那四年基本持平。好，就算你算得对，可你光拿两个点比划，中间那几年呢？1978年、1979年、1980年、1981年，一年一年怎么走的？化肥厂什么时候建的，杂交稻什么时候推开的，气候啥样，有没有灾，这些你一个字不提。你就挑两个年份出来，说“看，没大幅提高吧”，这不是耍流氓是啥。我小时候家里种地，我妈常说，庄稼活最怕的是“人哄地皮，地哄肚皮”，你光有积极性，没化肥没水没良种，你积极性顶个屁用？可反过来，你光有化肥有水有良种，地都撂荒了，你让谁去种？这两样本来就是缠在一起的，你非得拆开，说哪样是亲娘哪样是后爹，这不是吃饱了撑的吗。 再说小岗村。我承认，教科书上说“小岗村按手印搞大包干所以粮食增产”确实简单得离谱。但你也不能因为教科书说得简单，就直接把大包干一脚踢开，说“这结论务虚，不实在”。你见过哪个农民因为分到了地，是越种越懒的？不排除有，但绝大多数人，给自己家干活跟给集体干活，那劲头能一样吗？我舅舅就说过，六几年他在生产队上工，锄地锄到地头就歇，反正记一样的工分，后来包产到户，他半夜打着马灯去地里看苗，不是谁逼他，是他自己急。你要说这叫“积极性”，那这话确实虚；但你要说这玩意儿不影响产量，那你是没在地里干过活。 还有那个“农业八字宪法”。哎哟，看得我直拍大腿。土、肥、水、种、密、保、管、工，八个字，字字珠玑，跟顺口溜似的，听着特别对。可你再往下看那《农业四十条》摘录，兴修水利、增加肥料、改良农具、推广良种……你拿这份东西去问现在任何一个农业技术员，他都会说“这没错啊，增产不就靠这些”。但问题是，这跟“谁让中国人吃饱了”是两码事。你把这些措施写出来，跟“中国人民勤劳智慧”有什么本质区别吗？都是必要条件，不是充分条件。你说毛泽东年代“在这四个字上下了大力气”，行，我承认，水利是修了不少，红旗渠不就是那时候的？可化肥呢？那时候的化肥产量才多少？你光靠农家肥和绿肥，亩产想上八百斤？难。 我说句实在话，中国人吃饱饭，你说全靠某一个人，那肯定是扯淡。你说全靠某一个政策，那也是扯淡。它就是个攒出来的事——解放前是战争，生产力给打烂了，新中国成立后先安顿下来，修水利、搞土改、推广良种，这是底子；后来有了化肥工业，有了杂交水稻，这是命根子；再后来搞家庭联产承包，把人的手脚松开了，这是油门。你非要从这里面挑一个“关键先生”，挑谁都有人不服。你挑邓小平，安徽农民说俺们按手印的时候也没想那么多；你挑袁隆平，北方种小麦的表示我们不吃杂交水稻；你挑毛泽东，那后来搞化肥厂的事他也没亲眼见着多大产。所以到底是谁？是那一亿多农民，是一颗一颗往地里刨的人，是连化肥袋子都舍不得扔攒起来装粮食的人。 但你非得说“中国人民”这答案等于没回答，我不这么看。这答案没错，就是太大了，大到你觉得它虚，其实它比谁都实。你问“那为什么几千年都吃不饱”，那是因为以前的地是地主的，种出来的粮食先交租，剩下的不够吃；那是因为没有工业，没有化肥，没有拖拉机，全凭人拉犁；那是因为一打仗就抓壮丁，一逃荒就死一路。你说这些是单干能解决的？几千年的单干，不也照样饿死人。所以“分田单干调动积极性”这话确实不完整，但它不是错的，它只是把一条很长很长的链子上的一环拎出来给你看。你非得说这一环是假的，那后面的链子你给接上？ 我也烦教科书那股子劲儿，啥事都往一个筐里装，好像全中国的事就是一张纸上的几行字。可你为了怼教科书，就跑到另一个极端，把六个亿农民几十年的汗都算到一份“纲要”头上，这也不是真明白，你这是换了个筐装，换个更大的筐，还是装不下。 最后说一句，那个“1976到1982，提高幅度跟1950到1954持平”，我上学那会儿数学不好，但我总觉得，粮食这东西，基数越大，往上提一斤越难。你从400斤提到500斤，可能就多施点肥；你从600斤提到700斤，那是种子、水、肥、药、管理全得跟上。这六年跟那四年的“基本持平”，含金量能一样吗？你光看涨了多少斤，不看基础产量和投入成本，这就等于说“我上个月工资涨了五百，跟十年前那个月涨了五百一样多，所以我这十年白干了”——真服了，账不是这么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