辰语 - 这是一个令人疑惑的星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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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tems: 河北河南部分农村冬季取暖情况观察记录
items: 河南县城高中学生的累
items: 我妈的两篇散文：《讨债》《我们家不吵架》
items: 在医院陪护的时候，和我妈聊聊天
items: 农村啊农村，我对农村的感情是复杂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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河北河南部分农村冬季取暖情况观察记录
type: item
date: 2026-01-15T14:47:00+08:00
description: 我用两个周末的时间走访了冀中几个市县的农村，记录了一些河北农村冬天取暖情况。根据所得数据材料，结合我家河南农村的过冬情况，整理成此篇文章，为大家了解北方农村过冬现状做个参考。先说河北的农村情况。2016年，河北启动“煤改气”工程。18、19年已基本落实完成。在2019年前，烧煤是河北农村冬天取暖的主要方式。一般两吨煤就可度过整个冬天。普通煤价一吨在750元左右，清洁煤（无烟煤）一吨在950元上下。按照传统的烧煤取暖方式，河北农村一户家庭每年的取暖费用大概要一千五百元。2019年“煤改气”以后，前两年使用天然气取暖有补贴。据我在网上查询到的数据资料来看，初期天然气补贴有1元/立方米。2024年气代煤补贴降低至0.2元/立方米。2025年河北两会期间，省人大代表杨辉素在调研中披露：农村住房按100平米来算，以石家庄地区天然气收费标准，即最低的第一阶梯价格3.15元/立方米来算，普通农户家庭若要保持18度左右的室温，每日需使用天然气20-30立方米，那每天就需花费63-94.5元，一个冬季的取暖费用就高达7560-11340元，占农户年收入34%-51%。或许有读者会问，你不是去村里实地走访了吗？怎么得出来的数据资料都是在网上查询搜罗来的？问题就在于此，我虽然用两个周末四天时间走访了几个农村，但得出的数据材料很少，只是零零散散的一些信息。原因无他，就是老百姓不懂这些。几个农村里，你沿着村路走走，所能见到的，绝大多数都是六七十岁的老人。你当然也可以看见家家户户前铺设的黄色天然气管道，你上前和老人们攀谈。你问冬天一季要用多少方天然气？问一方多少钱？前两年有补贴吗？补贴有多少？现在用气过冬要花多少钱？老人们对你的问题大多都是回答不上来的。还是那句话，他们不懂这些。图为走访期间，所拍摄村民用地灶做饭他们回答的很简单，就是说上边不让用煤，子女也交代了不让用煤，用煤要罚款。再说了，现在没有正当理由也买不到散煤。一般都是捡柴烧火取暖。如果天冷的很，实在冻得受不了，不得不用气的话，就在晚上吃饭的时候把天然气阀门打开，早上起床再把阀门关上。且阀门他们不敢开大——他们认为开的大了气供的足，就更费钱了。有点温温的就算不错了。至于门口挂着的那个黄色的天然气仪表箱，他们看不明白，也不知道怎么算。因为不懂，也就无法去计算成本。因为大多时候都不舍得开天然气，也就无从再去计算成本了。走访的第二天在一个村里遇到了有人结婚，在村里置办大席招待宾朋。在经得主家允许后，我也随了二百块钱吃席。在席上通过和一些年轻人攀谈，了解到了一点取暖情况。一位大哥告诉我，现在天然气实行的是阶梯收费，起步是3.15元/方。再往上他就不知道了，因为一般都用不到第二阶梯。一年的取暖费用在四五千元左右。没有网上传的那么高，主要是因为白天不开。且年轻人平常多不在家，只有过年的那一周回来。在家晚上冷了就开空调，开不了几天就又回去上班了，实际上也花不了多少电钱。图为走访期间，冀中某农村村内燃气管道大哥补充道，天然气有两个阀门，一个用于燃气做饭，一个用于取暖。两者的用量共同显示在门口的天然气仪表箱上。他说的冬季天然气费用四五千元，是包含取暖和燃气的。他边说边向旁边几位吃席的大哥求证，得到的答案，也差不多都是这样。结合大哥的回答与实际走访村内的情况，我们可知，河北农村一户人家一个冬天的取暖费用在五千元左右，没有网上传的有七八千元那么高。但这是在老人们普遍用的比较省，能不用就不用的情况下。四五千元的费用，仍然比传统烧煤取暖的价格贵上三四倍。你在村里走走，可以看到有许多老人在白天尚有阳光的时候出去走走，或是三三两两在外面坐坐。白天温度高些，用天然的太阳取暖，就不用开天然气，也不用费力拾柴了。即使只在晚上用气，一天取暖的费用仍然要三四十。就这三四十，也是许多农村老人挣不来的。图为被陶罐盖住的煤烟囱在走访期间，我看到河北某些村户人家的煤烟囱（排烟管道）用陶罐盖住，以此来证明自己没有使用燃煤。据攀谈得知，在煤改气工程刚开始推行的那两年，查禁烧煤情况查的最紧。查禁分为两种方式，其一是从源头遏制。即对散煤销售点严加审查管控；其二是入户查收散煤。过冬用的一两吨散煤需要堆放在院子里，不可能完全藏起来，被查到了，除了煤要被没收拉走，还要面临一两千元的罚款。但这种入户查处散煤的方式毕竟太麻烦，工作量也太大，老百姓也各有各的的办法偷偷烧煤。故而有一段时间，就使用上了无人机巡查，用无人机监测煤烟囱是否排放废气。村民用陶罐把烟囱盖住，主要是为了应对第二种的查处方式。至于前文提到的农村大席，我注意到做大席的师傅们烧锅的方式也是用燃煤。大席师傅告诉我，散煤现在不好买，但要是有正当合理的使用条件，还是可以买到的。比方说村里有红白喜事这样的情况时，可以凭此理由购买部分散煤烧锅使用。“煤改气”刚开始的那两年查的严，这两年查处的情况要放宽很多。…

河南县城高中学生的累
type: item
date: 2026-01-08T06:41:00+08:00
description: 我去年写过一篇《河南县城某学校高中生一日生活举例》，里面记载了我在高中时的一日流程及想法。但高中的苦难无限，篇幅有限，总归是阐之未尽的。今天这篇文章整理自我和我正读高三的妹妹的一次谈心。她在高三的压力与学校集中营的制度压迫里挣扎煎熬，开始追问人生的意义。我理解她。故而有此篇文章。前段时间，网上有一个“嘉豪”的梗。所谓的嘉豪，是指学生阶段行为抽象、举止怪诞，以标榜自己特立独行的一些男生。女生则叫嘉欣。但在山河四省的县城高中，如能出一个嘉豪嘉欣这样的人，那是校宝级别的存在。他们居然没有被体制所同化，没有被题海所淹没。在那样的高中里，还能保持自己的个性，那不是嘉豪，那是真正的老艺术家。我读高二时，前排的一个男生在一个课间突然告诉我们，他只有一个蛋。他说的很煞有介事，相当认真，这引起了我们一众男生的浓烈兴趣。他还在宿舍翻出来给大家看，露出来的这颗蛋明显比大家的大，以至于大家觉得他一个蛋就这么大，只有一个也很合理了。蛋哥真乃奇人也。那两天课上课下的话题都是在讨论这件事，闹得隔壁几个班也都知道了。甚至引得有些女生也对此饶有兴趣。但实际上，我们并不是真的关心他有几个蛋，也不明白他为什么要告诉我们这件事。但蛋哥用一句话，就引爆了我们近一周的热门话题，这就转移了我们被集中营环境鞭笞的注意力，让我们重新短暂地意识到了，我们这个年龄段本该有的兴致与活力。同样是高二，我再次因为没赶上五点二十的早读而迟到，被年级主任扣量化分外加言语批评。同我一起挨批的还有数十个男生。主任恨铁不成钢，越说越激动，说你们如果再迟到，就不配在这个学校待着，就赶紧滚出去吧。话音刚落，我们队伍中就有一个男生往校门方向飞奔而去，留下了震惊的我们和错愕的主任。门卫大爷都没反应过来，那哥们就一溜烟飞了出去。主任连忙招呼几个男老师去追。据说在离学校三四公里的南水北调桥边，才把那哥们追了回来。问他为什么跑，他说主任让他滚出学校，他听命行事罢了。或许是介于他刚好跑到南水北调桥的缘故，那哥们事后居然没有受到任何处罚。此事也被我们传为美谈。像蛋哥和飞哥这样的奇人做出的诸如此类事情还有很多，但因为这样的事过于离谱和抽象，根本无法言说，也无法通报批评。他们也并没有违反量化考核上列举的那些内容，属于是无法选中。只留下传奇事迹在学校流传并引得人暗自赞叹。但随着年级的递增，像蛋哥和飞哥这种没有被异化的、有青春生命活力的人就越来越少了。他们仅用一句话，或是一种行为，就能瞬间搅动高中那潭枯燥乏味的死水。这并不是因为他们能量大，而是因为死水太死，做出一点风吹草动和特立独行，都可以被冠称为是老艺术家的从容。但其实这点整活儿量，在我初中（乡中）根本就不够看的。可惜昙花一现，他们很快就像昂头的黑奴和跃起的地鼠一样，被鞭子或锤子给打压下去了，或是被同化掉了。八年前，我读高一那年，学校领导派遣了一批人远赴衡水学习。美其名曰北上取经。那批人回来之后就魔怔了，开始人为制造苦难。不仅要模仿衡水，还要超越衡水。要将过年的放假时间推迟到腊月二十八，初四就开学。这引起了我们的极大愤慨。教师们也觉得太过苛刻。我出于义愤，在腊月二十二写了一篇文章，大意是讲我们学校因为延迟放假，导致第三次世界大战的故事，用以论证延迟放假可能带来的极大危害。此文章一写完就引燃全班，靠手抄传阅的方式被2017级的学生们广为所知。如今我和当年的同学再行见面，此事依然是我赖以为傲的一个谈资。如今，蛋哥在大学毕业后成了一个捣鼓炸裂故事的短剧从业者，他确实能想出一些炸裂桥段让人瞠目结舌。飞哥和我未有联系不知所踪，但按他那远超王阳明的对知行合一的理解，应该混的不会差。我现在也是靠写点文章记录点东西赖以为生。甚至还能将高中的苦难写成文章转化成流量供己所用。我们都是河南县城高中出来的，学习也都是相当一般，但毕业以后，我们也都是靠十七八岁萌生的、未被完全扑灭的那一点个性特长来维持生活的。我给我妹妹讲了蛋哥、飞哥和我高中时的故事。我问她，你现在的高中，有没有这样的有趣人物，她说没有。我继而感叹新一代学生的落后。河南县城高中学生的累，就在于做题家太多，嘉豪太少。或者说，累就是因为，你就只是纯粹做题，没有一点嘉豪的影子。我为什么要写那篇文章，蛋哥为什么要说自己只有一个蛋，飞哥为什么要一口气奔跑到南水北调。我们自己也说不清楚，那或许只是代表着一种对压迫的反抗，反抗是调剂压抑生活的方式，有了这种方式，才不至于过于累，才不至于陷入抑郁或痛苦之中。其实说来也是造化。如果我们熬过了那样的集中营学习环境，真的能实现阶层跃迁的话，那磨掉个性老实挨训确实是尚好的选择。但可惜没有。许多人或许分数确实提高了，也确实籍此考上了大学。这样的世俗意义上的优秀的大学生比比皆是，但你问他喜欢什么，擅长什么，想成为什么，有什么远大理想。许多人就都默然不语了。这不是因为我们就胸无大志，而是家庭出身的缘故，光是完…

我妈的两篇散文：《讨债》《我们家不吵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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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ate: 2025-12-17T15:38:00+08:00
description: 《讨债》再一次来到这个工地讨要菜钱。来了三次，次次没钱，找理由不给。让老公来讨，他笨嘴笨舌的，为了三百五十七元钱，张不开嘴。没法，我又扛着有六个月身孕的肚子来了。到了的时候，食堂师傅已经快做好饭了，满满一大锅芹菜炒肉。肉也是少得可怜，但毕竟是荤菜。理由还是一如既往的说辞：没钱。磨了几个小时，还是说没钱，不给。眼看着到下工时间了，工人陆陆续续往食堂这边走来。我想了想，实在没办法，三百五十元可是我一个月的生活费用啊。我用脚蹭了蹭厨房外堆放的煤堆（那时候还是用煤烧饭），顺手抓了把煤渣，然后靠在厨房门口。我故意把不显眼的肚子扛了起来，对着走到门口的工人们说：“今天吃不了饭了，因为（他们）欠我的菜钱没给。”工人们一见大肚婆挡在门口，也知道我是没有办法了，就也都顺势撒起哄来：“哟哟，不吃饭啦，那就干不了活啦！”工头一见没辙，就跟我说：“妹子，有事好好说，别撒泼。”我心一横地说：“今天要是见不到钱，那钱我就不要了，这锅菜归我了。”我对着那锅菜，示意一下我手里的煤渣。工头慌了，拿出电话，叽叽咕咕说了一通。不到十分钟，一个老板模样的人跑了过来：“多少钱，我给！”“三百五十七，一分不少。”我说。那人从口袋里掏出三百六十元给我：“给，给，都是你的，不要找了。”我说：“不用！”我倔强地说，“找你三块，我只要我自己应得的菜钱。”找过零钱之后，我对着门口准备吃饭的工人，深深地鞠了一躬，说：“对不起，耽误你们了。”现场一片寂静。心酸的泪始终没流下，因为我是昂着头走的。那一年是2007年底。天出奇的冷。图为我妈所写文章《讨债》原作手稿《我们家不吵架》那一年应该是2008年前后，邻居小两口不知道什么原因，三天一大吵，天天小吵不断。作为邻居，我和老公听到吵闹声，丢掉手中的活儿，赶到邻居家去劝架。左邻右舍地住着，虽能劝解邻居，但解决不了实际问题。有时邻居发展成了打架，虽然没有伤筋动骨，但大人小孩都看在眼里，（这似乎）成了日常生活。每天的吵吵闹闹成了常事，谁家的厨房不冒烟？我和老公临近傍晚，也因为一点鸡毛蒜皮的小事吵了起来，他一句我一句。孩子奶奶抱着儿子，躲在一边劝解，本身也没啥大问题。我们争执了几句，又各自忙起了家务。我认为生活就是这样。吃了晚饭，洗洗碗筷，临睡前因为红了脸（指吵了架），没和老公睡一张床，有点小性子，铺了张苇席睡在堂屋地上。因为是夏天，门开着，扇着吊扇，劳累了一天，躺下就睡着了。睡到半夜时，惊醒中门口隐约站了一个人影，我忙着叫着老公的名字。这时候已经忘了和老公不说话还在吵着架了。起了身，开灯向门口望去。灯亮了，老公鲤鱼打挺跑到堂屋门口，只见儿子满脸泪水地站在门口。我急忙把儿子揽到怀中。儿子平时跟他奶奶睡，六七岁了，因为住校，一个月在家不了一两天。听到我的惊叫，孩子奶奶也赶紧起来了，一起围着儿子。我颤抖着声音问：“半夜三更，咋不睡觉呢？”儿子泪流满面、泣不成声地说：“你们俩吵架，谁也不理谁，我怕你俩晚上也打起架来，连拉架的人都没有。我在奶奶屋里一夜没睡，不放心，才站在门口，听听你们还吵不吵了，打架了没有。”我那六七岁的儿子，几句话说得我们全家人都红了眼。我抱着儿子说：“没事，没事，你放心，孩儿，你爸我俩不吵架，不打架！”小小年龄，儿子就承受了不该承受的压力。儿子在他奶奶怀中，一步三回头地去跟奶奶睡觉了。小嘴还撅着，一副不放心的样子。老公当即认了错，也不知是谁对谁错，反正他认错了。老公拉着我的手说：“为了孩子，我们真不应该吵架。最起码不该当着孩子的面吵架。”是的，我们不吵架。家规第一条：有事须商量，坚决不吵架！图为我妈所写文章《我们家不吵架》的原作手稿读《讨债》时让我很动容，一方面为我妈怀着我妹妹，冒着寒天前后四次，为了三百五十七元钱奔波讨债而心疼；一方面为工人师傅们能理解我妈，并和我妈站在一起而感动。我妈说，若不是工人们“起哄”嚷嚷要不干活了，老板也不会那么快就出现结账。她手里攥着的那把煤渣，确实能把一锅不是荤菜的荤菜给毁掉，但这些老板是不会在乎的，老板怕的还是工人们知道他连小钱都欠着不给，就不跟着他干了。图为三十年前，我妈在南方厂里做工我爸嘴笨，抹不开面儿，以妥协说好话的方式要账，但一直要不来。我妈以斗争的方式要账，拼着不要这钱，我也要给欠账者找麻烦的架势，很快就要到钱了。这也正如毛主席所说的那句话一样:以斗争求团结则团结存，以退让求团结则团结亡。斗争不是目的，没有人喜欢乱的局面，但斗争是手段，没有这个手段，就难以达到团结的目的。图为我妈本月初在郑州住院，她的床头还放着一本《沧浪之水》我对于《我们家不吵架》所写的事情仍有部分记忆，这也暴露了我从小就有的性格缺陷:战战兢兢、缺乏安全感、总是做最坏的打算。这可能和我六岁半就开始住校有关，我理解我不得不住校的原因:父母忙于生计，奶奶腿脚残疾，没人接送我照顾我。我虽然极其厌恶住校，但那时候的我也认为这样挺好…

在医院陪护的时候，和我妈聊聊天
type: item
date: 2025-12-15T15:37:00+08:00
description: 我是真上了年纪了呀。这是我妈对自己说的话，语气里满是不甘。其实她才五十二岁，说这话是因为一场病下来，她查出了好几项慢性病。其中尤以肾病综合征最严重，已经间断持续了十七年。这都是需要长久吃药的病。在上周住院的那几天里，她在输液和检查之余，就总是躺在病床上发呆。她或是想起了什么事情，或是对当下自己的处境极其不甘，就对我说，她前两年还多能干多能吃，一个人装卸一两千斤的萝卜蒜苗不是问题，现在也不知道咋回事，就也躺医院了。说这真是奇怪，真是匪夷所思，然后她就感叹，难道自己真的老了？就来郑州住院这事儿，我比她更上心。医院没有病房里面的床位，我妈被安置在走廊上。走廊的床位不太方便，一是没有厕所，需要走到其他病房里去借用；二是人来人往的，晚上睡觉易被吵醒。我当时很悲愤，又很惆怅。我给我妈说，我要是有钱有权有势就好了，怎么说，也能给你安排个病房里面的床位。我妈听了这话就笑了，她说，你不能这样想，住在走廊上，说明本来就不是什么严重的病，要是严重，肯定紧赶着就安排病房了，你想想是不是？我妈说，我上一篇文章写的太悲观了。虽然写的都是我所见到的真实存在的客观，但我忽视了这种客观在我妈自己的主观那里，并不是多么大和了不起的事情。比方说冬天用泵抽水，确实很麻烦，也很冻手。或者说侍弄片小菜园，又得锄地又得浇水，种出来的菜够家里吃几顿，也省不了几个钱。但她觉得，这就是生活的一部分。没有这样的活儿，也有其他的活。就像你在外面工作，租房住，有自来水，能去菜市场买菜，你就没有别的活儿了吗？照样你会有别的事要忙。我妈说，有时候确实是“没得选”，用你文章里的的话说，就是无奈。但你就是“有得选”，又能怎么着呢，你八成还是会在心里，给自己拟一个比当下“有得选”更全面的标准状态。然后在实际中还是达不到那个标准。没得选的时候人只有一条路走，有得选的时候，人还是只能挑一条路走。人就两条腿，不能几条路都占了。你就是有条件能占，人活几十年，也没那时间。不管走哪条，人都会觉得另外一条更好。但人一上了年纪就不这样了，往回看看，都是造化。命里这样安排了，那再想想，好也过了，不好也得过，都这样过了几十年了，也没啥不好的。我妈的肾病已有多年。这几年里，她吃的有一种药叫百令胶囊。这不是管制药。药房里是七十多块钱一盒，一盒七十粒。我妈她就去查淘宝和拼多多，对比上面的价格看哪个便宜。她跟我说，你可甭说我了，肯定又说我连这点钱都得省，省小钱花大钱等等。她的下限就是这，就是省钱省成习惯了。我就别说她了，不让她这样干，她心里不得劲。她说她还是十四五岁小闺女的时候，还得过学校的短跑冠军嘞。她说92年，她十八九岁在宁波食品厂做蛋卷的时候，一个月就三百块钱，她两年攒下来了四千。她说她二十出头跟我爸在深圳的路边卖甜根（就是甘蔗），头一回摆摊，半天一分钱没挣到，后来有位老先生来帮助他们的事儿。她说98年，和我爸结婚时我爸没钱，还是她拿出几千块钱来支应我爸，让我爸再拿钱置办东西娶她的事儿。她说08年过年，她怀着我妹妹去找赖老板要拖欠的菜钱，赖老板不给，她站到赖老板家房顶上，要挟着要往下跳，赖老板才慌忙还钱结账的事情......我听着我妈跟我说着这些事情。我能想象到一种第三视角。似乎我就是各个时段我妈做事的旁观者。自我妈十七岁离家开始打工算起，她已经劳作了三十五年。这三十五年里，她当过懵懂无知的少女，当过内敛文气的青年，当过硬着头皮上的年轻人，当过碰壁无助的小生意人，当过坚韧挺拔的母亲，也当过抡锄刨地的劳动妇女。现在，她是陡生白发的中年人了。我妈说，其实这样一想，她这半辈子经历的事也不少。有好的有坏的。头次做生意卖甘蔗就卖不出去，往工地上送菜还老是找不到销路，卖出去了账又难收回来，你小时候还营养不良身体不好，又得带着你到处跑医院，这些事在当时可都是天大的事，觉得这要是弄不成，日子还咋过下去。现在想想，那其实也就这么过来了。还是那个理儿，你得带着问题朝前走，一年级不会的加减题，到二年级就会了，二十出头遇到的问题，可能到三十岁，就不是事儿了。在这几十年里，她各种各样的心境都体会过，大起大落大开大合的情绪也都体验过。命运推着她做体力活，命运又把她推到病床上了。我在上篇文章中写道，许多农村人来大医院看病，不是为了图心安，是需要医生诊断结果的那个理得。理得才能心安。许多农村人，在能干活能下力的前半生是不认命的，有时候人不认命，需要这个“理得”，来帮人认命。面对检查报告上罗列的病项，面对医生说再不要干重活的嘱咐，我妈终于“理得”了，理得才能心安。她承认自己年龄趋增带来的精力的下滑，也答应我要好好调理不再下地干重活。农村老一辈人的“知天命”，就是从一张病例单开始。住院了四天。检查结果出来后，开了药，我妈就催着我回去。她说，离家这几天，还真想家了。想那处瓦片房，想那张木质床，你也说不上来那有多好。但你就是想，可能这就是上了年纪了。年轻…

农村啊农村，我对农村的感情是复杂的
type: item
date: 2025-12-05T15:30:00+08:00
description: 写这篇文章的时候，我正坐在郑大一附院的走廊里，等待轮到我妈就诊检查。我妈的肾病已经三四年了，肾病带来的高血压、头晕和四肢乏力困扰着她。在上周她终于扛不住了，住进了县医院。导致肾病的原因有很多，肾病的发展状况也很多，县医院的检查设备无法做出精细的诊疗判断，只能笼统地凭借以往经验开药缓解，我们就来到了郑州。河南人遇到需要谨慎的病都往郑州跑，首当选择的就是郑大一附院（郑州大学第一附属医院）。我妈纯是累的。这一点我清楚。即使是不出去干体力活，家里也有许多活儿等着她干。农村的活儿和城市里的还不一样。因为没通自来水的缘故，我妈她上午需要烧一壶热水，顺着管道往井里灌，等到灌满了，再搬出抽水泵来，插电抽水。如果抽不出来，就需要再次灌满，循环几次，直到抽出水来。水顺着水管流到水桶里，一来是为了储水，二来是用以静置半天，等水和杂质沉降下去才能用。烧水是用地灶，用柴火把水烧开，再灌到暖瓶里，供一天所用。单是这两项，就够忙活一上午了。肾脏内科和呼吸内科排队的人很多，我和我妈已经排队近两个小时了。患者们大多戴着口罩，遮挡着口鼻，但你单看额头就知道，他们大多都是干体力活的农村人。或是种地产粮的农民，或是厂里打土摞砖的力工。经常干体力活的人，上了年纪就容易在肾肺上出问题。再加上叫号时喊到的患者名字，男的多是“国，勇，军，强”，女的多是女的多是“秀，娟，娜，萍”，也能判断出来。我们村里就有很多人的名字带这些字。抽出来水了，除了搬出洗衣机洗洗衣服，也可以接上管子往菜园浇水。自家种的有季节性蔬菜，冬天种的多是生菜和萝卜。浇完地，她可能要骑上电车去看看我外婆，或是去城里看看我那上高三的压力大的妹妹。打我记事起，我爸妈不干活的日子就少，之前是往工地上给工人送菜，现在是种地之余去摆摊卖水果，或是给承包户做些栽辣椒套梨袋儿的活儿。除非是因为下雨，否则是不轻易休息的。图为今年4月，我妈在地里栽辣椒（干一天70元钱）我坐在这里很难受，一方面是为我妈的病担忧，一方面是被周遭的气氛所感染。这里的人似乎都很疲惫。这种疲惫和我自己的累有很大不同。年轻人的累不是蓬头垢面，是衣着简单得体的；不是大喊大叫的，是不声不响的；不是刺激敏感的，是冷淡无有生机的。中老年人的疲惫更滞厚些，你从他们的眼神中已经看不出情绪如何，只剩下了沉重和迫切。这是一种宿命感的累。或者说，这种累，就是宿命本身。我们河南话把累叫“使慌”。使慌使慌，细究起来，使就是使用，慌就是慌乱，怕来不及。事来了的时候，人是被使用着去忙活的，这个事一旦大且繁杂，人一时半会就忙不过来，就会有急促感慌乱感。那人自然就会累——只不过是后知后觉的累，忙完之后这种累才会陡然间生出来。这就是使慌了。我惊觉用“使慌”这个词表达累，重点不在累的主观感受，而在累的客观反映——人被事使用的忙不过来，就是累。可能会有人觉得奇怪，人怎么会被事儿使用呢？事儿也是人做的呀，可做可不做。但不是这样的啊，对于我妈这辈种地干活、力工谋生的人来说，单是生存的事儿，单是活着的事儿，就逼得人不得不被使用起来。夏天玉米旱卷叶了你浇不浇？秋天玉米被水淹了你收不收？公婆爹妈取药用钱你挣不挣？你得去干啊，你不能不去干，干好歹有个盼头，人就是为着这盼头活着的。不干，连零头都没有。干，人就会使慌，使慌得多了，上了年纪就有各种病显出来。所以我们来到了这里，挂号、排队、候诊、取药，不是等待医生的诊断的那个病例，是给自己寻一个应然的结果。我在之前的文章中写过:经常干体力活的人有一种别人不具备的能力，他们能准确预知自己的身体状况，知道自己身体在某个时间节点突然发生的细微的变化，且大多比医院的检查更准确，知道自己还能撑到几时，知道自己现在的下力已是在拿健康和寿命换钱——他们就是自己的检验科。图为三十多年前，在厂里做工的我妈我妈来看病之前，她清楚自己的身体状况，也知道不做大检查是不行了，所以才来。我相信来这里的很多人都是知道的。但知道归知道，来大医院看病不是为了图心安，是需要医生诊断结果的那个理得。理得才能心安。许多农村人，在能干活能下力的前半生是不认命的，有时候人不认命，需要这个“理得”，来帮人认命。我给我妈挂的是肾脏内科的一个主任医师的号。她进去看大夫的时间不长，很快就出来了。说情况复杂，需要安排住院检查。肾病综合症引起的高血压已到了高危程度，且还伴有心律不齐症状，需做二十四小时心电图详细检查。但现在医院没有床位，开了药，让我们先回去，周六直接过来安排住院。我妈说，那这以后肯定不能再干重活了，也不下地了，也不搬菜了。写这篇文章的开头时是周一，也就是带我妈看病的那天，现在是周五，明天就是为我妈安排住院的日子了。这期间发生了两件事。一是我妈对医生开的药有感叹，三百六十块钱买了两盒药，一盒药十二粒，她说一粒都十几块，一天吃四粒都得五六十块。她到地里摘点草药寻点偏方是一样的效果......二是我妈在…

没有家庭托举的普通人，想做成一点事情是很难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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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ate: 2025-11-20T13:28:00+08:00
description: 上个月我看了罗永浩采访影视飓风Tim的视频，才算是了解了Tim这个人的成长背景及发展经历。他出生在一个高知家庭，父亲是圆通公司总裁，母亲是医药销售。初中学习不好，高中和大学就去国外读了。做自媒体的第一条视频，就是用高速摄像机拍闪电——说实话，我不太了解高速摄像机的价格，这超出了我的认知范围，听名字应该价格不菲。之后他一点点做起来，自媒体赚的钱后，把收益再投入到创作及运营当中，一步步发展到现在近一千五百万粉丝的规模。我不否认Tim本人的努力执着及优秀，但知乎上一个问题引起了我的思考:如果影视飓风里的tim来自于普通家庭，那么他还会有今天的成就吗？许多回答都是持否定意见的，认为家庭的托举不单单表现在经济上，更多的是认知及观念的帮扶。大家知道，我就是普通家庭出身，甚至是中等偏下的——在2024年之前我家依然是低保户。我爸妈是种地的，平时以摆摊贩卖蔬菜瓜果为生。我也是个做自媒体的年轻学生，可以说家庭托举不了我什么，那么，关于看待家庭托举和自身发展的关系问题，我想谈谈我自己的看法。我看了Tim的许多视频，发现一个惊人的问题:他可以把自己做视频的收益，全部都投入到下一次的视频创作及账号运营上去。全部都，这是很可怕的一件事。按照马克思主义理论来说，将每一次生产的收益都可投入到再生产中，这将以很快的速度完成资本原始积累。“做大做强”的速度是很快的。我为什么会惊讶呢？因为我完全做不到这一点。我是在2022年9月做自媒体的，当我十一月份在B站挣到第一个八百元钱时（当时平台的创作激励比较高，大概是20元/万次播放，是现在的两三倍），我很激动，给我妈打去了视频，我告诉她，我给她买了一套护肤品，然后说，你儿子以后再也不用花你的钱了。之后慢慢发展，我用大三大四两年兼职赚到的钱还完了四年的助学贷款，这期间除了写文章，我也当枪手（代写结课论文），餐厅帮工，发传单，烧烤店端盘子送外卖等。总之，在我去年毕业前夕，我身上没有负债。又用一年的时间自己攒齐了做近视手术的钱，我奶奶临终前，我承担了轮椅陪护床药品等开支。现在，我还要攒钱为我明年高考的妹妹购买笔记本电脑手机。图为2025年3月我为写考察报告，在天津和同学一起送外卖上述一段话的意思是，我是全然做不到把我挣到的钱再次投入到生产当中的。因为我需要把大部分的钱，用于我及我家庭的生活必须开支。我父母五十多岁，年初我爸住了一次院，年中我的奶奶离世了，现在我妈又因为肾病再次住进医院——我下周带她去郑大一附院做精细诊疗。农村人都知道，干体力活的，到五六十岁，各种慢性病都开始凸显出来了。我知道很多朋友是因为我写考察报告才来关注我的，我也愿意去深入实践其中写一些纪实文章出来，但“客观局限性”的增多让我举步维艰，有些茶是不得不喝的。最起码目前来看，不太乐观。任何人从一出生就决定了百分之八十以上的人生路。这句话我一直是不信的，我在初中接触到了“后来居上”这个成语，我就觉得它是和我适配的。后来居上、后起之秀、后发先制、后生可畏等，我都觉得是形容我的。但现在回溯一下我毕业这一年多的经历，发现并不尽然。有的差距，不是我凭借主观努力就能弥补的了的。图为2025年6月，家里小麦收割后，我站在麦田远眺我必须承认，成长环境给我带来了性格上的问题:过于节省、过于谨慎、过于急于求成。说是节省，其实就是抠门，除了房租交通等必须项，我能把我的生活成本压缩在800/月以内——我自己做饭，电瓶车是买的四手的。谨慎其实就是在任何关于为自己花钱的事情上，我都举棋不定，有时候我想的太多了，我总想把所有的情况都预想到，落子不易。急于求成就是太在乎事情的结果，我几乎每天都要等到十二点，看新发文章或视频昨日的数据反馈，顺带在几个APP上及时签到，以好领个流量券或是外卖券。总的来讲就是，我缺少格局。纵即是自媒体这样的低成本起步行业，我也不敢在调研经费及视频制作上投入太多。还没等我心里决定允不允许，下意识就给它否决了。我不舍得给我自己花钱，我也花不起这个钱。可能有朋友会说，你不舍得花钱，不还捐了三四千块钱给农村学生吗？是的，但真实情况是，那期视频植入了一个广告，广告收入基本和资助本身持平了。倘若没有接到广告，我还愿不愿意去资助？扪心自问，我心里是会犹豫的。我有私心，但我也只能以论迹不论心宽慰自己。不管怎么说，孩子们是真得到一点实惠了。图为2024年9月，我在地里和烟农一起打烟叶常言道，人穷志短，马瘦毛长。所谓的志短，短的不是志气，而是机会。很多机会摆在眼前，不是不想选，是不敢选。选错了没人给我兜底，试错成本太高，我宁愿原地踏步求稳，也不愿破釜沉舟尝试。更何况很多时候，压根到不了破釜沉舟的程度。我爸也是这样。我和我妈都常诟病我爸的一个毛病就是“续嘴子”。“续”的意思在这里指重复。就是说，我爸总是对他想要做出的某一个决定，反复询问他人意见。如果你说的恰好和他想的一样，那他就去…

和姑姑干一天农活，看看传统老农民的活法是怎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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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ate: 2025-11-14T06:26:00+08:00
description: 奶奶八月份离世后，到过完五七，丧葬的事情算是忙完了。姑姑的头发白了一大半，她又给染了染。身份证上显示她六十一岁了，实际五十八岁。几十年前登记年龄时，填大三岁是为了早早成年，成年了就能干更多的活了。干活多，自己就能吃饱点，也能匀出一点补贴家用。奶奶的五七过完后，姑姑她就又去找活干了。打烟叶或是掰玉米，拣烟叶或是摘辣椒，四五十天了，她一天都没有闲着。从早五点开始，干到天完全黑下去，似乎只有这样的忙碌，才能让她暂时忘却，奶奶已经不在了的事实。我为资助学生事宜专门回家了一趟，姑姑见了我很高兴，杀了鸡招待我。我和她干一天活，体验一下姑姑的一天。五点半，鸡叫的时候姑姑就起来了。她每天起床后的流程很固定:先煮上鸡蛋，然后趁空洗漱，紧赶着拌个饲料喂鸡。之后吃饭，两个鸡蛋加一碗热水，就是早饭了。早上冷，姑姑给我找了件棉袄挡风，她简单收拾一下，就骑车出门了。拣烟叶的地儿离家里八九公里，得在七点上工之前赶到那儿。我们一路上穿过好几个村庄。早上六点多，就有收割机在地里忙活了。十一月份了，还有许多农户的玉米没有割。原因无他，还是前俩月过量的雨所致。姑姑说，前段时间乡里已经派了挖掘机，在积水严重的地块挖了壕沟排水，但没有十天半个月，水排不完，地也干不了。估计有的农户，得少种一季麦子了。自家地里种的辣椒，因为七八月份天旱燥热，病虫害多，姑姑已打了多次药，谁想到九月份又一连下雨，辣椒倒伏不少。往年姑姑这时候都要在地里摘辣椒，但土地大多时候是不养人的，需要人去刨食，刨不多了，就得换种活法，就是去帮忙拣烟了。拣一天七十块钱，挣一点算一点了。七点，我和姑姑到拣烟叶的农户家里时，已有几个帮工开干了。所谓的拣烟叶，意思就是按照当地烟站（烟草公司统一收购烟叶的地方）标准，根据质量等级对烟叶进行分类的过程。我在去年所写文章《河南某地农民老年生活举例—打烟叶》中，已详细记载打烟、挂杆、烘烤等的过程。拣烟是其烟叶烘烤之后的一个必要流程。这是个技术活儿，技术表现在对烟叶质量等级的把握和判定上。我爷爷走的时候，我姑姑十五岁，我爸九岁。纵使我奶奶干的再卖力，她一个人所挣的工分也很难顾全家人温饱。我姑姑不得不在十五六岁扛起家庭的担子来。村里人都心疼她，不让她干。我姑姑跟我说，她很适合当演员，因为小时候她就明白一个道理，就是只要你显出来什么样，大家就会觉得你是什么样。所以她小时候干活，就不能显出来累，一显出来累，奶奶就不让她干了，她要是不干，奶奶一个人就得全干。她于心不忍。姑姑染头发是为了显年轻，虚报年龄是为了显成熟。亲近的人知道这些，要是不说，别人不会知道。你只要“显”出来什么样，那别人就认为你是什么样。所以姑姑分拣烟叶的时候，也从不“显得”累，从不“显得”疲倦，总有使不完的劲——她是个熟练工，分拣的又快又好，不一会儿就拣出一堆又一堆了。我把姑姑分拣好的烟叶搬起来，按照等级码放整齐。就这么着干到中午，主家管一顿饭。汤面条，味道还不错。吃完饭，就又得紧赶着上工了。一下午的时间，她干的很卖力，如机械般挥动着手臂，我知道这种感觉。有时候你必须把自己置入到一种“投入”的状态，才能使人短暂忘却现实的痛苦。奶奶走的时候，我姑姑哭的几次背过气去，那是她的妈妈。我爷爷走得早，我奶奶在，她心里就有底，即使年纪再大，也有可诉苦的对象，有时时牵挂着的人。我能明白我姑姑，她不敢停下来，就像小时候的她下地干活一样，她必须“显得”轻松，只要不露疲态，别人就觉得她扛得住，别人都觉得扛得住了，那就一定扛得住。干到灯亮了，也就该回家了。晚七点，我和姑姑到家。我在外面烧柴煮饭，她在屋内和面烙馍。姑姑说，小时候我奶奶烙馍，没有那么多白面，就是一个馍和我爸分着吃，她和我爸争着吃那块小的，她争不过我爸，但姑姑只要显得吃饱了，我爸就会吃那块大的了。天已经完全黑下去了，柴火燃烧有时会发出噼啪声，院子里的鸡时而咯咯咯的叫。我没有用过多的笔墨去描述一天干活的流程，因为很枯燥，乏善可陈。枯燥吗？泛善可陈吗？对的，我觉得枯燥，我姑姑也觉得没什么可记录的。打烟一天八十，拣烟一天七十，在镇上服装厂一天九十，摘辣椒一斤四毛，忙一天摘一二百斤，也就是六七十块钱。几十块钱，在农村不算少了，养老金一个月也就几十块。农村人向来是不喜欢表现得沉重的，很少埋怨什么，也不会苦大仇深，因为那不解决问题。反倒是在终身劳累中练成了一种活法，就是承认这一代已然如此了，但期待下一代会更好。我们说，人活着就是为了那几个瞬间。意思是在人的一生中间，总有那么几个瞬间是让人印象深刻的，或是金榜题名或是春风得意或是小有所成，或是某个闲来无事感受到的静谧的夜晚，人在过得不好的时候就会回味这几个瞬间，以支撑人继续走下去。父辈们会有这样的几个瞬间吗？这样的问题我问过姑姑，也问过我爸妈，得到的答案都是模棱两可。他们很少回忆自己的少年与青年时代，或许是很早就干农活的原因，他们过早就进入…

我资助了两个农村学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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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ate: 2025-11-06T13:19:00+08:00
description: 上周末回家，我资助了两个农村学生。一个五年级，一个三年级，皆在村小学读书。他们的家庭遇到些许困难，我在国家给予他们最低生活保障及助学补助的基础之上，通过去家里提礼品慰问以了解家庭变故情况、给学生买冬装、帮学生交伙食费、为学校购买体育器材等方式，提供了一些尽己所能的小的帮助。农村困难学生的两免一补，是指免课本费、免学杂费及生活补助，不包括伙食费。因为父母常年不在身边或是家中有变故的情况下，有些学生仍会在学校住宿，一日三餐都在学校吃，这就自然带来了伙食费问题，一学期一千块钱出头。大家通过我以往的文章或许了解，我六岁时就在寄宿封闭式学校上小学，一个月回家一次，我爸妈是种菜卖菜的，经济情况也不算好。物质上的不富裕，让农村的孩子都很早懂事，早早自立。我知道这个年龄段的学生缺什么，帮一点算一点，也算是帮了一下小时候的我自己。我一个高中同学是公费师范生，现在在村小学当班主任。我之前在文章里写过他（详见《我在村小学，和公费师范生一起，完成了一次对童年的自我救赎》）。他跟我说，班里有学生的家庭情况并不好，一个季度就那两件衣服，翻来覆去的穿。倒也不是说穷到衣服都买不起的程度，还是因为过于节省，农村家庭嘛，我是理解的。农村家庭的孩子，有点条件的都去镇上或县城里上学了，能留守在村里上的，其实家境都大差不差。七八岁的小孩子又能懂些什么呢，我帮一点算一点，论迹不论心了。十月中旬我开通知识付费以后，迄今有二百多朋友加入了我的知识星球。一年五十元，除去收成和税，我到手四十元，一年多了万余元收入。说实话，我受之有愧。愧不是指我认为我一年的文章不值这个价，而是说，我的许多能被大家认可的文章的灵感，皆是来源于人民群众的生动实践。我在和他们劳动的过程中感受颇多，灵感颇多，获益良多。这是我能够写出来一些纪实类文章，以及大家说我文章字里行间有角度有温度的原因所在。同志们朋友们支持我，才愿意为我的文章而付费，这是“取”之于民，知识付费的收入大部分都用之于己了，也该有一部分“还”之于民。我把我的想法和我父母沟通了一下，他们表示支持。我说你们卖菜卖一天也就挣百八十块钱，咱自己家庭情况都不算好，我这么做是不是本末倒置了。我妈说，你挣的钱是你的，你有支配权，你就是捐再多，你爸我俩该挣那百十块钱还是得挣。我和你爸都认为，这知识付费是长久的事儿，拿出一部分收入去做公益，对你自身发展有利无弊，你也是在为家乡做好事，做的多了，以后写文章的水平能提高，遇到的客观局限性也就会小点，最起码家里这边的阻力会小一点。毕竟你是在记录事实，大家支持你，你才能挣这一点钱，又把挣到的拿出一部分做了好事，这任谁都不能说啥。我妈还给我出了主意，她说你现在挣得少捐的就也少，以后挣得多了，也有别的公益用途。我妈帮我和村委会沟通了一下，说如果顺利的话，等明年春天，村里再办一年一度的庙会，请豫剧团来演出时，我可以为村里多捐一场戏。村里许多老人都喜欢看，也算是为乡里做一点实事。村委也表示大力支持。我这次资助学生的其中一个，就是我去年做砖厂考察记录里一位工人的孙女。他的孙女恰好是我当农村小学教师的表姐所教过的学生，小女孩品学兼优，奖状得了一大堆，我去她家里看过。或许是因为遗传，亦或有常年干体力活的原因，她父亲以及他的大伯在三十多岁，正壮年的年纪皆得了腿部股骨头坏死，能走路，但一步一趔趄，走不快，下半身几乎用不上力。生活可以自理，但也基本丧失劳动能力了。女孩的父亲说，我也能干活，就是慢，别人俩小时能干完的活，可能我得四小时五小时，干的慢，也就挣不多。在问及到小女孩的妈妈时，他说，跑了，没信儿，也不能全怨她。小女孩的爷爷六十九岁了，在砖厂干活，但正如我去年在砖厂考察记录里写的那样，砖厂效益不好，工人们计件薪酬，且近一半时间都没活儿，也就自然赚不到多少钱了。小女孩的奶奶常年吃药，家庭虽有低保，但家庭压力仍然不小。我去学生家里看了，但并没有过多拍摄照片或视频，原因无他，得为孩子的自尊着想。孩子现在小，或许还没有自尊心这个概念，但她终究会长大的，将家庭的困难状况直接暴露在镜头下，这可能会让敏感的学生感到尴尬、难堪或是一种“被施舍”感，这无形中会给孩子带来心理负担，不利于她日后健康成长。真实有效的帮助胜过一切形式。一点点的物质帮助碎起不到什么大的效果，但还是我之前写过的那句话，无济于事，总好过无动于衷嘛。我表姐提前一天将我去家里慰问及资助事宜，告知被资助学生的家长。我姐跟我说，那户人家很是激动，先是跑到了学校找到校领导打听具体情况，又去了镇教育办问面对资助人应该如何接待，如何表示感谢云云，受资助家庭对这件事的重视程度，远比我这个资助者要大的多。普通农村家庭面对这类事的“惶恐”，也让我更加坚定了自己的所为。大家知道，我做过许多农活，也在劳动中和许多工人或农民攀谈过，我把劳动的过程以及感受写出来了，但没有深入了解过，上了年纪依然还干活的…

一个农村孩子的二十三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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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ate: 2025-10-31T15:15:00+08:00
description: 01年我出生在河南中西部的一个小县城，打我记事起，我就在一个青砖瓦房的家里生活，青砖瓦房是1992年盖的。家里有我妈、我爸和我奶奶，08年才又添了我妹妹。我爷爷在我爸九岁时就去世了。爸妈干的是往建筑工地的工人食堂运送蔬菜的活儿，总是不在家，我和奶奶睡在一块。我妈说我小时候特懂事，似乎从小就具备农村人坚韧的品格，很少哭闹，有什么事情都藏在心里自己消化。这也是他们放心把六岁半的我放在私立寄宿制学校的原因之一。当然主要原因还是他们挣钱太难，不得不离家谋生，我奶奶腿脚残疾，没法每天接送，寄宿是最好的选择。图为我家的院落图景，大水桶是储水用的（未通自来水）可能和很多人理解的不一样，认为私立学校都贵，是城市有钱人家的孩子才上的。其实不是的，农村的孩子越穷就越得上私立学校。原因很简单，公立学校每天或每周都得家长接送，农村大多数都是留守儿童，平时见不到父母，达不到公立学校的接送条件。寄宿制的学校是在离家十几公里的一个村里，一个月回家一次。我当时太小了，懵懂着就也接受了。那所小学的住宿环境不算好，一个班四五十人，只有两个宿舍，二十多个男生住一间，十几个女生住一间。睡的是大通铺的上下床，几张上下床或靠墙或并在一起。学生的铺子紧挨着或是重叠着，三个人睡两张床或者四个人睡三张床。上课是一个老师教数个科目，她会哪科教哪科，要是不会，就先空置着等以后再上。图为我小学学校（现已倒闭搬迁）我很想家，所以每个月去学校时，我都拼命记住从家到学校的路线，去记住路上几个有特点的建筑物，以等到学校塌了或是其他的什么好事发生了，我能兴高采烈自己跑回家。我记住了路线，也记住了路上的坑坑洼洼——十几年前村与村之间的路并不好，有几段还是土路，下雨很是泥泞。这也就让我不敢抱想家或是生病时我奶奶能来接我的看法，路难走，她腿脚不好，路上摔了怎么办。班里有一部分是走读生，每天都要回家。下午放学到晚自习上课前，我就总是喜欢把着校门栏杆，看着其他父母把孩子接走。我心里算着日子，算着我爸妈这次外出贩卖蔬菜可能几天回来，我就每隔一周或十天跟他们打个电话，让他们来看看我。我打电话的方式很简单，就是站在校门口，鼓起勇气朝其他学生的家长借电话用，大多数时候都是能借到的。不知道为什么，我这几天睡眠不好，总是会以第三视角，梦到小时候的我管别的学生家长借电话的那副场景，睡醒以后也挥之不去。就这么着在那个小学过了六年，我升入了镇上的初中，简称乡中。在乡中也是住宿，但每周回家一次，且宿舍十人一间，一人能分到一张床，我觉得相当幸福。乡中都是附近农村学生在读，老实的很老实，社会的很社会。乡中很乱，打架事情频发，混混们结成“帮派”，在校内欺凌弱小，在校外收保护费。男生以吸烟穿九分裤和豆豆鞋，骑“鬼火”为荣。鬼火是一种摩托，鸣笛时能发出一阵阵刺耳的螺旋声用以炸街。女生以化妆穿奇异暴露装和谈恋爱为耀。校园欺凌情况相当常见，幸运的是，我因为同桌是“帮派老大”的缘故，受了他不少照顾，基本没有遇到霸凌情况。图为我初中所在的乡中学校（现已重修）七八年级时最乱，随着年纪的上升，越来越多的学生选择辍学，到了九年级情况就好些了。我上七年级时总共有六个班，一个班六七十人，到了九年级，还是那一届学生，就只有四个班了，一个班还剩四十多人。可见两年中，有多少农村学生连义务教育都没完成都选择辍学了。我那一届中参加中考的有一百五六十人，考上普高的我记得有十七个，幸运的是，我是其中之一。其他人，或去了中专技校，或归家随自己父母干活，或是去当学徒工了。我在那所乡中整体算顺利的，结识了许多朋友。前段时间网络上有关于“嘉豪”的讨论。所谓“嘉豪”，就是指学生阶段，那些行为抽象举止怪诞，试图显示自己特立独行，但在其他同学眼中更像小丑的那类男生。女生则叫“嘉欣”。我对这个词相当无感，原因就在于在我的初中，“嘉豪”“嘉欣”这样的人太多了，每一个人几乎都是卧龙凤雏般的能臣良将。因为全是嘉豪，也就自然标榜不上特立独行了。图为和我同龄的一初中同学，目前在建材厂干活我的初中同学们，他们大多都在初中辍学或高中肄业，留在了家乡。现在他们大多都已成婚生子，接替了他们父辈的担子，或是随家里做小生意，或是在附近厂里务工干活。我每次回家，都还和他们见面聊天，我谈论着要不要考研或是之后要去哪做什么，他们说着孩子该去哪所幼儿园化肥该用哪个牌子的问题。我们走了不一样的路，但毕竟是从一个地方出发的，同途殊归，但总归还能坐在一起推杯换盏，感觉也很奇妙。高中在县城，在这里，我的眼界和人缘圈子，从乡镇扩展到了县市。我在高中的普通班级里，我开始进入我人生的“嘉豪”阶段。我认为理科对我已全然无用，我肯定是要选文的，而文科我又不用学都会，所以我拥有了大量的休闲时间。每天虽然早五晚十一上着课，但我依然自得其乐。开始广交朋友广泛折腾广泛阅读书籍。河南县城的高中人数众多，一个年级有二十八个班，每个班有一…

没有任何一本书可以指导当下
type: item
date: 2025-10-31T00:04:18+08:00
description: 朋友，我认为没有任何一本书可以指导当下。哪怕是毛选或邓选，亦或前沿社科的知名书籍，甚至是被人奉之圭臬的一些其他的什么书，都不能指导当下。原因很简单，经验的总结并不等同于客观规律。客观环境是复杂多变的，个体的生活都具有特殊性，要具体问题具体分析，再精准再伟大的“经验的总结”，也不会具有实际生活的普适性，这都是因为有两个字在作祟:条件。我很高兴你能分享你的读书感受于我，但我并不认为读了这些书以后，工作或生活就能够突然转向了。通过读几本书打发时间或是增长知识这还可以，但指导当下生活，我认为是做不到的。你说你通读了数卷毛选，大有裨益，但三分钟热度过了之后再看当下生活，发现也没有什么改观，这是非常正常的。你知道，《毛选》是特定历史时期的产物，其内容主要是针对革命时期及建国初期的理论和实践总结。《毛选》是方法论，但不是操作手册。教员本人也强调理论必须联系实际，反对教条主义地应用理论。如果你是按照书中的道理或理论去一本一眼生活的，哪怕这本书是毛选，这也叫教条主义、经验主义。经验主义能走通就怪了。读书学理论很有用，因为好的书是对前人经验的总结。前文说过，经验的总结并不等同于客观规律，这是因为“条件”的不同。那么，什么是条件呢？简单来讲，就是影响事物存在和变化的因素。条件是人做事情的一个大的背景板，时代条件环境条件等，这些都是在变化的。条件的不同，导致过往的道理并不能精确指导我们当下的生活。这也就是为什么说，我们懂得很多的道理，却依然过不好这一生了。写书的人当然不是错的，作者对他所在那个时代那个环境的经验的总结，促成他确实做成了一些事情。但那毕竟是过去式了，对于过去，我们只能学习和认识，可以当个参考，而不能去直接套用。《实践论》中说，通过实践而发现真理，又通过实践而证实真理和发展真理。任何理论都是特定历史条件下实践经验的总结。条件变化了，理论未必仍然行得通。读书有读书的局限性，我们当然可以通过读书来增长知识，但不能通过读书来增长见识。见识有时候比知识更重要。见识的“见”，意思就是得去看见，就是经历了，读书是不可能增加经历的。看书上的字，和看现实生活具象的人和事，还是不一样的。我们说以史为鉴，当我们对现实情况判断不清楚的时候，需要去读历史。过去的事情和现在没有什么本质的区别，太阳底下无新鲜事。历史是能为鉴的，但为鉴的是历史人物的经历，而不是史书的文字本身。他人的故事毕竟只是他人的故事，我们总不能去一一和自己现在的生活对标，那样也不能叫做实事求是了。实事求是的“事”，总得是自己的事；实事求是的“求”，就是要注重客观环境的变化探究本质了。!说到这里，插句题外话，我认为AI不能取代人的其中一点，就是人有经历，但AI是不可能有的。即使你有把自己经历完整详细描述，一点遗漏都没有的能力，提示词写的再精确，AI也不可能跟你有共鸣——过去的事带给你过去的感受，纵即是今天的你都未必能全然理解，就更别提其他的了。许多好的书籍所能带给你的，是思维方法论，而不是操作手册。因为缺少经历，也就导致我们无法将那些至关重要的方法论，和我们的生活某些方面精准对标。例如《毛选》中讲什么是政治呢？就是把朋友搞得多多的，把敌人搞得少少的。就是统战工作，就是团结大多数。但实际上这是非常难的，拿我自己举例，大学作业需结组完成，往往都是一盘散沙，别说团结了，不分崩离析就算好的了。《毛选》的活的灵魂是“实事求是”，但在工作中，我遇到的几个老板往往是做不到这点的，他们总是看不到既成了的业绩下滑的事实，总还是想凭借以往靠偶然性成功的经验挣扎一下，认为那次都行这次肯定行，认为成功是可以原样复刻的，于是继续扩张规模增加投资，结果导致公司资金链断裂而倒闭，我也跟着失业跑路。那么，我点评他们失败的原因，是因为我看清了真相吗？如果我是组长或是老板，我会不会做得更好呢？其实也未必，屁股决定脑袋，说和做是两码事，我没有到达那个层级，也就无从去谈他们的选择，从结果倒推过程，总还是容易点的。人们说失败的经验比成功的经验更宝贵，这一点我是认可的。只不过我的认可是狭隘的，因为我只能接触一些失败的经验。如果身边有成功的例子，最好的还不是学习他成功的经验，而是看看能不能抱紧他成功的大腿，让人带一带，我也体会一下吕布那种“拨云见日茅塞顿开”的感觉。倘能如此，认个义父也是可以的。如果没有，我也是增加了经历罢了。你知道了书中的理论，又有了这种经历，对这种情况的出现才会见怪不怪。先有经历再有理论，你才会恍然大悟原来如此。看清本质之后，不是说就能力挽狂澜独挑大梁了，也不是说就能看开一切看破红尘了，而是就能承认“事实”了。承认事实，接受现状，再然后去另辟他路，改变一部分能改变的，才不失成为生活的英雄。罗曼罗兰不是说嘛，只有一种英雄主义，就是看清生活的真相后继续热爱生活。不过就我和父辈人、和劳动者的接触来说，我感觉啊，看清生活真相后能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