辰语 - 那十四点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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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tems: 死在出租屋的考公女生：底层文化资本与中产梦的崩溃螺旋

死在出租屋的考公女生：底层文化资本与中产梦的崩溃螺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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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ate: 2024-08-27T10:46:14+08:00
description: 1990年，许立志出生在粤东的一个小村庄。尽管中考是全班第一，他离县重点中学的录取线还是差了十多分。因为家里交不出1.5万元的赞助费，他留在了镇上读高中，最终没考上大学。去富士康工作后，他写下了这样的诗句：十平方米左右的空间/局促，潮湿，终年不见天日……每当我打开窗户或者柴门/我都像一位死者/把棺材盖，缓缓推开（《出租屋》）许立志是跳楼自杀的，如果他活到今天，也才34岁。他的人虽然离开了这个世界，但诗歌留了下来。在人类的文明史中，诗歌总是一个人所能创造的最宝贵的一种资产。而在今天，这种资产已经无人问津。这几天，考公女生死在出租屋的事情，引起了广泛的关注和热议。33岁大龄剩女，农村出身，家境贫寒，考上211大学，考公笔试第一，十年未上岸，没有正常工作过，啃老，出租屋自杀，去世前拉黑所有亲人。这么多的标签和buff叠加在一起，实在过于戏剧性，也难怪有人质疑事件的真实性。不过，人们计较这件事，也许是因为，它不仅是一个个体的悲剧。它就像一面破碎的镜子，反射出大变局时代的支离破碎。很多人从它身上看到了自己生活的困境，听到了自己梦碎的声音。而这背后更深层的动因，是在周期转换与科技变迁的双重夹击下，大多数人改写命运的唯一通道正在封闭，通过接受高等教育获得文化资本，攀登社会阶梯，进入中产阶级并停留在那里的梦想，正在加速崩盘。这不是某个个体的悲剧，也不是某个个体的困境，但也不是一种绝境。为此而走上绝路，从根本上说，是因为认知失调，以及在传统文化浸泡下的习得性无助。时代在变，游戏在变，心随境转，才会看到新的空间与可能。正如社会学大师皮埃尔·布尔迪厄所说，“归根结底，一种资本的价值，取决于某种游戏的存在，某种使这项技能得以发挥作用的场域的存在。”现实不是抓娃娃的游戏。今年暑期档最受期待的国产电影，无疑是沈腾和马丽主演的《抓娃娃》。但这部电影并没有预期的那样热卖，反而还引起了很大的争议。一对亿万富翁的父母，十几年如一日的装穷，只是为了让孩子吃苦，寄希望于他通过刻苦学习，在高考中取得好成绩来“改写命运”，为此不惜大费周章安排了一出楚门秀。片中的“富二代”马继业，他父母的生活是伪造的，奶奶是花钱雇的，邻居都是花钱雇的，连他发小和他分离的记忆都是人造的。这部电影的本意，是讽刺中式教育的弊端：鸡娃教育，没苦硬吃，道德绑架。但它也反射出令人心酸的现实，就像一个网友所说，如果电影里沈腾马丽演的夫妻真的是富人，那么这个电影一切的折腾都是不必要的，当下只有穷人才会把高考作为翻身的手段，有钱人从一开始就不玩这个游戏了。是的，因为富人天生具有不公平的优势。《不公平优势》一书的作者，是两位出身中东并在西方获得成功的创业家，他们认为，“成功的秘诀并非玩命工作，而是玩转制度的游戏。” 而那些鼓吹只要足够自律、足够勤奋、足够勇敢、足够建议，我们每个人都可以向亿万富翁一样成功的理论，都是胡说八道。在深入观察和研究了很多成功人士特别创业者，并结合自身的经验，他们确定了五种不公平优势，即金钱、智力和洞察力、位置和运气、教育和专长、地位。显然，富二代天生就具有多种不公平优势，而对绝大多数普通子弟来说，他们唯一能够通过努力而获得的优势就是教育和专长。就在这一点上，他们也面临着巨大的不公平。根据2015年的一项研究显示，我国贫困县学生上大学的可能性比城市同龄人低7倍，进名校的可能性更是低11倍。而据专家估计，名校毕业生首份工作的收入比二流大学高出约三成。理论上，人人都有通过高考进名校的机会。但实际上，富家子弟往往就读于最好的高中，还能接受额外辅导，优势明显。名校竞争日趋激烈，有钱的家长们想方设法为子女谋求优势。许多人聘请私教，到2021年，中国补习产业年收入达1000亿美元。有的家庭，在一个暑假给孩子补习的费用，就相当于一个农民工一年的收入。不公平是普遍的，也是由来已久的。不过，在我们当前这个时代，一个新的现象和挑战是，高等教育提升和改变个体命运的生活叙事已经式微。文凭作为“位置性商品”，拥有者越多，其价值越低。接受高等教育已经从一种积极投资，转变为防御性消费。也就是说，读书识字考上211甚至985，已经不是能够增值的进攻型文化资产，不再保证能获得竞争优势，而主要是防止个体在社会中的相对位置不会进一步下滑。高等教育以及传统的文化资本，就像曾经的房地产一样，面临着泡沫破裂和价值重估。布尔迪厄认为，所有人都拥有三类资本：经济资本（金钱）、社会资本（我们的朋友和盟友形成的关系网络）和文化资本，而其中最隐秘却又至关重要的就是文化资本。文化资本基本上包含能够让我们获得尊重和声望的一切，如知识、资质、头衔、职业、言谈举止、口音、衣着品味、肢体语言、爱好等。事实上，布尔迪厄是在更深或者更高的层面谈论文化资本，它隐喻的是那些在所有社会中都可以与当权者建立起友好、深刻关系的切入点。我们平时所说的，接受高等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