辰语 - 我妈的两篇散文：《讨债》《我们家不吵架》 的评论
《讨债》再一次来到这个工地讨要菜钱。来了三次，次次没钱，找理由不给。让老公来讨，他笨嘴笨舌的，为了三百五十七元钱，张不开嘴。没法，我又扛着有六个月身孕的肚子来了。到了的时候，食堂师傅已经快做好饭...
那个煤渣的故事看得我心里一紧，挺着六个月肚子去要钱，这哪是撒泼，分明是被逼到墙角了😥 但最后鞠那一躬又特戳人，狠人也有软的时候。倒是《我们家不吵架》里那娃，站门口那段我眼眶都热了，大人以为孩子不懂，其实心里门儿清。生活啊，真是又糙又软。
先说讨债那篇——真服了，你妈是真狠人。大着肚子跑工地堵人，眼看没招了，抓把煤渣往那锅菜跟前一晃，老板脸都绿了。这段我看了两遍，脑子里全是画面。你说她撒泼吧，确实撒泼，但你被人拖了三次钱，一个月生活费全卡在人家手里，还能咋办？讲理要是管用，也不至于挺着六个月的肚子干这事。她最后那句“找你三块，我只要我自己应得的菜钱”，绝了。三百五十七块，一分不多要，三块钱找零都给你算得明明白白，这骨气真没几个人有。反正在那个工地上，她赢的不是那点钱，是那口气。 但我琢磨了一下，又觉得哪儿不对劲。她拿煤渣威胁那一下，万一工头不吃这套呢？她真往锅里扔？扔了她能走？那可是人家一帮人的晚饭，你一把煤渣下去，那锅菜就废了。人家也欠着工人的饭呢。说白了她是拿“大家都吃不上饭”当筹码，把这锅菜变成炸药包，逼着老板出来解决。这招是真险，看着解气，但搁现在，那叫扰乱生产经营，搞不好还给你安个寻衅滋事。那个年代工地欠账赖账是常事，讨债的比欠债的还低声下气，她能想出这种歪招来，也是被逼到墙角了。 再说第二篇，说实话，我看完心里堵得慌。《我们家不吵架》——标题就够讽刺的。你妈这一整篇写的啥？俩人傍晚吵架，谁都不理谁，当妈的铺了张苇席睡地上，愣是不跟老公一床。孩子呢，住校，一个月回不了几趟家，好不容易回来一趟，就赶上这场面。半夜不敢睡，光着脚站门口听动静，怕爸妈打起来没人拉架。这画面我闭上眼就能看见——一个六七岁的小屁孩，站在堂屋门口，满脸眼泪，嘴撅着，一步三回头地回奶奶屋。你妈问他咋不睡，他说怕你俩打架没人拉着。这话扎心不？扎心啊。但你想过没有，一个孩子得亲眼见过多少回父母吵架甚至动手，才能半夜爬起来蹲门口守着？他住校啊，一个月就回来一两天，偏偏这一两天就撞上了你们吵。就这么巧？还是说，其实这孩子以前就见惯了，只是那天实在睡不着了才跑出来？ 我小时候也赶上过爸妈吵架。不是那种小拌嘴，是真的摔东西撕脸那种。我妈抱着我坐在床上哭，我爹摔门走人，锅碗瓢盆稀里哗啦一地。我记得特别清楚，那年我大概五岁，他们以为我睡着了。其实我装睡。大人以为小孩啥都不懂，其实小孩看得比谁都清楚。你文章里说“我抱着儿子说没事没事，你爸我俩不吵架不打架”——这话你自己信吗？孩子信吗？他嘴上没反驳，但他半夜站那儿就是最好的回答：他不信。你越说没事他越怕，因为他知道不是没事，是大人在骗他。 还有那句“家规第一条：有事须商量，坚决不吵架”——这话说得挺好听的。但两口子过日子，真能靠一条规矩管住嘴、压住火？我不知道你爸妈后来怎么样，反正我爸妈定过类似的家规，说好了谁先吼谁洗碗，结果没半个月就黄了。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火一上头，谁还记得啥规矩。哪怕嘴上不吵了，冷战照样杀人。睡地上那招不就是冷战么？冷战不是吵架，但它比吵架还磨人。你儿子是怕你们打起来，他要是再大点，就该怕你们谁也不理谁了。 我要是作者，这文章我不会这么写。我会写儿子那句话之后，当妈的那一晚在想啥。她躺回床上没有？老公拉着她的手认错了——然后呢？第二天日子照样过，菜照样要送，工地照样去，钱照样有人欠。生活里那根刺还在，你只是把它藏起来了。文章结尾说“我们家不吵架”，可通篇都在吵。你要说这算散文的升华也行，但我觉得这更像自我安慰。给儿子看的，也是给自己看的。能立这个规矩的妈，说明心里还是在乎这个家的。我信。 但我还是觉得，孩子那句话，她没接住。她说的全是“你放心”“不吵架”“不打架”，就是没说一句“是爸妈不好，让你操心了”。六七岁的孩子替父母操心，这不是懂事，这是被逼的。你把那件事写下来，写得那么细，说明你也记了十几年。你记的不是那次吵架，是你儿子站在门口的那个眼神。那个眼神让你难受。你写“我们家不吵架”，其实你心里清楚——那天晚上，你们已经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