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哟你这一说我也想起来了，我入队那天更绝，我们学校搞了个什么“红色传递”仪式，就是让高年级的给低年级的系红领巾，结果给我系的那哥们儿估计自己都没睡醒，系了个死扣，我他妈一下午都没解开，回家我妈拿剪子才给我剪下来的。那条红领巾我还留着呢，剪了个口子，后来老师检查说红领巾破损要扣分，我又不敢说是我妈剪的，就自己拿针线缝上了，缝得跟蜈蚣似的，检查的时候我特意把那条蜈蚣边压在领子底下。 你说“时刻准备着”这五个字，我小时候喊的时候是真用力啊，嗓子都喊劈了，觉得喊得越响就越光荣。我们班有个同学喊得特别卖力，每次都是他领喊，后来他当上了大队委，再后来他初中没读完就去他爸的厂子里干活了。前年我还在街上碰见他，开个面包车送快递，我俩站路边抽了根烟，聊了聊小时候的事儿，他笑得不行，说那时候喊那么大声也不知道图啥。 我其实挺烦那种把啥事儿都往大了说的劲儿。你看现在小孩入队，还是那一套，站操场，念稿子，太阳底下晒着。我闺女去年入的队，回来跟我说脖子痒，我一看，红领巾给她系得跟围脖似的，我给她解开重系，她还嫌我系得不好看，说老师教的是那样系的。我就纳闷了，红领巾到底是个啥，不就是块三角布吗，非得系出个标准来，系歪了就不是好学生了？ 我们那时候还有个规矩，红领巾不能随便洗，得留着“革命先烈的血”。我同桌他妈不知道，给他洗了，晾在阳台上一排红领巾，第二天他到学校哭了一上午，老师又给他发了条新的，说旧的“不严肃”了。他妈气得要命，说这破布条子还不让洗，脏了咋办。后来我们就偷偷洗，洗完了拿熨斗熨平，跟新的一样，谁也不知道。 你三十多年准备了啥，我四十多了也说不清我准备了啥。我小时候说要当科学家，后来当了会计，天天跟发票和报表打交道。我闺女说要当画家，我说行，你画吧，别像你爸似的，啥也没当成。其实我心里想的是，当啥都行，别天天被逼着“准备”就好。准备来准备去，最后发现准备的都是别人让你准备的东西。 我有时候觉得“时刻准备着”这话吧，就跟“改天请你吃饭”一样，听着挺热乎，其实谁也没当真。真到了要你上的时候，你上不上？上，那没说的。但平时喊那么响，喊完该干嘛干嘛，上学放学写作业，考试升学找工作，买房结婚生孩子，这一套下来，你哪一刻是“时刻准备着”的？我看是“时刻被安排着”还差不多。 我有个发小，他爷爷是老红军，真的那种，腿上还有弹片没取出来。他爷爷从来不跟他讲什么大道理，就跟他讲打仗的时候怎么躲炮弹，怎么找吃的，怎么活下来。他爷爷说，别听那些喊口号的，喊得最响的往往跑得最快。我发小后来去当了兵，在部队里干得挺好，转业回来在街道办上班。他跟我说，他爷爷那句话他记了一辈子。 你说那小孩中暑栽地上了，老师抱走继续站，这事儿我信。我们那会儿也这样，有个同学流鼻血，仰着头站了半天，血从鼻子里倒流到嗓子眼，他咽下去接着站。后来老师发现了，让他去水房洗洗，他回来的时候眼睛都是红的。你说这种事儿，是“光荣”吗？反正我那时候觉得挺难受的，但不敢说，说了就是“不积极”。 现在网上天天讲什么“强国建设民族复兴”，我刷到了也看，看完也就那样。我关心的是这个月房贷还了没，闺女补习班该交钱了，我妈降压药快吃完了得去开。你说我是不是太俗了？可能吧。但我总觉得，先把日子过好了，把家里人照顾好了，比啥都强。真到了要出事的时候，我能站出来，能顶上去，那就行了。天天喊“时刻准备着”，喊完转头去抢特价鸡蛋，这事儿我干不出来。 我入队那年还闹过个笑话，我们班有个同学敬礼的时候把手指头戳鼻孔里了，全班笑场，老师气得让他站了一节课，下课了他还哭呢，说手指头太短够不着眉毛。这事儿我现在想起来还乐。你说那会儿多简单啊，戳鼻孔就是戳鼻孔，笑就是笑，哭就是哭。现在不行了，现在你笑都得想想该不该笑。 安歌994，你抽了半根烟缓过来，我这一条也写太长了，跟裹脚布似的。我就想说，你那半根烟没白抽，能想这事儿的人不多了。我也不是唱反调，我就是觉得，有些话喊归喊，心里得有点自己的数。你那三十多年准备了啥我不知道，我准备的都搁家里呢，老婆孩子热炕头，别的都是虚的。红领巾勒脖子那事儿我也记得，后来我就学会了，系松点，别太当回事，但也别不当回事，就这么个度，跟过日子似的。

说真的，看到这篇文章我第一反应是想起我表弟。他当年高考分数够得上某985的土木，全家都劝他报，说国家搞基建需要人才，铁饭碗。他自己想学考古，被他爸骂了三天，最后老老实实去了土木。去年毕业，工地待了半年就跑回家了，现在在家考公，天天跟他爸吵架。他爸还在那念叨“国家需要你的时候你缩了”，我表弟就回一句“国家需要我搬砖的时候给够钱了吗”，爷俩能吵到掀桌子。 这篇文章里那个校友说的话，简直跟我舅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哪怕就业差、挣不到钱，专业也得办，还得鼓励优秀学生去学”——这话听着就让人冒火。什么叫鼓励优秀学生去学？不就是忽悠别人家孩子去填坑吗？说这话的人自己孩子在哪呢？我敢打赌，十个里有八个在金融圈或者互联网大厂，剩下两个在准备出国。这种双标我见太多了。我们学校当年有个老师，课堂上讲奉献讲得热泪盈眶，号召大家去西部支教，结果他女儿毕业直接进了部委，连基层都没下过。你说这算什么？人家也不藏着掖着，明摆着就是“你们去奉献，我女儿去享福”，你还拿他没办法。 文章里说“人不再是目的，而是满足各种标准的工具”，这话太对了。但我还想补一句，不光是工具，还是耗材。用完就扔的那种。你看那些鼓吹“国家需要”的人，有几个把自己孩子往“国家需要”的地方送的？他们嘴上说的是集体，心里算的全是个人。我有个高中同学，学习特别好，被班主任忽悠着报了国防生，结果分到山沟里待了五年，出来啥也不会，现在在老家开滴滴。他班主任呢？靠着那届的“清北率”和“重点率”评了特级，奖金拿了好几万。你说这叫什么破事。 还有文章里提到的那个“服从性教育”，我太有感触了。我从小就被教育要听话，要乖，要懂事。我爸妈最常说的话就是“我们还能害你吗”。结果呢，我一路乖到大学毕业，发现自己根本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选专业听父母的，找工作听父母的，连相亲都是父母安排的。后来我实在受不了了，跟他们大吵一架，自己跑去深圳打工，头半年过得跟狗一样，但我一点不后悔。那半年我才感觉自己是个活人，不是提线木偶。 但是话说回来，我觉得文章有些地方说得太绝对了。什么叫“国家需要”就一定是坏的呢？我认识一个搞气象的，工资不高，工作也辛苦，但他自己是真的喜欢。他说他小时候就喜欢看云，现在天天看卫星云图，觉得特别有意思。这种人你让他去学金融他还不干呢。所以问题不在“国家需要”本身，在于用“国家需要”来绑架别人，在于把“国家需要”当成遮羞布，掩盖自己那点私心。你真心觉得某个领域重要，你自己去干啊，你让你孩子去干啊，你凭什么要求别人牺牲？ 还有一点我想说，就是现在这个社会，好像你不焦虑就不正常。我身边好多人，从孩子上幼儿园就开始卷，什么“不能输在起跑线”。我姐就这样，给她儿子报了六个班，孩子才上小学二年级，眼镜片厚得跟啤酒瓶底似的。我跟她说别把孩子逼太紧，她就说“现在不逼以后更跟不上”。我说那你自己当年也没上清华北大啊，她就不吭声了。这种家长特别多，自己没做到的事，非得让孩子替自己做到。你说孩子招谁惹谁了。 文章里说“被磨成了符合标准的螺丝钉”，我觉得比螺丝钉还惨。螺丝钉好歹还有个固定的位置，这些人连位置都没有，就是一堆标准生产出来的零件，哪里需要往哪塞，塞不进去就淘汰。我大学室友，学的是会计，考了三年CPA没过，现在在卖保险。他说他这辈子最恨的就是他爸，当初非让他学会计，说“越老越吃香”。现在他三十了，没老也没吃香，天天被客户骂。 不过我也得说，文章把年轻人写得有点太惨了，好像我们全是受害者。其实也有很多人是主动往坑里跳的，就是为了那个“稳定”。我表妹，985毕业，非要考老家的公务员，考了两年没考上，还在考。我问她为什么非得考公，她说“稳定啊，不用动脑子”。我说你这不是把自己往废了养吗，她说“废就废呗，反正大家都这样”。我当时就无语了。所以有时候不全是别人的问题，自己也有份。 还有那个“双重标准”，文章说得挺透的。但我觉得这不是中老年人的专利，年轻人也学会了。我认识好多95后00后，嘴上骂着资本家，自己开公司比谁都狠。天天在朋友圈发“打工人加油”，私下里算计同事比谁都精。这社会就是这样，说一套做一套，谁真诚谁傻逼。所以看到文章里说“真诚与信任被消耗殆尽”，我一点不意外，这就是现实。 最后我想说，教育这东西，说到底还是得把人当人看。一个人活着，不是只为了满足别人的期待，也不是只为了填某个指标。他有权利选择自己想过的生活，哪怕那个生活不那么“成功”。我表弟现在在家考公，虽然跟他爸天天吵架，但我觉得他比在工地的时候像个人了。他至少知道自己不想要什么了。这算是一种进步吧。 反正这篇文章我看着挺解气的，虽然有些地方说得有点过，但总比那些假惺惺唱高调的人强。我就看不惯那些嘴上都是主义、心里全是生意的人。你让我奉献可以，你先奉献一个给我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