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齐齐哈尔那个事儿，心里堵得慌。11个孩子没了，家长在医院干等5个小时，没人出来说一句话。文章里那句“有的孩子直到彻底失去生命体征才告知家长”，我盯着看了好几遍，太难受了。这哪是官僚时间啊，这就是活生生把人心放在火上烤。 说个我自己的事。前年我表姐家孩子在学校摔了，胳膊骨折，送到县医院。我表姐在急诊外面等了快俩小时，也没人出来说孩子到底咋样了。她急得直转圈，去问护士，护士说“正治着呢，别急”。后来还是孩子自己举着打好的石膏走出来，她才看见。那才俩小时，我表姐后来说她腿都软了。齐齐哈尔那些家长等了五个小时，我都不敢想他们是怎么熬过来的。 文章说“省上的主要领导去事故现场了，市上的主要领导不跟去吗？得在领导面前表现呀。去医院？省上来的领导能看到吗？”这话糙，但理不糙。我以前在单位也见过类似的。大领导来检查，全单位的人都跟屁股后面转，端茶倒水介绍情况，那叫一个热闹。可平时群众来办事，窗口的人爱答不理的。你说这是坏吗？也不全是，就是眼睛长在头顶上，往上看，不往下看。医院那边，领导看不见，去了也白去，那就不去了呗。家长算啥？家长能决定谁升官谁发财吗？不能。所以家长就干等着。 但话说回来，全怪领导好像也不对。我有个亲戚在体制里干了大半辈子，他跟我说过一句话，我记到现在。他说：“出了事，下面的人第一反应不是处理事，是琢磨这事该谁负责、该报给谁、该等谁发话。谁先动谁担责，谁多说谁犯错。”所以那五个小时，可能不是没人想管，是没人敢管。医生不敢说，因为不知道上面让不让说；警察不敢放人进去，因为不知道上面让不让进；小领导不敢拍板，因为不知道上面什么意思。都在等，等一个“指示”。可指示从省里到市里，从市里到区里，从区里到医院，这得走多久？孩子能等吗？ 文章里提到“来到医院最大的领导，是区一级的人大的领导”。人大领导，说实话，在这种事上能拍什么板？他可能自己也在等指示。你让一个区人大的领导去跟家长说“孩子没了”，他敢说吗？他有这个权限吗？不一定有。所以他就只能在场，但不出声。你说他冷漠？可能他比谁都着急，但他就是不能说。这就是文章说的“官僚时间”——不是哪一个人的时间，是整套机器运转需要的时间。可人命关天，你机器再慢，也不能慢过人命啊。 我再说个可能招人骂的话。有些评论一上来就骂“体制问题”“官僚主义”，骂得都对，但骂完呢？下次再出事，还是这样。因为骂的人不掌权，掌权的人不听骂。我觉得真正要命的是，这套东西里，每个人都觉得自己只是链条上的一环，我这一环不出错就行，别的环出不出错，不关我事。施工方觉得我就堆个珍珠岩，能咋地？监理方觉得我没看见，关我啥事？学校觉得我不懂这个，跟我没关系。医院觉得我按流程走，没毛病。领导觉得我去了现场，尽到责任了。每个人都没错，可11个孩子没了。这就是最让人无力的地方。 珍珠岩那个细节，我特意查了一下。那东西干的时候很轻，泡了水就死沉。施工单位不知道吗？可能真不知道，也可能知道但图省事。反正以前没出过事，就觉得没事。这跟很多事故一模一样，都是“以前一直这么干，没事”，然后就出大事了。你说他们坏吗？可能也不是坏，就是懒，就是侥幸心理，就是觉得哪有那么巧。可偏偏就那么巧。雨一下，珍珠岩一吸水，屋顶就塌了。你说这怨谁？怨雨？怨珍珠岩？怨来怨去，还是怨人。 还有那句话我印象特别深：“家长们都知道和医生警察没什么关系，一个啥也不说一个什么都拦着。”这话说得太准了。医生不是不想说，是真不知道该说啥，或者上面没让说。警察不是想拦，是职责所在，得维持秩序。家长也明白，所以没跟医生警察闹。可家长心里那股火往哪撒？往谁身上撒？没人。所以就只能对着镜头哭，对着记者说。看着真让人难受。 我有时候想，这种事要是搁我自己身上，我可能比那些家长还失控。我可能会砸门，会喊，会冲进去。但理智告诉我，冲进去也没用，孩子该啥样还啥样。可人不是机器啊，人在那种时候，哪还有什么理智。所以那些家长能坐在那里等五个小时，已经是极限了。换我，我可能三个小时就疯了。 文章最后说“浮躁和投机盛行，规则、人性在利益面前不堪一击”。这话我一半同意一半不同意。说浮躁和投机，对。可你要说人性在利益面前不堪一击，我觉得在那种场合，更多人不是被利益驱动，是被恐惧驱动。怕担责，怕丢官，怕说错话，怕做错事。这种怕，比贪还可怕。贪还有个底线，怕就没底线了，因为怕的人什么都做得出来，也什么都做不出来。五个小时没人吱声，就是最好的证明。 算了，说这么多也没用。11条命没了，说啥都晚了。我就希望，以后万一再有这种事——我知道还会有——能不能有个人，哪怕就一个人，站出来跟家长说一句：“孩子正在抢救，情况还不好说，但我们在尽力。”就这么一句话，可能就能让家长少受点罪。别让人家干等五个小时，等到最后等来一句“孩子没了”。那太残忍了。真的太残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