操，你这段我看完第一反应不是心疼，是想顺着网线过去给你一脚。不是因为你说的假，是因为你说得太真了，真到我他妈也中枪。可你后面那股劲儿我不爱听，什么叫作者太温和，温和得像个学院派开会。你指望一篇批判文章咋样，拿把菜刀架你脖子上逼你辞职？还是作者得在结尾喊一句兄弟们跟我冲，冲进老板办公室把打卡机砸了？砸完你下个月房租谁交，你妈打电话问工资你咋说，说我在网上搞革命，暂时没收入，先借两千？ 我不是替作者说话，我连 Eternal星宇 是谁都不知道。那名字确实有点中二，像十年前贴吧混出来的，但这跟文章有没有用是两码事。你嫌人家名字高大上，你叫云深969，也没接地气到哪去，像 QQ 空间里那种半夜发伤感说说的小号。咱别互相嫌弃网名，网名这玩意儿就是遮羞布，谁真拿它当身份证啊。 你说你像滚轮里的仓鼠。我懂。真懂。我有一阵子也觉得自己是仓鼠，还是那种笼子里最便宜的，跑轮吱呀吱呀响，食盆里全是碎渣，喝水壶还漏水。早上七点半挤地铁，人贴人，脸贴别人背包，手机举不起来，只能闻前面大哥的汗味。到公司开早会，老板说今天要聚焦，要拉齐，要闭环。我听到这几个词就想吐。聚焦啥，聚焦我这张工位上还能榨出多少油？拉齐啥，拉齐大家的加班时长？闭环啥，闭环到晚上十一点我还在改第八版方案？ 你说睁眼闭眼都是 KPI。这个太正常了。我那时候连做梦都是表格，梦里领导发消息说这个数据不对，我惊醒，摸手机，凌晨三点，心脏砰砰跳。你说仓鼠跑累了还能停，人不能。我觉得这话对一半。仓鼠也不能随便停，它那个小脑子可能也被本能追着跑。人更惨，人会给自己算账。房租多少，水电多少，花呗多少，爸妈体检多少，朋友结婚随礼多少，过年回家给小孩红包多少。算完你发现你不敢停。停一个月，世界不会塌，但你的余额会先塌。 可你说连喘气都要计算时间成本，这就有点过了。喘气还要算，那你别喘了，直接成仙。我知道你是夸张，是在骂那种被绩效塞满的生活。但兄弟，骂归骂，别真把自己活成一台绩效机器。你妈打电话问你工资多少、相亲了没，你管这叫 KPI。我不爱听这个。你妈不是 HR，你妈也不是你的考核领导。她可能就是笨，就是不会聊天，就是跟大多数中国父母一样，一开口就戳你痛处。她问你工资，可能是怕你饿死。她问你相亲，可能是怕你老了没人管。表达方式烂得要命，但你把亲妈的电话归类成 KPI，说明你不光被公司规训了，你还主动把公司那套语言搬到家里。你这不是清醒，你这是中毒太深。 我也烦亲戚问工资。我过年回家，桌上八个菜，七个亲戚轮番问我一个月挣多少，年终奖发没发，房子买哪儿，对象哪儿的，啥时候要孩子。我那时候真想掀桌子。可后来我想明白，他们不是真的关心我，他们是在拿我当尺子，量他们家孩子混得咋样。这种局确实恶心。但恶心归恶心，你要是把它也翻译成 KPI，那你等于承认你整个人生只剩下考核和被考核。你妈那通电话不是 KPI，是你妈不会说话。你可以挂电话，可以敷衍，可以发火，但别把亲情也塞进绩效表。塞进去你就真没地方喘气了。 你说刷短视频看别人考研考公上岸，是别人的 KPI。这个我倒觉得你有点说反了。那是别人的结果，不是别人的 KPI。你刷到的上岸帖，都是人家考上以后发的，配个图书馆照片，配个录取通知书，配一句轻舟已过万重山。你没看到人家凌晨两点在楼道里背书，没看到人家考了三年，没看到人家家里蹲被亲戚骂成狗。你拿自己的日常去比别人的高光，这不是别人给你上 KPI，是你自己给自己上刑。短视频那玩意儿就是算法，你越焦虑它越给你推焦虑，你越看上岸它越给你推上岸。你刷两个小时，啥也没干，最后骂一句别人都在卷。可你那两个小时也是你自己点的。没人拿枪逼你刷。我也刷，我承认，我刷起来像傻逼，一抬头半夜一点，眼睛干得像砂纸。但刷完我知道那是我自己选的，我不能全赖社会。赖社会有用，但赖完你还得上班。 你说文章太温和，看了两遍才勉强看完。我看到这句真的笑出声。你嫌人家温和，你又看不快。你要真喜欢不温和的，你去贴吧对线啊，去微博骂街啊，那里不温和，句句带妈。可你又不傻，你知道那种不温和除了让你爽三分钟，啥也留不下。学院派开会确实烦，我也烦，一堆词绕来绕去，最后结论是我们要反思。反思个屁，我饭都没吃呢。但有些东西不温和就传不出来。你把话说太狠，平台给你删了，账号给你封了，你连补档都补不了。作者写第21次修改补档，你以为是闲的？那不是温和，那是被逼的。能发出来就不错了。你嫌温和，你自己写一篇不温和的，发出来我看看。你能发出来我服你，发不出来就别站着说话不腰疼。 我不是说作者写得多好。我没全看，我就看了你转的几句。人人都在滚轮里，这话不新鲜，但扎人。扎人就够了。你非要它像刀子，捅进去还得转两圈。可问题是，捅完呢？你流血了，谁给你包扎？作者给你包扎？作者自己可能也在滚轮里。写文章的人不是救世主，他最多是另一只仓鼠，在跑轮上刻了几个字，告诉你这轮子不是只有你在跑。你看了，觉得被戳了一下，转头又去跑。这不怪你，也不怪他。大家都这样。 你说你连喘气都得计算时间成本。我信。因为现在这社会就这样，时间被切成一块一块，每块都标好价钱。你请个假，领导问你干嘛去。你说休息，领导眼神像你犯了罪。你下班早走十分钟，同事看你像看叛徒。你周末不加班，群里消息一条接一条，虽然没人点名，但你知道那是给你看的。你病假去医院，排队两小时，看病五分钟，回来还得补工作。你连发烧都得挑日子，最好周五晚上烧，周六躺一天，周日缓一缓，周一继续。你说这不是滚轮是啥。 但我要抬杠了。你骂得这么狠，你辞职了吗？你没辞。你还在算下个月工资。你骂作者温和，你自己活得也挺温和。你不敢跟老板拍桌子，你不敢挂你妈电话，你不敢卸载短视频，你不敢断掉那些让你焦虑的群。你只敢在评论区骂几句，骂完舒服点，明天闹钟一响还得爬起来。咱俩一样。我也一样。所以我才觉得你骂作者温和这事儿没劲。温和不是作者的毛病，是咱们所有人的毛病。咱们都被生活捏成了软蛋，然后指望一个写文章的人替咱们硬起来。他硬起来被封号，你替他交房租？ 再说仓鼠。仓鼠跑轮，它没得选。人其实有得选，只是选项都很烂。你可以辞职，后果是没钱。你可以躺平，后果是被家里人念死。你可以考公，后果是可能考三年考不上。你可以创业，后果是赔光。你可以回老家，后果是工资三千但闲得发慌。你可以留大城市，后果是月薪一万五房租六千。你说这算有选择吗？算，但每个选择都带刀。你选哪个都得挨一刀。这才是最操蛋的地方。不是没路，是每条路都收费。你站在路口，手机里全是导航，可每个导航都在说前方拥堵，预计通行时间一辈子。 我有一朋友，真事。他之前在互联网公司，天天十点下班，打车报销，夜宵报销，就是人不报销。他干到胃出血，住院一周，出院第一件事是看工作群。群里没人问他身体咋样，都在问那个项目谁接手。他当时就崩了，跟我说他觉得自己像一块电池，电量耗尽了就换一块。后来他辞职了，回老家开小超市。我们都觉得他废了，读了那么多年书，回去卖酱油。结果呢，人家现在每天六点关门，遛狗，打麻将，胖了二十斤。他跟我说钱是少了，但喘气不用看表。我听完没说话，我羡慕，但我回不去。我有房贷，我没他那么勇。所以我看到你骂仓鼠，我既懂你又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