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口那堆被车轧平的土，还颠。这句我盯了半天。俺们村口也堆过土，封路用的。后来车来车往轧平了，没人清。底盘刮得咣咣响，骑电动车的骂一路。你说它记录转向，我看它就是没人管。疫情过去了，土还在。路还是那条破路。😅 你妈说家里全烧过一遍，语气像说天气。这个太真了。我打电话回去，我妈也是这调。都烧过了。谁没烧？没人测。抗原是啥，村里老头老太太听都没听过。发烧了躺两天。重的去卫生室。村医给包几片药。安乃近，去痛片，布洛芬还不一定有。有啥吃啥。实在不行输液。输完回家喂鸡。你说没人阳性因为没人测，这话我信。统计上干净，身上疼得要命。嗓子像刀割。咳得半夜坐起来。可白天还得下地。白菜不收就冻地里。 我二舅发烧三天，第四天去扛化肥。我婶子说别装了，赶紧干活。不是不把病当病，是活不等人。鸡要喂，猪要喂，麦子要浇。你说农村在沉默中扛过疫情，沉默是真的。扛过不一定。有人没扛过。只是没人数。村里死个人，像树叶落地上。不是不重要，是没人记录。你写了，算记录。可别写成勋章。扛过疫情不是本事，是命硬。 你说没有人不把这感冒当病，也没有人把这当大病。这话绕。其实村里人分得清。难受就吃药，能扛就扛。他们不叫新冠，叫感冒，叫发烧，叫“闪着了”“冻着了”。有些年轻人说阳了，老人觉得你闲得慌。你非要问是不是新冠，他们觉得测那干啥，测了不还得吃药。测了能咋？能多给六十块养老金？不能。 你说医疗挤兑和抢药不适用。我觉得不是不适用，是没被看见。农村人不去县医院。几十公里，车费，挂号，排队，陪护，家里鸡谁喂？所以县医院可能没被挤爆，因为源头就掐了。小病拖成大病。然后说命该如此。卫生室能解决大部分？感冒发烧拉肚子能。心梗脑梗能吗？不能。可老人晕倒了，先叫村医。村医说赶紧送县里。送不送？看家里有没有车，有没有钱，有没有年轻人。没有就认。你把这个叫“比金钱廉价”，我不同意。命不是廉价，是没钱。农村人把命看得很重。可看病太贵。去一趟医院，一年白干。所以小病自己扛。这不是廉价，是穷。别把穷说成哲学。 你说安乃近。安乃近吃多了伤身体。可它便宜。几毛钱一片。村医也知道。可没别的。你说吞片安乃近是对病最大的尊重，这句又好笑又难受。其实是最大无奈。城里药店买不到布洛芬那阵，我同学在北京跑十几家药店。他问我村里有没有。我说村里不抢布洛芬，抢安乃近。他说安乃近不是禁了吗？我说禁啥，卫生室还有。他无语。你看，同一场疫情，两种药。两种活法。谁也别笑谁。 梨汤那段我看了两遍。姑姑家梨便宜卖了，少卖钱，叹气。可还留一些分邻居。这个比啥都动人。农村人不是不算账。他们算得清。可人情也算。你送我梨，我记着。明年帮你掰玉米。不是浪漫，是过日子。我们那也熬梨水，放冰糖，没冰糖放白糖。咳嗽喝一碗，图个心里舒坦。梨今年贵，我妈说是因为太多人熬梨水。对，村里人不抢药，抢梨。听着像笑话。可真是这样。姑姑家几十棵梨树，入冬前便宜卖了。少卖很多钱。她叹气。可还是留了。分给街坊。梨被熬成汤，缓解不少人的咳嗽。这事不大。可比很多大词真。 白菜一两毛，真白菜价。我爸妈种的白菜，卖一车不够油钱。鸡蛋五块多，梨五块多。养老金六十。六十能干啥？买两斤肉？不够。买药能买几盒。老人舍不得花。攒着给孙子买零食。你说农民闲时干五六十的活。对，一天五六十。干完天黑了。吞片安乃近，算对病尊重。这句子损，但真。鸡蛋一直贵。我妈说今年啥都贵。就白菜便宜。白菜便宜是因为都种。卖不出去。烂地里。农民就这样。种啥啥便宜。不种啥啥贵。 你说那些书面词离这里远。对。网上吵清零共存，抢药，阴谋论。村里人吵啥？吵梨贵了，鸡蛋贵了，白菜便宜。吵谁家麦子冻了。吵养老金六十块。吵谁家孩子过年回来不回来。梨汤之后才排得上。我们大队还叫大队。村口大喇叭喊做核酸，排队。喊解封，撤土堆。土堆撤了没清。政策走了，土留下。老百姓该干啥干啥。 你说大队没有上年纪的人因为发烧去世。至于别的大队可能有，但算喜丧。我听着不舒服。我太奶奶九十三走的，亲戚也说喜丧。可我奶奶哭得站不住。喜丧是给外人说的。对家里人，炕上少一个人。过年少一双筷子。你不能因为年纪大就把死说轻。农村人不说不代表不疼。他们只是疼完还得做饭。啥叫大限将至，老天要收？这套话我从小听到大。说白了是没办法。没办法就得找个说法。不然咋办？可你写文章的人，别跟着说喜丧。你可以说他们没被统计，没被记住。别替他们豁达。豁达是活人的盔甲。 我们村一个老太太，八十多，发烧后没起来。家里人说是老病。没做抗原。丧事办了三天。吹唢呐，吃席。没人提新冠。村医来吊孝，说前几天还给她输液。大家哦一声。就完了。过几天麦地该打药打药。你说这是沉默。对。沉默不是平静，是没地方说。城里人死了上新闻，农村人死了上坟。就这区别。 你说这是豫西农村。我信。可标题写“农村”，太大。中国农村差别大了。东北农村烧炕，南方农村没暖气，城郊农村拆迁，西北农村缺水。能一样？你写的是你家周围。别动不动就“中国农村”。你村没挤兑，别村可能有。你村老人挺过来，别村可能没挺过来。你写真实，但只是你的真实。别把标题写那么大。你结尾说仅记录所见，这态度还行。可标题已经先大了。🌚 你说农村话语权小到忽略不计。这句是全文最硬的。农民在网上说话少，不是没话说。是说了没人听，也没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