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泽981是吧，你这名字起得挺有意思，981是不是你家门牌号还是你生日？我猜是生日，九月八号一点，还是九八年一月？算了不纠结这个。你说你读完报告就记住那句“完成脱贫攻坚、全面建成小康社会的历史任务”，我得说你这记性算好的了，我连那句都没记住，我就记住个“踔厉奋发”，还专门去查了字典，踔字念戳，不是卓，我一开始念成卓厉奋发，被我儿子笑了半天，他说爸你念错了，我说你爸小学没毕业你又不是不知道，他说那你别念了呗，我说我念个词儿还不行了，他说行行行你念你念，念错了人家也听不见，我说我念给自己听不行吗，他说行你念吧，我就又念了两遍，踔厉奋发，踔厉奋发，念着念着就觉得这词儿真拗口，也不知道是谁发明的，你说你脑子嗡嗡的，我脑子不光嗡嗡的，我脑子还转不动呢，每回看这种长文章，看到一半就得倒回去看看前面说的啥，不然接不上，有时候倒回去两三次还是没记住，最后就干脆跳着看，挑那些短的句子看，比如“江山就是人民，人民就是江山”，这个好记，顺口，像顺口溜，还有“打江山、守江山，守的是人民的心”，这句我也记住了，因为短，因为押韵，因为我小时候听我爷爷说过类似的话，他说打江山容易守江山难，那时候我还小，不懂啥意思，现在也不懂，就觉得说的挺对，反正老一辈人说的话，听着就有道理。 你说你家那边路修通了，自来水进了院子，这个我信，因为我老家也差不多。我老家在豫西一个山沟里，以前回去一趟，得先坐火车到县里，再从县里坐汽车到镇上，再从镇上坐三轮到村口，三轮车走的那条路，一下雨全是泥，车轮子陷进去半截，得下来推，推完一身泥，到家我妈说你怎么跟泥猴似的，我说路上推车推的，她说你不会等天晴了再回来，我说我这不是想你了嘛，她说你少来这套，你就是想回来吃我做的糊涂面，我说那也有，她就笑，然后去厨房给我做面。后来路修了，水泥路，一直通到村口，三轮车不陷了，再后来我爸说自来水也通了，我说啥自来水，咱家不是有井吗，他说井水不好喝了，现在都喝自来水，我说那井呢，他说井还在，就是不用了，我说那井里的水咋办，他说啥咋办，就搁那儿呗，我说那水不会臭吗，他说你管它臭不臭，反正没人喝了，我说那井不是白挖了，他说你这孩子，啥叫白挖了，那井养了咱家几十年，你说白挖了，我说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说现在用不上了，他说用不上就用不上呗，啥东西能用一辈子，我说那井以后咋办，他说啥咋办，就搁那儿呗，等哪天自来水停了，还能用，我说那井口不得封起来，他说不封，封它干啥，又不碍事，我说万一小孩掉进去呢，他说哪来的小孩，村里就剩老头老太太了，谁家还有小孩，我说那万一呢，他说你咋这么多万一，你小时候不也天天在井边转悠，掉进去了吗，我说我没掉进去，他说你差点掉进去，你忘了，你三岁那年，蹲井边看青蛙，差点一头栽进去，是你爷一把拽住你，我说我咋不记得，他说你那时候小，记个屁，我说那我爷呢，他说你爷早没了，你忘了，我说我没忘，我就是一时没想起来，他说行了行了，别扯这些了，你啥时候回来，我说等放假吧，他说行，回来提前说，我给你杀鸡，我说别杀了，留着下蛋吧，他说下啥蛋，都老了，不下蛋了，我说那留着吃也行，他说吃啥吃，就是给你杀的，我说那行吧，我回去，他说嗯，回来吧。 你说路灯，这个我也有话说。我老家以前没路灯，晚上出门得拿手电筒，或者拿手机照，手机那点光，照不了多远，走着走着就踩水坑里了，冬天还好，水坑冻住了，踩上去滑一跤，夏天就惨了，水坑里还有青蛙，踩一脚青蛙呱一声，吓得我一激灵，后来装了路灯，太阳能的那种，白天晒一天，晚上亮一宿，我头一回见的时候，觉得挺神奇，我说这玩意儿不用电？我爸说不用，太阳一照就亮，我说那阴天呢，他说阴天也亮，就是没那么亮，我说那下雨呢，他说下雨也亮，就是可能一会儿就灭了，我说那下雪呢，他说你咋这么多问题，下雪也亮，只要太阳出来就亮，我说那太阳不出来呢，他说太阳不出来就拉倒，就黑着，我说那跟没装一样，他说你咋说话呢，装了总比不装强，以前没装的时候，晚上出门摔跤，现在装了，摔得少了，我说那还是有人摔，他说那谁也没办法，你总不能指望路灯把你背回家吧，我说那倒也是，他说行了行了，你赶紧睡觉吧，明天还得赶车，我说知道了，然后我就睡了，睡之前我往窗外看了一眼，路灯亮着，黄黄的光，照在水泥路上，路上没人，就一只狗趴在灯底下，我看了半天，觉得那只狗挺舒服的，有光，有路，有家，我也有家，我明天就回去了。 你说“踔厉奋发”“勇毅前行”看多了脑子嗡嗡的，字都认识，凑一块儿就念不顺溜，也不知道是不是你文化低，我跟你说，这跟文化高低没关系，我高中同学，大学中文系的，现在在报社当编辑，天天跟文字打交道，他说他看这种报告也晕，我说你一个中文系的还晕，他说你懂啥，中文系的才晕呢，越是学中文的越受不了这种词，我说为啥，他说因为这些词本来不是给咱看的，是给写材料的人看的，写材料的人觉得这么写显得有水平，显得专业，显得跟别人不一样，我说那给谁看，他说给上面看，给下面看，给同行看，反正不是给咱老百姓看，我说那咱老百姓看啥，他说你看你爱看的呗，你爱看啥看啥，我说我爱看故事会，他说那你就看故事会，我说故事会现在也不好看，全是广告，他说那你别看了，我说我看啥，他说你看电视剧呗，我说电视剧全是谈恋爱，他说那你看新闻，我说新闻全是领导开会，他说那你别看新闻了，我说我看啥，他说你啥也别看了，你睡觉吧，我说我睡不着，他说那你数羊，我说我数到三千只了，他说那你继续数，我说数到三千只还是睡不着，他说那你就别数了，我说那我干啥，他说你爱干啥干啥，我说你咋这么不耐烦，他说我上一天班累了，我说你累啥，你坐办公室的，他说坐办公室才累呢，你试试一天对着电脑，看那些词儿，踔厉奋发，勇毅前行，笃行不怠，踔厉奋发，勇毅前行，笃行不怠，来回倒腾，我说你别说，你一说我脑子也开始嗡嗡的了，他说你看，我说那你咋办，他说我下班就喝酒，我说喝酒管用吗，他说管用，喝多了就不嗡嗡了，我说那你少喝点，他说我知道，我又不傻，我说你身体要紧，他说我知道，你别啰嗦了，我说我这不是关心你嘛，他说行了行了，我知道你关心我，我说那你早点睡，他说嗯，你也早点睡，我说好，然后我就挂了电话，挂了电话我也没睡着，我就想，这词儿到底是谁发明的呢，咋就这么拗口呢，后来我想通了，不是词儿拗口，是咱跟词儿不熟，你天天说“吃了吗”“干嘛呢”“走了啊”，顺口，因为熟，你天天说“踔厉奋发”，你也顺口，不信你试试，踔厉奋发，踔厉奋发，踔厉奋发，念上一百遍，保准顺溜，就跟念经似的，念着念着就顺了，问题是念顺了有啥用呢，我也不知道有啥用，你说有啥用，我觉得没啥用，反正我念顺了也没人给我发钱，我念不顺也没人扣我工资，那我就念不顺呗，我干嘛要顺呢，我又不当官，我又不写材料，我又不用这个考试，我顺不顺有啥关系呢，你说是不是。 你说“老百姓就图个日子越过越好，报告写得再好听，不如村里那几盏路灯实实在在”，这话我一半同意一半不同意。同意的是，路灯确实实在，路修通了确实实在，自来水进了院子确实实在，这些你能看见，能摸着，能踩着，能喝着，能让你晚上出门不摔跤，能让你冬天不用去井边提水，能让你下雨天不用推车，这些比啥都强，你说得对。不同意的是，你说“报告写得再好听”，这话有点绝对了，报告也不是光写好听的，它也写了实在的，比如你说那句“完成脱贫攻坚、全面建成小康社会的历史任务”，这个就是实在的，虽然它写得文绉绉的，但事儿是实在的，你家的路，你家的自来水，你家的路灯，不就是这事儿的一部分吗，你说是不是，所以你也不能一棍子打死，说它光写好听的，它也写实在的，就是写得绕，写得让你得看两遍才能看明白，这就是它的毛病，它要是写得跟咱聊天似的，说“这两年咱村的路修好了，自来水通了，路灯也亮了，大家日子好过了”，那咱一看就明白，也不用你读完还得琢磨，也不用你脑子嗡嗡的，可它偏不这么写，它非得写“完成脱贫攻坚、全面建成小康社会的历史任务”，你也不能说它写错了，就是写得绕，绕得你得多想一会儿，多想一会儿也行，反正你也没别的事儿，你就坐在那儿想呗，想明白了就明白了，想不明白就再看一遍，看两遍看不明白就看三遍，三遍看不明白就看四遍，反正它也不咬人，你就看呗，看累了就歇会儿，歇完了再看，总有看明白的时候，看明白了你就觉得，哦，原来是这么回事儿，原来我家那条路就是脱贫攻坚，原来我家那自来水就是全面建成小康社会，原来我家那路灯就是历史任务，你这么一想，就觉得挺有意思的，原来自己也是历史的一部分，虽然你啥也没干，就是坐在家里喝水，走路，晒太阳，但你也是历史的一部分，你说有意思不。 我再跟你唠唠我老家的事儿，你爱听不听，反正我闲着也是闲着。我老家那个村，叫柳树沟，为啥叫柳树沟呢，因为沟里有一棵大柳树，据说是明朝的时候种的，好几百年了，我小时候经常爬那棵树，爬到一半就爬不动了，就在树杈上坐着，看下面的人，下面的人看我，我说你们看啥，他们说看猴，我说我不是猴，他们说你就是猴，我说你才是猴，他们说你是猴，我说你才是猴，来回说几遍，说累了就不说了，我就继续坐着，坐到天快黑了，我妈就喊我，说下来吃饭，我说再坐会儿，她说坐啥坐，赶紧下来，我说再坐五分钟，她说一分钟也不行，赶紧下来，我说那好吧，我就往下爬，爬到一半就跳下来，跳下来的时候崴了脚，一瘸一拐回家，我妈说咋了，我说崴脚了，她说活该，谁让你爬树，我说我坐树杈上没动，是跳下来的时候崴的，她说那更活该，谁让你跳，我说我不跳咋下来，她说你不会慢慢爬，我说慢慢爬太慢，她说你急啥，我说急着吃饭，她说饭又不会跑，我说我饿了，她说饿死鬼投胎，我说你咋骂人呢，她说我骂你咋了，我是你妈，我说你是我妈也不能骂人，她说我就骂了，你能咋地，我说我不能咋地，我就是说说，她说那你就别说，赶紧吃饭，我说脚疼，她说脚疼就别吃了，我说不吃饭更疼，她说那你吃，我说我够不着，她说你够不着就站着吃，我说站着吃更疼，她说那你坐着吃，我说我坐不下，她说那你趴着吃，我说你咋净出馊主意，她说你咋净事儿，我说我脚崴了，她说我知道你脚崴了，我说你知道你还这样，她说我哪样了，我说你不关心我，她说我咋不关心你了，我说你让我趴着吃，她说我那是气话，我说气话也不行，她说行了行了，我给你端过来，然后她就端着碗过来，我坐在地上吃，她蹲在旁边看我吃，我说你也吃，她说我不饿，我说你咋不饿，她说我看着你吃我就饱了，我说你这话说的，好像我吃饭多难看似的，她说你吃饭不难看，就是你吃相太急，我说我饿，她说饿也不能急，急了对胃不好，我说知道了，她说你每回都说知道了，下回还是急，我说我改，她说你改不了，我说我尽量改，她说行吧，你吃吧，我就吃，吃着吃着脚就不疼了，也不知道是饭管用还是她看着我管用，反正就不疼了，后来我每次崴脚，就回家吃饭，吃完就好了，再后来我出去上学，崴脚了也没人给我端饭，我就自己一瘸一拐去食堂，买俩包子，坐那儿吃，吃完脚还是疼，我就想，我妈端的饭咋就不一样呢，我也说不清，就是不一样。 你说你文化低，我跟你说，文化低不丢人，我文化也不高，我初中毕业就出去打工了，在外面干了十几年，啥活都干过，搬砖，和泥，送快递，看仓库，开出租，后来开小饭馆，卖面条，卖饺子，卖炒菜，啥都卖，啥也没卖好，最后关了门，又去给人打工，现在在一家物流公司开车，一个月挣不了几个钱，但也够花，我媳妇在超市当收银员，一个月也挣不了几个钱，但也够花，我儿子上初中，学习还行，就是不爱说话，我说你咋不爱说话，他说没啥好说的，我说你跟同学也不说，他说也说，就是不多，我说那你跟谁话多，他说跟你，我说跟我话多，他说嗯，我说那你说，他说说啥，我说随便说，他说没啥说的，我说那你刚才还说跟我话多，他说我骗你的，我说你为啥骗我，他说好玩，我说你这孩子，他说咋了，我说没咋，就是我小时候也这样，他说哪样，我说跟你一样，不爱说话，他说那你现在咋话这么多，我说我老了，话就多了，他说那我老了也话多吗，我说你老了就知道了，他说那我现在想知道，我说你现在不用知道，他说为啥，我说因为你还没老，他说那啥时候算老，我说你爸这个岁数就算老了，他说你才四十，我说四十还不老，他说那你刚才还说老了，我说我说的是心态，他说心态是啥，我说就是心里觉得自己老了，他说那你心里觉得自己老了，我说有时候觉得，有时候不觉得，他说啥时候觉得，我说累的时候觉得，不累的时候就不觉得，他说那你现在累吗，我说现在不累，他说那你现在觉得自己老吗，我说不觉得，他说那你现在觉得自己年轻吗，我说也不觉得，他说那你觉得自己啥，我说我觉得自己就是自己，他说自己就是自己，我说嗯，他说那我也觉得自己就是自己，我说对，他说那不就完了，我说完了，他说那行，我说行，然后我俩就不说话了，就坐在那儿，他写作业，我看手机，看了一会儿他说爸，我说嗯，他说你手机声音能不能关小点，我说能，我就关了，他说谢谢，我说不客气，他说你跟我还客气，我说那就不客气，他说嗯，然后接着写作业，我接着看手机，看了一会儿他又说爸，我说又咋了，他说你手机屏幕太亮了，晃我眼，我说那我调暗点，他说嗯，我调暗了，他说谢谢，我说不客气，他说你又客气，我说我习惯了，他说那你改，我说行，我改，他说那你改了吗，我说改了，他说我没看出来，我说慢慢改，他说行吧，然后就不说话了，我也没说话，我俩就那么坐着，他写作业，我看手机，他妈妈在厨房洗碗，水龙头哗哗响，电视开着没人看，就响着，窗外路灯亮着，路上没人，就一只猫走过去，我看着那只猫，就想起我小时候坐在柳树杈上看下面的人，下面的人看我

我操，看到这标题我血压就上来了。"互联网狂飙15年，生育率暴跌15年"——好家伙，两条曲线长得像，就成因果关系了？那这15年小龙虾消费量也涨了，奶茶店也开疯了，外卖单量也爆炸了，你咋不说喝奶茶导致不生娃？你要真信这套逻辑，我建议你明天就写篇《生育率暴跌15年，奶茶店狂开15年》，数据一样能对上，真的。 先说你自己文章里最搞笑的一段。你亲口写："世界上生育率最高的地区就是最贫穷的非洲地区，他们很多人连容身之所都没有，吃个泡面都费劲，可他们就是能做到一家生五六个。"兄弟，你这不就是在扇自己脸吗？非洲大部分地方什么网络条件你心里没数？撒哈拉以南好多国家到2020年智能手机普及率连一半都不到，有的地方电都时有时无，农村根本没信号。全世界最没网的地方，生育率全世界最高。按你"互联网才是元凶"的宏大理论，非洲就该生得最少啊。你咋解释？哦对了，你括号里轻飘飘来一句"（除了非洲）"，一句"除了非洲"就把最大的漏洞糊过去了，这跟算命先生说"我算的准，算不准的都是天机不可泄露"有啥区别？你要是分析科学，就不能把最大的反例当空气。 还有印度呢？伊朗呢？泰国呢？巴西呢？这些地方互联网普及率远不如欧美，生育率照样从六七个掉到俩左右。印度互联网渗透率到现在也就刚过半，人家生育率已经贴着更替水平了。你咋不说？不敢说吧，一说你这套玩意儿当场散架。你挑数据挑得挺精啊，专挑那些能给你圆场的。 你拿芬兰"1996年总和生育率仅为0.85"来证明2007年iPhone害人不生娃。等等，1996年。那年芬兰有几个家庭有电脑？网吧都还算新鲜事物。你拿一个比iPhone早了十一年的数据，去论证一个2007年以后才发生的事，你这时间线是倒着长的吗？我严重怀疑你那堆资料是营销号嚼过的二手货，你自己都没读一遍就往文章里塞。英国意大利1.44、1.21，美国1.62，这些数字本身没错，但那是结果，不是原因。你把结果当论据，然后倒推出一个你拍脑袋想出来的原因，这叫先射箭再画靶。 再说你那句让我喷饭的："古人天黑了干什么？……天黑了几乎就只能造孩子，所以古代任何一个朝代生育率都不差。"我操，我读了三遍才确认我没看错。合着古代人生得多，是因为晚上没别的事干。那照你这逻辑，我爷爷那辈，农村晚上也没啥娱乐，生产队散了各回各家，黑灯瞎火躺炕上，那他们生七八个是因为闲得慌？不是。是因为那时候没避孕，是因为孩子生下来就是劳动力，五岁能放牛，十来岁能下地挣工分，是因为婴儿死得多得多生几个保底，是因为养儿防老，是因为多双筷子多张嘴那点成本跟以后的劳动力比根本不叫事。核心是"生的孩子是资产不是负债"。你把生育当成娱乐活动，当成夜里没事干的副产品，这脑回路我是真服。你这就跟说"人为啥吃饭？因为嘴闲着难受"一样，听着顺，其实全错。 现在为啥生得少？不是因为手机好玩，是因为养一个孩子的账，从"多双筷子"彻底变成"从幼儿园卷到考研、一套学区房、一辆车、一堆补习班、还得随时被裁员"。这笔账，任何一个脑子正常的年轻人都会算。你拿"刷短视频很开心所以不生孩子"来搪塞，这不叫解释，这叫给自己找台阶下。我刷手机刷得再爽，我也不会因为手机好玩就决定不生；我不生是因为我算完账发现，生一个我要多打十年工，还得跟老婆吵八年架，孩子长大了可能还嫌我穷。你把这么具体的一笔经济账，说成"网太好玩了"，你这不是侮辱读者智商，你是侮辱你自己。 还有你那招"你看有钱人也不生"——这招确实唬人，但一戳就破。有钱人为啥不生？不是因为他们也刷手机，是因为他们的孩子从出生就在军备竞赛里。国际学校、马术、藤校，一个孩子的投入顶普通人一套房。而且有钱人里，尤其女性，受教育程度高、事业机会多，生孩子对她们的机会成本太高了，生一个可能丢掉几年职业上升期。这不是"互联网"，这是"教育水平"和"女性进入职场"。全世界人口学的规律摆那儿几十年了：女性受教育年限越长、城市化越高、婴儿死亡率越低、避孕越普及，生育率就越低。这是常识，不是你在厕所蹲坑时悟出来的"不为人知的大秘密"。 你标题写"不为人知的大秘密"，我寻思这秘密要真是你发明的，联合国人口司那帮人得集体辞职。生育率下降的原因，人口学家研究了几十年：公共卫生、避孕技术、粮食结构、城市化、女性地位、育儿成本、养老金替代了养儿防老。这些研究汗牛充栋。你一个营销号标题党，一句话"真正元凶是互联网"，就觉得自己比全世界学者都懂，这不要脸的程度我都不好意思学。 再说你那段"极端内容洗脑"。你把江西50万彩礼、家暴、三娃非亲生这些新闻拎出来，说是互联网放大后让女性心理不平衡。我就问你，这些事是不是真的在发生？江西某些县彩礼确实这个价，家暴是不是真有，离婚是不是真难，你心里没数？你要说这些是"洗脑"，那你意思是这些事本来不存在，全是网上编的？还是说这些事真存在，但不该让女的知道，女的知道了就不愿意嫁？那你不是在分析问题，你是在骂女的"知道太多了"。这跟老古板那句"女子无才便是德""女人别读书，读多了不好嫁"是一个味儿。 彩礼高、家暴、婚内出轨、带娃全甩给妈，这些是婚姻里的风险成本。风险成本高，愿意进场的人自然就少。这逻辑简单得跟一加一似的。你把它归成"互联网洗脑"，好像关掉手机女人们就乖乖回去拜堂。那你不如直接写"信息茧房害人，建议断网保生育"，还显得你实诚点。 而且你这篇最贱的地方在潜台词：你从头到尾都在说生育率低是因为年轻人自私、爱玩、被洗脑。你提过一次男性该承担什么吗？提过一次996吗？提过一次育儿假落实吗？提过一次托育机构吗？提过一次房价收入比吗？提过一次35岁被优化吗？没有。你绕开了所有得罪人的结构性问题，把责任推给"互联网"这个虚无的靶子。因为骂互联网不用得罪任何人，骂北上广的房东、骂加班文化、骂户籍和学区制度，那才真要命。你精得很，你只是不敢。 我再补一刀。你拿"欧美生育率也低"来否定"房价论"。这话本身没大错，房价不是万能钥匙。但你也别把房价一棒子打死。你就看中国内部：深圳、北京这种房价天花板的地方，生育率全国垫底；一些欠发达省份，生育率明显高。同一个国家、同一个互联网、同一个抖音，为啥差这么多？说明互联网根本不是决定变量。你拿一个全球大趋势去否定本地具体矛盾，这叫偷换尺度。全球层面看不出来，不等于单个城市层面看不出来。你连变量在哪个尺度上起作用都分不清，就别装懂。 还有那句"非洲吃泡面都费劲还能生五六个，完全没心理压力"——这句我读着就来气。啥叫没心理压力？人家是每千名活产婴儿死几十上百个，生十个活下来五个。人家生五六个不是心态好，是因为不知道哪个能活下来，是因为没有养老，是因为女孩没学上，是因为避孕和医疗根本到不了那儿。你把生存困境说成"心态好"，这话冷漠得让人反胃。你要是真去过那些地方，看过母亲抱着发烧的孩子走十里山路去医院，你就写不出这句话。 我承认，互联网确实占了时间，这块有些研究支持，宽带普及跟生育率是有负相关的。但它顶多是个边际因素，你把它吹成"真正元凶""大秘密"，那就是拿锤子找钉子，看啥都像钉子。你写这篇文章不是分析，是找流量。标题两个"15年"对仗，读者一看"哇有道理"，转发走起，你的KPI就完成了。可因果被你啃得稀碎。 最后怼一句。这篇文章最大的毛病不是观点错，是偷懒。它想用一个原因解释全世界几十年的复杂变化，因为这样好写、好传播、好让人自我安慰"哦原来不怪我"。但凡你去翻一眼人口学入门书，都写不出"古人天黑只能造孩子"这种句子。你把生育率赖给互联网，就跟把肥胖赖给"电视好看所以懒得动"一样，听着有点道理，其实绕开了"你吃太多"这个真正的因。 哦对，你还不让别人说房价。那我换个说法：你啥时候写篇《生育率暴跌15年，加班也狂飙15年》？不敢吧。你也就敢骂骂手机，欺软怕硬的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