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卧槽,下班喝个酒就叫摆烂?那老外嗑药蹲号子算啥,报效社会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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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完了,心里堵得慌。我就是豫西的,老家离文章说的那几个村镇不算远,骑车也就半个来钟头。今年这雨下得,真是没法说。我爷今年七十三,种了一辈子地,从来没像今年这么骂过天。老头平时话少,今年国庆我回去,他一屁股坐在门口石墩上,手里攥着几个发霉的玉米棒子,跟我说:你看,掰开一个,芯子都黑了,喂猪猪都不一定吃。我说那咋办,他说能咋办,晒也晒不干,卖也没人要,收粮的贩子来了,看一眼,给三毛五一斤,你爱卖不卖。 三毛五啊。文章里说一斤玉米八毛九毛,那是好粮的价,霉变的粮根本卖不上这个价。我爸也五十出头,和文章里写的那一类人一样,在镇上厂里上班,一个月挣个三四千。他倒想得开,说地里那点玉米,就当白种了,反正主要收入靠工资。可问题是,像我爸这样的,村里已经不多了。大部分年轻人早跑出去了,留下的老头老太太,地就是他们的命根子,也是他们一年到头唯一的收入来源。一亩玉米,好年景也就挣个六七百块钱,刨掉种子化肥农药,真不算多。可这一季绝收,对他们来说就是全年白干。 文章写得最扎我的是薅花生那一段。花生果柄韧性下降,太用力会断,断了的果实就陷进淤泥里。这个细节太真了。我小时候跟我姥薅过花生,那是旱地,沙土地,蹲着薅,一薅一嘟噜,带出来的泥腥味混着花生叶子的青味,挺好闻。可文章里写的这种,水到小腿肚,人站在泥汤子里头,弯着腰,一根一根地薅,那是遭罪。我有个远房叔,种了四亩花生,国庆那几天就在水里泡着,回来脚丫子都白了,指甲缝里全是黑泥,洗都洗不掉。他媳妇说他晚上睡觉都在嘟囔,说花生又发芽了,花生又发芽了。你说这叫啥事。 但有个地方我不太同意文章的说法。作者把农民分成两类,五十来岁的淡然,六七十岁的抗争。我觉得这个分法太干净了,实际上哪是这么回事。我爸嘴上说淡然,说上班挣得比种地多,可他那几天一直在看天气预报,手机屏幕都快戳烂了。他不是不心疼,他是没办法,他得上班,他不能为了几亩地请假去掰玉米,一请假就是扣工资,算下来还不如让玉米烂在地里。这种淡然不是真的淡然,是算过账之后的无奈。你让他真淡然,他晚上翻来覆去睡不着干啥?我妈说他半夜起来两回,站在院子里听雨,雨停了才回去躺下。这叫淡然吗?这叫认了。 还有那些六七十岁的老人,文章说他们用坚韧的精神同天灾抗衡。这话我听着有点别扭。坚韧这个词,太亮堂了,好像是夸他们似的。可他们哪有选择?他们不掰玉米,就没人掰了。他们不薅花生,那花生就全烂在地里了。他们不是坚韧,他们是被逼到那一步了。我姥爷活着的时候跟我说过一句话,我一直记着:农民没本事,就剩一把力气。这话听着丧气,可你细想,就是这么个理。文章里那些老人骂老天爷,老天爷你咋很下雨嘞,七月份旱九月涝,擎是想让人白忙活一季。这个骂,我听着亲切,因为我姥也这么骂过。但她骂完还得下地。骂天是情绪的出口,干活是没别的路。 我想补充一个文章里没怎么提的事儿。就是收粮的贩子。你们知道吧,越是灾年,粮贩子压价越狠。好粮坏粮他都知道,他就赌你急着出手。我叔家玉米霉了,粮贩子来看了看,说水分太高,按三毛五收,爱卖不卖。我叔说不卖,我自己晒。可连着下雨,你往哪晒?院子里摊不开,屋里堆着又怕沤。最后过了几天雨还没停,又去找那贩子,贩子说现在三毛二了。这不是趁火打劫是啥。文章里一句没提这事,我觉得得加上。灾情是天灾,可后面这一道,是人祸。农民遭了天灾,还得遭人盘剥,这才是最让人憋气的。 还有一点我得说说。文章说辣椒亩产保守减少15%以上。我咋觉得这个数有点保守了。我姨家种了二亩辣椒,去年摘了六千多斤,今年到现在摘了不到三千斤,一半都没到。软腐病那个,叶子掉光,果子掉一地,踩上去黏糊糊的,一踩一股臭水。我姨说今年辣椒干脆不指望挣钱了,能捞回本钱就烧高香。15%?那得是地里条件好的。洼地那些,直接翻倍减产都不止。我不知道作者这个15%是从哪个农户那儿问来的,可能人家客气,不好意思说太惨。但我建议实地再多问几户,把真实数写出来。别让外面的人以为只是减了15%,好像不算啥大事。15%听着不多,可对一个靠这点钱过年的家庭来说,就是少买两身棉衣的问题。 说到这儿我又想起来,文章开头说,他爸让他写一写,希望能引起外界关注与重视。这个心情我理解,河南农民太需要被看见了。但是说实话,我有点悲观。去年我们那儿也涝了一回,也有人写文章,发到网上,转了几天,然后就没了。农民的损失谁给补了?没听说。保险倒是有,农业保险,一亩地交十几块钱,保几百块钱。可真到理赔的时候,手续一大堆,要这个证明要那个照片,老头老太太哪懂这些。最后我家邻居干脆没去报,说麻烦,陪不了几个钱,还得跑好几趟镇上,不够路费。所以我想问问作者,你走了这几个村镇,有没有问到农业保险的事?理赔顺不顺?保险公司的人下没下乡?这些才是实打实能帮上忙的事,比写文章可能还管用。 再一个,我怀疑作者写的这个观察,是不是漏了红薯和中药材。豫西那边现在种红薯的不少,尤其是这几年搞特色种植,红薯做粉条,收益还行。红薯也怕涝,地里一积水,薯块直接烂,叫水渍烂,表面看着没事,刨出来里头全黑了。还有种丹参、种菊花的,也是这一带近些年推广的经济作物。不知道作者去的那几个村种没种这些。要是种了,那损失可能比玉米花生辣椒加起来还大。因为那些东西投入大,一亩地光苗钱就好几百上千。年轻人出去打工前把地包给大户,大户种的就是这些经济作物,这一涝,大户有可能一年白干还得倒贴地租。这些人的态度,是不是又能算一类?他们可能比谁都急,但他们不在地头骂,他们在打电话找销路找保险找茬。 我还想抬个杠。文章说农民对天灾的态度,五十来岁的淡然,六七十岁的抗争。这个划分依据是啥?就凭作者走了几个村镇,聊了那么些人?我怎么觉得有些六七十岁的老人也淡然得很。我隔壁二爷,七十六了,他今年玉米也泡了,他跟我说,泡就泡了呗,我活了七十六,见过的涝比这厉害的多了去了,六几年那水,把房子都泡塌了,现在起码房子没事。你看,他的参照系是过去的大灾。五十来岁的参照系是当下的打工收入。所以淡然不淡然,跟年龄关系没那么大,跟这个人经历过啥、家里还有没有别的进项关系更大。作者可以再细一点,别急着把农民分成两类,人哪有那么好分的。 哎,说来说去,还是那句话,农村的事,写的人多,管的人少。作者愿意下地走一走,和农民一块下水薅花生,这个我佩服。不是谁都能踩进那泥汤子里的。但光写还不够,写完了之后呢?能不能把粮贩子压价的事捅一捅?能不能把农业保险理赔难的事问问?能不能把受灾数据报到上面去,哪怕多争取一点补贴?我知道写文章的人可能也做不了这些,但既然走了这一趟,手上有了这些材料,多做一步是一步。 最后我想跟作者说,你那句花生果柄不像农民那么有韧劲,写得真好。但你反过来想,农民再有韧劲,也架不住天一季一季地折腾。今年涝,明年说不定又旱,旱涝急转这几年太多见了。他们的韧劲是有限的。我爷那辈人,韧劲用完了还有我爷;我爹这辈,韧劲一半靠打工撑着;到我这辈,我连地都不会种了。再过十年,像文章里那种七十多岁还在水里薅花生的老人,可能就真没了,不是他们不坚韧,是这一茬人老了干不动了。到那时候,谁来种地,谁来承受这些涝灾,这才是更大的问题。作者要是能再往这上头想想,下一篇接着写,我到时候还来给你留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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