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这篇文章，我第一反应就是想起我表姐当年读研那会儿的事。她导师，五十多岁一男的，整天叫女学生去他办公室“改论文”，改着改着就开始讲自己婚姻不幸、老婆不理解他。我表姐说她第一次听到的时候整个人都懵了，回来跟室友说，室友说“正常，我们导师也这样”。你听听，这叫正常？这他妈叫正常？所以文章里说“池浅王八多”，我觉得说得太客气了，有些地方根本就是王八池，一池子全是王八，你想找个没被王八爬过的干净石头都难。 文章提到那个“假如扩散不开，我就只有死路一条了”，这句话我看得后背发凉。一个博士，读了二十多年书，最后被逼到要用命去换一个公道，这什么世道。但说实话，我对这个事能不能真解决也不乐观。你看文章列的那一串“不了了之”，从2015年到2020年，五年过去了，处理方式变了吗？没有。该护犊子还是护犊子，该删帖还是删帖，该等风头过了让教授复出还是复出。吴春明那个事最离谱，开除党籍、撤销教师资格，然后呢？转头就当选了中国考古学会的专业委员会委员。这什么操作？这就好比你把一个强奸犯从学校开除了，然后他转身进了公安局当顾问，你说荒唐不荒唐。 我有个朋友在高校行政口工作，他跟我说过一句大实话：学校处理这种事，第一考虑的不是学生受了多大伤害，而是“这个事会不会影响学校评估”“会不会影响明年招生”“会不会得罪某个大佬”。他说有一次某个学院出了事，院领导开会第一句话就是“先稳住学生，别让她闹大”，第二句话是“看看教授那边有没有什么资源能压一压”。我朋友说他当时坐在会议室里，感觉自己像个帮凶，后来没过多久他就辞职了。所以文章说“针插不进、水泼不进的封建化”，我觉得这个形容一点不过分。高校现在就是个独立王国，外面的人进不去，里面的人出不来，王国里的大佬说一不二，学生就是最底层的农奴，你反抗？你连毕业证都在人家手里攥着。 但话说回来，我也不是完全同意文章把什么事都往“封建化”上套。文章说“伟大领袖”当年要打倒学术权威，这个历史背景我不太懂，但我觉得把高校性侵问题简单归结为“封建余毒”有点太省事了。这背后还有权力结构的问题、有考核机制的问题、有整个社会对性骚扰的容忍度问题。你光骂“学阀”，骂完了呢？制度不改，下一个学阀照样冒出来。而且你看文章里说的那些“不了了之”，真的只是学校一方的问题吗？警方呢？司法机关呢？媒体呢？每次这种事出来，热搜挂两天，然后就被新的明星八卦冲下去了。我们这些看客也有责任，包括我自己，当时北电那个事我转发过微博，后来呢？后来我自己都忘了。所以有时候我觉得，不是学校非要“不了了之”，是整个社会都在配合着“不了了之”。 再说那个录音，文章说“有效治疗低血压”，我没敢听。但我看过文字版，那些话我作为一个男的看了都觉得恶心。什么“你和我在一起，我保证你顺利毕业”，什么“你不听话，就别怪我不客气”。这就是赤裸裸的权力强奸，跟拿刀逼着人有什么区别？区别就是刀能报警，这个报警了可能也没用。我认识一个女生，本科的时候被导师性骚扰，她收集了聊天记录去举报，结果学院说“证据不足”，让她“以学业为重”。她后来换了导师，但那个教授到现在还在带学生。她说她这辈子最后悔的事就是当时没闹大，但我也理解她，一个二十出头的女生，你让她怎么跟一个手握她毕业生死大权的教授斗？ 文章最后说“假设学校第一时间与畜生教授切割，开除公职教职，移送司法机关调查；给受害学生经济补偿和心理辅导，这学校的口碑不会好上……”，这个假设我觉得太理想化了。现实是，学校领导的第一反应永远是“家丑不可外扬”，因为他们的乌纱帽是上面给的，不是学生给的。你学校口碑好了，对学生好了，但万一得罪了某个有背景的教授，人家上面有人，打个招呼，你校长的位置还保不保？所以这不是一个“想不想”的问题，是一个“敢不敢”的问题。而现在的答案是：不敢。 我再说句难听的，这种事不光高校有，各行各业都有，只不过高校因为“象牙塔”的光环显得更刺眼。你去看看那些大企业、大机构，性骚扰的事少吗？不少。但为什么高校的事特别让人愤怒？因为高校是教书育人的地方，是学生最后一道防线。你连这道防线都守不住，那你培养出来的学生以后进了社会，会怎么看这个世界的规则？他们会觉得，哦，原来有权就可以为所欲为，原来受害者就该闭嘴。这种价值观的毒害，比单个教授性侵几个学生严重一万倍。 所以我觉得文章说得对，但还不够狠。光说“不了了之”不够，得问一句：为什么能不了了之？谁在让它不了了之？是哪些人在开会的时候说“压一压”？是哪些人在接到举报之后把材料锁进抽屉？是哪些人在网上删帖封号？这些人不揪出来，换一百个校长也没用。还有那些被处理了又“东山再起”的教授，谁给他们开的后门？谁在评审的时候投的赞成票？这些都得查。不查，就是纵容。不查，就是共犯。 我最后再说一句可能得罪人的话：我们这些在网上义愤填膺的人，包括我自己，有多少人真的为受害者做过什么？转发、点赞、骂两句，然后呢？受害者需要的是法律援助、心理支持、经济补偿，这些我们给了吗？没有。我们只是在消费她们的痛苦，然后等下一个热点出来，继续消费下一个。所以我有时候觉得，最可怕的不是那些王八，是我们这些围观王八的人，看着看着就习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