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卧槽,翻到这篇1959年的文章,我愣了半天。薛暮桥老先生要是知道六十年后有人对着“按劳分配”四个字吵成狗,不知道会不会气得把茶杯摔了。不过说真的,把马克思那段“消费品的分配是生产条件分配的后果”搬出来当开头,那个年代敢这么直愣愣写的人不多。但我就奇了怪了,他一边说社会主义取消了资本主义假平等,实现了真平等,一边又说“资产阶级式的权利”还留着残余,这话怎么读怎么拧巴。你说平等吧,多劳多得、少劳少得,最后家里人口多的照样穷得叮当响;你说不平等吧,人家又确实没剥谁削谁。这不是自己抽自己脸吗?哦,我知道,理论上是过渡,是共产主义的低级阶段,可这“低级”低到什么时候是个头?文章通篇没提一句具体例子。农民公社里干一天活记几个工分,跟工厂里八级工资制,那能是一个“劳动数量质量”吗?他说的复杂劳动简单劳动多得一点,谁来判断复杂简单?工农差别城乡差别在那儿摆着,一个清华毕业的工程师跟一个扫地的老大娘,叫“复杂劳动和简单劳动的差别”,可生产队里那个记工员,凭什么比下地干活的老把式多拿俩工分?就凭他会拨算盘?这种事放今天都能吵翻天,放1959年,谁敢吱声?真有敢吱声的,早给安个“资产阶级思想”帽子批斗了。所以我说这篇文章写得好,好就好在它把该说的道理说了,不该说的矛盾也露馅了——“资产阶级式的权利”这个说法,我倒觉得不是马克思骂人,是薛暮桥自己心里发虚。他一方面得说按劳分配比资本主义公平一百倍,一方面又知道这个“公平”底子里还是拿劳动换钱,跟那个“等量劳动相交换”的商品逻辑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他要是真觉得这东西天经地义,何必强调“在平等基础上保留着一定程度的不平等”?这不就是承认了嘛!承认了又不敢说透,只能往“生产力不充分发展”上推——生产力它招谁惹谁了?什么时候才算充分发展?一万年够不够?毛时代搞大跃进,天天嚷着“跑步进入共产主义”,结果食堂吃垮了,饿死人,那不就是把“按需分配”提前硬上弓,最后真“按”不动了吗?薛暮桥写这篇东西的时候,大跃进还没凉透呢。你品,你细品,他这话里话外是不是在跟那帮冒进的人唱反调?他说“劳动对人们来说还是一个比较沉重的负担”,这话放1959年,谁信?那时候宣传画上农民笑成一朵花,说劳动是光荣是快乐,你跟我说“沉重负担”?这不是拆台吗?但拆得好,拆得妙,拆得那些吹牛皮的鸦雀无声。真话有时候就是难听,难听也得有人说。不过我又想,他说的“证券”就是工资,那工资是不是就真按劳动数量质量发了?我给你讲个事儿,我爷爷当年在厂里,八级钳工,手艺绝了,带出来的徒弟都当车间主任了,他还是八级,为啥?因为评级那年他嘴笨,不会跟领导表功,名额被一个会拍马屁的顶了。你说这叫按劳分配?这叫按“领导印象分配”。后来改革开放,计件工资了,多干多拿,我爷爷眼睛一亮,说这才叫天理。结果干到五十岁,眼睛花了,手也抖了,干不过二十岁小伙子,工资立马掉下来。他倒没抱怨,就说了一句:人老了,就不值钱了。我当时小,不懂,现在想想,按劳分配这四个字,背后全是人血汗跟眼泪。“有劳动能力而不劳动的不能参加分配”,这话听着硬气,可那些因为工伤断了手、得了尘肺病的工人,他们有劳动能力吗?没有。那他们活该饿死?薛暮桥没提。当然,有人会说有福利保障,有集体福利事业,可那会儿的集体福利是啥?厂里分个宿舍都得论资排辈,更别提大病小灾了。所以说,按劳分配理论上很美,实操起来全是缝,缝里塞的是权力、关系、运气、出身。再往深里说,薛暮桥引用马克思那句“生产条件本身分配的后果”,生产资料公有制了,生产条件人人有份,听起来多好?可公有制里谁说了算?厂长跟工人,都是劳动者,但厂长能决定你这个劳动“质量”怎么评。工人代表开会?那会儿工会就是个发毛巾的组织。生产条件分配不均,消费品的分配能均得了?他把资产阶级骂了一通,说人家利润按资本多少分配,可他没想想,社会主义社会里,除了工资,还有各种隐性的“资本”——你是干部,你能分到大一点的房子;你爸是领导,你能进好学校;你在城里,你有粮票肉票,农民连饭都吃不饱。这玩意儿不叫资本,叫特权。特权比资本还恶心,资本至少明面上承认“我挣的就是我的”,特权却是披着“公有”的皮,干着“私吞”的勾当。薛暮桥肯定知道这些,但他没法写,写了就得倒霉。他能兜个圈子说“资产阶级式权利残余”,已经是胆肥了。要我说,这篇文章最狠的一句是“还必须让人们根据自己的收入省吃俭用地来安排自己的生活”。省吃俭用,这四个字真是直戳肺管子。啥叫省吃俭用?不就是告诉你,即便社会主义了,即便没有剥削了,你还是得勒紧裤腰带过日子的意思么?那跟资本主义底下的工人有啥本质区别?区别当然有,那边给资本家具乐部当燃料,这边给自己家攒家底,但眼前的日子不都是紧紧巴巴的?他说的“为自己的劳动”和“为社会的劳动”,社会扣掉的那部分拿去搞集体福利和扩大再生产,可问题是,扣多少?谁定的?凭什么我干一天活,十个工分里要扣掉三个拿去建钢铁厂,建出来的钢铁厂是造拖拉机还是造炮弹,我问都不能问一句?1959年那会儿,全民大炼钢铁,好好的锅砸了去炼一堆废铁,那不也是“为社会劳动”么?为社会就是为废铁?真服了。所以我现在看这个按劳分配,总觉得它就是个理想化的模型,拿尺子量得清清楚楚,可一落到地上,地上是泥巴,是坑坑洼洼,尺子根本放不平。他提到“劳动还比较长、强度还比较高”,还说是“沉重的负担”,搞得好像等到机械化了,自动化了,劳动变轻松了,按劳分配就能完美执行似的。扯淡。你看现在,程序员996,送外卖的风里雨里跑,流水线工人站十二个小时,哪一样是轻松的?自动化的工厂反而让工人更像机器上的螺丝钉,计件工资算到小数点后两位,一泡尿的工夫都可能扣钱。这叫按劳分配?这叫按“剩余价值榨取率”分配!当然你会说那是资本主义市场经济,咱们讨论的是社会主义。那我问你,社会主义国家的国企员工,考勤打卡、绩效评分、末位淘汰,哪个不是按劳分配的现代化变种?变来变去,那点工资除去房租吃饭养孩子,还能剩下啥?薛暮桥说“劳动者所获得的,至多只能维持最低限度生活”——他这句话本来骂资本主义的,结果放今天,多少打工人看了不得哭出声?马克思要是活过来,看见那些天天喊着“多劳多得”的资本家老板,估计也得笑死。不是笑老板,是笑这话被偷走用了几十年,还他妈挺好使。不过话说回来,薛暮桥有一点讲得在理:不劳动者不得食。这个原则真是顶天立地。你看现在那些躺平的、啃老的、炒币的,要都是按劳分配,他们早饿挺了。还有那些明星,一部戏片酬几千万,他提供的劳动是啥?是陪导演睡觉还是抠图?我真想把他拉到生产队里去,让他按工分领大米。可惜啊,按劳分配在娱乐圈就是个屁,人家按脸蛋分配,按流量分配,按资本分配,就是不按劳动。薛暮桥要是能活到今天,看到这光景,不知道会不会把“资产阶级式的权利”这句话改成“资产阶级式的性权利”。扯远了。我其实想说的是,这篇文章放在1959年,有它的战斗性——在那个放卫星吹牛皮的年代,能把“按劳分配”跟“资产阶级式权利残余”联系起来,等于是在提醒那些狂热的脑子:哥们儿,咱们还没到共产主义呢,别做梦了,老实干活,别指望白吃。可放在今天,这文章又有点不够劲。他给的四个理由——产品不丰富、劳动时间长、劳动能力有差别、头脑有资产阶级狭隘观点——哪一条现在过时了?全都过时了,又全都没过时。产品确实丰富了,但丰富的产品卖不起价,房子车子手机,哪个不是吸血的?劳动时间倒是法律上缩短了,实际上呢?微信一响,工作就来了,24小时待命,这叫缩短?劳动能力差别依然在,但差别被教育内卷放得更大,鸡娃鸡出来的“复杂劳动”,跟六十年前的“复杂劳动”根本不是一回事。头脑里的“资产阶级式权利狭隘观点”?我看大家脑子里全是“按闹分配”“按关系分配”“按命分配”的算计。所以你说这文章有没有价值?有价值,它是面镜子,照出理论跟现实之间的那道沟。但你真拿它指导生活?拉倒吧。我舅在国企干了三十年,去年退休,退休金四千。我表弟研究生毕业,进了私企,天天加班到十点,工资一万二,还了房贷剩两千。这俩人,一个按工龄分配,一个按“奋斗”分配,哪个是薛暮桥嘴里的按劳分配?谁也说不清。社会就是这么个社会,名义上都是按劳分配,实际上满嘴都是生意。我有时候想,与其纠结按不按劳,不如想想按劳之后那笔“为社会的劳动”到底去哪了。文章说归社会保管,用于集体福利扩大再生产,这个“保管”可真够黑的。保管得好了,你退休有养老金,生病有医保,孩子上学有补贴;保管得不好,那就是产能过剩的水泥路、烂尾的开发区、公费吃喝的发票。薛暮桥当年肯定觉得,国家是人民的,社会是人民的,社会保管就是人民保管,不会有蛀虫。可现实教做人啊,有些保管员,比地主老财还能糟践东西。我不是说公有制不好,也不是说按劳分配错了,我是觉得,光强调按劳分配,不强调监督那个“社会保管”的人,最后全白搭。你把劳动成果交上去,指望人家给你盖学校医院,人家拿去盖办公楼买豪车,你连个屁都闻不着。这年头,谁还敢把劳动成果全交上去?所以才有那么多私营企业,那么多个体户,大家宁愿自己干,自己攒,也不愿意让那个“社会”来保管。这到底是谁的锅?薛暮桥写文章那会儿,估计做梦也想不到,几十年后,社会主义国家的劳动人民会自发地往“资本主义”那边跑。这能怪老百姓觉悟低吗?不能,是你那“按劳分配”的账,压根没人算得清。我看完这篇文章,脑子里一直转着那个词——“证券”。他说劳动者领一张证券,换消费品。这话朴素得可爱,好像社会主义社会就是个巨大的食堂,你干活给饭票,饭票换馒头。可现实是,证券变成了银行卡,银行卡里的数字被通胀一点一点咬掉;证券变成了公积金,你取出来得等到退休,或者得编个理由骗银行;证券还变成了积分,落户积分、纳税积分、信用积分,积来积去,你发现一辈子都在给系统打工,系统还嫌你不饱和。薛暮桥要是年轻五十岁,拿着他的“证券理论”去打工,估计也会被老板忽悠着把工资掏出来买公司内部股票,然后眼睁睁看着股票当废纸。所以说啊,按劳分配不是不好,是太好了,好到咱们这些俗人配不上。你想想,得有多纯洁的人,才能做到“提供劳动要取得报酬,领取生活资料要支付代价”而不在心里骂娘?得多有理性的人,才愿意承认自己笨手笨脚所以少拿钱,还心悦诚服?反正我做不到。我要是开公司,我肯定想让员工按劳分配,多干多拿,少干滚蛋,最好天天把“能者多劳”挂嘴边。但我要是员工,我就想按需分配——我缺钱,钱就给我;我缺房子,房子就分我。这不就是人性么?社会主义要跟人性对着干,那不碰得头破血流才怪。薛暮桥说“劳动人民头脑中还有资产阶级式权利的狭隘观点”,这话搁现在,相当于说“你们这些人觉悟太低,不配按需分配”。说得对不对?对。可你要是把所有人都想成圣人,那你还建什么社会主义?直接建天堂得了。我倒是觉得,马克思那句话应该反过来说:生产条件分配的后果,从来不只是消费品的分配,更是权力的分配。谁掌握生产资料,谁就能决定“劳动”怎么被定义、被计量、被定价。公有制把生产资料交还给人民,可人民这个概念太大了,具体到工厂里,就是厂长和书记说了算;具体到公社,就是支书和生产队长说了算。他们也是劳动者,但他们劳动的特殊性,决定了他们能多拿一点“管理劳动”的报酬。问题在于,管理者凭什么自证他的劳动比钳工、比农民更复杂、更有质量?凭文件?凭会议?凭那个亩产万斤的汇报?薛暮桥在文章里把复杂劳动简单劳动说得轻巧:“复杂劳动比较简单劳动多得一点报酬”。这话现在听着,跟“资本家的风险大所以利润高”一样,都是为既得利益者背书的漂亮话。我有个朋友是写代码的,天天嚷嚷自己脑力劳动多累,说楼下保安大爷就站那儿看门,凭什么跟他拿差不多的时薪?可有一天保安大爷救了个中暑的小孩,动作那叫一个麻利,我朋友呢,键盘都敲不利索。你说这算不算复杂劳动?算个屁,人家那是复杂体育劳动加复杂医学判别能力。判断劳动的质量,这玩意儿本身就不可能客观。你让薛暮桥来打分,他也打不明白。所以按劳分配从来就不是什么科学计量,它就是一个政治口号,一个用来让底层人觉得“只要努力就能过得更好”的安慰剂。安慰剂有没有用?有。1959年那会儿,工人们信这个,干劲冲天,大庆油田铁人王进喜跳进泥浆池的时候,肯定没想过按劳不按劳,他只觉得国家需要油,油就是命。那种纯真,现在找不着了。不是因为人变坏了,是因为后来大家发现,跳进泥浆池的人,未必能分到油;分到油的人,未必会跳泥浆池。账算细了,人心就凉了。但我也不想全盘否定。薛暮桥有句话我还是认的:按劳分配是社会主义社会通行的分配原则,比资本主义的按资分配强,强的不是结果,是起点。至少劳动者的劳动成果名义上归了劳动者集体,不再是给地主资本家先扣一道油水。虽然那个“集体”有时候吃相难看,但吃相难看可以骂、可以改正,制度设计上不存在地主资本家那种天然的对抗。资本家的利润是工人剩余劳动变的,天然带着剥削的胎记;社会主义的“为社会劳动”部分,理论上最终回到劳动者身上——虽然可能回得晚,可能被截胡,但性质不同。这区别,不能因为今天分配不公就把孩子跟洗澡水一起泼了。你说是不是?我自己写到这里都糊涂了,到底想夸还是想骂?管他呢。反正薛暮桥这老头,文章写得有骨头,敢在1959年说“劳动是沉重的负担”,敢承认“资产阶级式权利残余”,在那种“放卫星放得人人喊饿”的空气里,还咬着牙把马克思的原意掰扯清楚,起码是个说实话的人。就冲这点,我敬他。但他那套按劳分配的理想,拿到今天,确实满身窟窿。窟窿里填的,是通货膨胀里缩水的工资,是私企老板画的大饼,是躺平青年被骂“懒汉”的委屈,是那些拼了命却买不起房的人半夜爬起来算账的迷茫。你要是问我按劳分配到底公不公平?我这么说吧:如果明天太阳照常升起,咱还是得上班干活,干完活领工资,工资不够花还得再干。按劳分配从来不是一个可以讨论的选项,它是铁链子,拴着每一个没有生产资料、兜里没有存款、家里没矿的人。链子长一点短一点,日子好一点差一点,但你始终拴在“劳”这个字上。薛暮桥说共产主义高级阶段是各尽所能按需分配,我大概等不到那天了。但我闺女能等到么?她要是问我,爸爸,为什么要上学?我说,为了以后能按劳分配多拿点。她要是再问,那我多拿了钱,能不上学了吗?我他妈就答不上来了。算了,大半夜的,越说越丧。这篇文章比我的年龄都大两轮,里头有些话已经锈了,有些道理却还硌人。我记得马克思那句“消费品的分配是生产条件分配的后果”,真正要命的事,生产条件到底掌握在谁手里。名义上公有,实际上呢?你手里的手机,是你买的,但里面藏着多少服务器跟算法在替你老板跟你分配你的劳动时间?咱们这个年代,按的不只是劳,按的还有命,有学历,有关系,有身体损耗,有时运风水。薛暮桥当年没算准这些,其实也不怪他,谁又能算准五十年后的人一边刷着短视频一边骂加班呢?反正我是看透了。按劳分配这面旗,不能倒,倒了更没底;可旗底下的人,不能只顾着喊口号,得时不时抬头看看,那些“为社会劳动”的果子,是不是落进了自己人的口袋。要是没落好,别讲什么道理,直接掀桌子喊重分。这才是活人干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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