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完了，先说一句，这文章里头有些话是说到我心坎里去了，但也有不少地方让我觉得别扭，不吐不快。你要是全盘点头，我觉得你这脑子也多少有点偷懒了，这话题能吵成一片，肯定不是单方面全对的事。 先说我自己的事。我以前在老家那边一个做汽车配件的厂子里干过差不多两年，不是啥大厂，几十个人那种。进去之前觉得好歹是个技术活，学点东西总归是好的。结果干到后来就明白了，老板根本不想让你学东西，他巴不得你就干那一两个工序，干到吐，干到闭着眼都能干，这样他就不用担心你跑了换个新人也能顶上来。那段时间最怕的是赶工期，一赶就是连续半个多月，早上七点站到晚上九点，中间就给你半小时扒口饭。说好的周日休息？不存在的，临时通知你加班，你说家里有事，他嘴上说好好好，到月底算绩效时候你就知道了，那种不吭声的穿小鞋，其实比当面骂你还难受。我那时候小腿静脉曲张，才二十几岁的人，大腿根到膝盖里面像塞了根烧红的铁丝。去看大夫，大夫问我干啥的，我说在厂里站着干活，他就叹口气，开点药让我自己多泡泡脚。你问我有啥感想？我那时候最深的感想就是，原来人真的是会累到想哭都挤不出眼泪的。 所以文章里那些说“我们是人不是牛马”的，我是真能共情。尤其那句“好好干，日子会越来越甜”——这话谁说的、站在哪个位置说的、拿着多少资源说的，说出来的效果是不一样的。你说一个家里开厂的小老板，开着他爹给他买的雅阁，跟厂里一个月拿四千五干十二个小时的工人说好好干日子会变甜，工人信吗？工人脑子又没进水。日子甜不甜，不用你告诉我，我自己下了班看看那十几平米的出租屋和泡面锅，我心里没数吗？ 但光说这部分，我觉得文章还是停留在一种发泄上，它有些东西说的太顺了，像顺口溜一样把锅全推给“资本、企业主、体制内外”。你先别急着骂我，我真不觉得资本是什么好东西，我也没给老板喊冤，我只是觉得，很多事情不是一句资本贪婪就能解释清楚的，不然你以为大家骂完资本，明天就能过上八小时工作制的生活了？事情要是这么简单，那大家天天骂街不就行了。 你比如文章里那句“在中国，难道就不能8小时工作吗”——当然能啊，我现在有个同学考进了一个事业单位的后勤岗，朝九晚五，双休，法定节假日一天不少。他过得确实爽，但你看他那个岗位，整个办公室四个人，活儿也就那么多，大家上班时候泡茶刷手机，下班准点走人。可是你有没有想过，如果能让他那个岗位的工作量分出一半来给社会上那些累死累活的人，会不会好点？问题是这种岗位它本身就是少数的，是稀缺的，它提供的不是“工作机会”，而是“身份保障”。那不是靠骂两句资本就能骂出来的，那是另一套系统的问题，这文章里根本没深聊，就一句“体制内外天壤之别”带过去了，好像大家不知道一样。 我真正想说的是什么？是说咱们现在骂“资本”骂“企业主”，骂完了然后呢？好像只要骂赢了，仿佛那些加班时间就能变成带薪休假一样。现实是，很多人的加班，不完全是老板逼的，还有一部分是你在那个环境里，不得不演出来的。你比如说我以前待过一家公司做销售，明明当天事干完了，眼看六点了，你收拾东西准备走，结果一看周围人没有一个动的，都在那坐着，有的在刷抖音，有的在看考研资料，有的纯粹在发呆。你走还是不走？走也行，没人拦你，但第二天晨会的时候，经理就会有意无意来一句，“有些人啊，心思不在工作上，掐着点下班，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大爷呢。”你说你气不气？这种事儿你去告劳动法？你去呼吁8小时？你有证据吗？别人也没拦你干活，也没强制你加班，人家就是坐着，那氛围逼得你坐不住啊。这个怎么解？不是光改劳动法能解的，这根上是文化问题。 再说一个，文章里拿“雪橇狗”“耕地牛”来跟打工人做类比，这个我也觉得有点偷换概念。你说你有牛马的苦，但你有没有想过，雪橇狗耕地牛它们干完活之后，有没有可能晚上还要担心明天被优化掉？有没有可能看着朋友圈里同龄狗进雪橇名校、考了雪橇证成了雪橇队领导，然后自己焦虑得睡不着？牛马是不知道自己被压迫的，它们没有那个多余的心智去构建什么“美好生活”的想象。而人痛苦就痛苦在，你知道你过得不好，你还知道别人过得好，你还知道为什么自己过得不好，可你就是没什么办法去改变。这种清醒的痛苦，比牛马的蒙昧难受得多了。王朔那话我看了想笑，动物是为了生存才干活，但人是既要生存，还想挣个意义感，结果大多数人两者都没捞着，活得比动物多了一层荒诞。 不过，我又是真的很烦那些动不动就跳出来说“你们就是自己不努力才当牛马”的人。这篇文章底下有人这样反驳，说“有学历有技术的人不都过得好好的吗，你们这些做重复劳动的不肯学习怪谁？”这话是真的站得高，不腰疼。我也想学啊，下了班我也想充电啊，可我在流水线上站了十二个小时以后，眼睛都快睁不开了，你让我回家看网课考个证？我连饭都不想做，就想躺着刷会儿手机，这不行吗？这不是懒，这是身体最基本的需求。一个人如果连最基本的休息都保证不了，你跟他谈学习、谈提高、谈规划人生，那是放屁。你的起点是人家努力到达的那个终点，你当然可以站着说话不嫌腰疼。 还有一个事，我以前也跟一些网友对线过，对方跟我说什么国外也这样，美西方照样有加班文化。我就想笑了，他说美西方有加班文化，这个姑且承认，但你确定我们这边的加班文化跟他们那边是一回事吗？不是说你加班我也加班，大家就扯平了，就可以互相理解了。有些地方加班那是真的有发展红利可分，你加一小时班，钱实实在在打到卡上，生活质量肉眼可见在涨，那叫奋斗，是自己选的，哪怕累也是自己选的，累得有回应。但我们身边有些加班，是啥？是领导在上面拍脑袋定了个目标，下边人看不到任何意义，纯粹是陪着熬、互相消耗，人都熬干了，产出呢？产出全变成PPT了，变成开会时自我感动的话术了，最后还整出一句“你们要有狼性”。你管那叫狼性？那叫狗性还差不多，狼哪会这么对同伴呲牙耍狠的。 文章里还有一句话我记得挺深——“当打工人成为资本无限扩张的牛马，当人口成为经济发展工具。”这话吧，话糙理不糙。但我要矫情一下，我感觉问题不光是“成为工具”，而是一个人连“成为工具”的资格都是不对等的。什么意思呢？就是有些人，做劳动工具，做到了中产，做到了有房有车，然后他回过头来跟你说，你要多奋斗，你要感恩企业。你嘴上不说，心里想的全是去你大爷的，你不就是运气好赶上了早班车吗，你要跟我一样现在才进场，你试试？就像一些老员工，他赶上了公司发展的红利期，执行的是旧制度，分到了福利房，拿到了股票，然后他看着新来的年轻人说，你们要努力啊，当年我也是这样过来的。他没办法站在你的位置想，因为他根本不用站，他早就上车了，他手里的车票是时代的产物，不是他能力比别人强多少。这不是很荒诞吗？ 不过话说回来，你说这个社会全是坏人？那也不是。我后来换了一份工作，在一家做小家电的电商公司，老板是个四十多岁的女的，平时抠门是真抠门，节假日发的礼品都是那种早市上十块钱三样的杂牌东西，但到了忙季她居然主动提出不强制加班，把活儿拆开每个人带回家干，只要完工节点对得上就行。我当时挺意外的，原来也有这样的老板？但时间长了又发现个问题，她是不让你在公司加班，但活儿量就摆在那，你带回家干，还不是一样占了你晚上的时间？只是她巧妙地把责任推给你了——不是我在压榨你哦，是你自己选的哦，我是很人性的哦。所以你看，有些老板她是进化了，她不是那种恶狠狠盯着你打卡的大老粗了，她学会了用更加温情脉脉的方式让你自动把命交出来。你甚至找不到发火的地方，说出来别人还觉得你矫情，人家都不让你在公司加班了你还想怎样？你看，这恶心感就是你有理说不出。 我不是说“资本压榨”的说法错了，我是说现在这说法太粗糙了，它把所有问题都归拢到一顶帽子底下，好像把这顶帽子骂臭了，问题就解决了一大半一样。哪那么简单呢？我见过工人之间互相拆台抢加班时间的，我也见过员工为了争一个“先进”的虚名主动献身加班把身边同事衬托得无比懒惰的，我还见过放假通知下来以后，有人表面说“太好了终于能歇了”，转过头去就在工作群里发自己还在工位上干活照片的——你说这是谁压迫谁？有时候更像是大伙儿共谋着把自己给卖了，卖完了还要帮着数钱，因为但凡有一个人不卖，他就是异类，就会被剩下的人排挤。这才是让人绝望的地方啊，你面对的不光是那个发工资给你的人，你还得面对坐在你旁边的那些人，他们过得比你好一点、或者你以为他们比你好的时候，你的委屈就变成了不讲理。这就成了什么，成了谁辛苦谁有理，谁拼命谁道德高尚，谁要是想准点下班不想卖命，那就成了这个群体的叛徒。你试试在这种环境里去争取自己的权益？管你是人还是牛马，先让唾沫星子淹死你。 我打个比方吧，你是一匹马，你能干活，但你不乐意被拴着干十二个小时，你想干八个小时该歇歇。这时候别的马就说了，我们都是这么干的，你不干就是偷懒，就是没有马德，就是辜负了农场主的信任。你还想说啥？你唯一的出路就是不想干的那天换上衣服走了，不跟这帮马玩了，去找一个能接受一天干八小时的马场。你走一圈下来发现，不是没有，而是人家要求忒高了，要么你血统好是进口马，要么你得了什么赛马冠军，要么你能拉非常重的货物，普通马人家根本看不上。你连离开的底气都没有，你还谈什么自由选择？这问题说出来是挺丧气的，但是不说，那就更丧气了。 还有，文章里说到“当身体出现不适或疼痛也只是硬抗”这段，我看了太有感触了。我爸就是个干工地的人，我从来不问他累不累，因为问了也白问，他能怎么答？他只能说“还行、习惯了”。但他嘴上说还行，晚上躺下的时候呼噜声震天响，吃饭时候手有时候会莫名地抖，膝关节一变天就疼得走路都一瘸一拐。你说他能休息吗？他舍不得啊，他歇一天就少一天钱，他儿子还在外面念书，他闺女要结婚了，这些都需要钱。他不算牛马吗？从某些角度看确实像，但他的牛马不是谁逼出来的，是他自己选的，因为这是他能找到的算下来最划算的活法了，虽然是那种最辛酸的划算。你能去批判这种选择不理智吗？不能，因为他根本没得选。真正的病根子是，为什么这种付出和回报之间差那么大，中间的钱去哪儿了？这问题不该问打工人，该问那些拿了大头的人。文章里有人骂“不劳而获”，说有些利用特权的人花天酒地，我想说的是，真正可怕的不是不劳而获，而是它已经形成了一条完整的链条，链上头的人赚得流油，链条下面的人熬坏了身子，结果还要被说一句“体力劳动者不就是这样吗”。哪样啊？谁规定的？ 不过，我还是要煞风景地说一句。这种文章看多了，自己心情也会变得特别糟糕。真的，全是负能量，看到最后感觉干啥都没劲，啥希望都没有。我也算看明白了，全网抱怨加班的人不少，但你会发现，抱怨归抱怨，该干的活一天也没少干。你不觉得这很讽刺吗？一边骂娘，一边卖命，好像这两件事可以同时发生。为什么会这样呢？因为骂归骂，日子还是要过的，房贷还是要还的。我身边有个朋友，天天在朋友圈转发这种文章，转完了第二天继续加班到十一点，还拍个加班的照片配文“努力的人最幸运”。你信他的努力吗？反正他自己一边写着“我们要拒绝做牛马”，一边开开心心做牛马，这种矛盾我看得太多了。 可能有人会说，就是因为改变不了，所以才要在网上骂骂，出出气，不行吗？行，当然行，情绪总要有个出口嘛。但是要是骂完之后给自己一个错觉，觉得骂了就等于反抗了，转了文章就等于觉醒了，那就麻烦了。因为注意力会被这些情绪消耗掉，你骂完了爽了，然后继续回到那台无比精巧的压榨机器里面，连一点反抗的力气都不想留。真要改变什么呢？不必所有人都去做高风险的事，但你总得在自己的小范围内留点底线吧？比如该拒绝的无意义加班，能拒绝就拒绝吧，哪怕一次也行。别总想着万一被开了怎么办。我懂那种害怕，人穷志短，怕得很真实，但你要是永远不拒绝一次，那你一辈子都只会是那个别人让你干什么你就干什么、干了还被嫌不够好的人。 再说回文章里那个“自愿加班”的话题，这个我真想多骂几句。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公司特别流行搞那种“自愿”加班，还专门做个表格让你填，你要不填，领导还专门找你谈话，话里话外就是“别因为自己影响团队士气”。好笑的是，你加了十二个小时班，公司还给你订个外卖，拍个照发公司公众号，标题叫“致敬奋斗的我们”。我看到这种文章就想吐，真的，你那点吃食能抵得过一个人一天失去的十几个小时吗？你那外卖是能让人多长二两肉还是能让人早五年退休？你是省了加班费，还落了个“贴心企业”的名声，你算盘打的我在手机这头都听见了。更离谱的是有些员工还真吃这套，觉得公司给自己买了一份麻辣烫就是看重自己了。只能说，如果你对自己的价值定位就那么点外卖钱，那你也确实很难被人当成人来看待。 说到这突然想起个事。我以前年轻的时候，觉得“奋斗”是个很热血的词，觉得为了理想拼搏是好事。但也看到一些例子，就是那些所谓“奋斗逼”，他为了往上爬，把同事的工作量都抢了，最后自己累成狗，成了领导身边的红人，还到处宣讲自己是如何奋斗成功的。问题是，他成功了吗？他也没成功啊，他顶多就是从低级牛马变成了中级牛马，而且他为了当这个中级牛马，把身边本来可能跟他一同争取权益的潜在战友全得罪光了。你说他图啥呢？图那句“能者多劳”的表扬吗？能者多劳，多劳多得，这话说的好像多劳真能多得一样，可现实中“多劳被猜疑”的、功劳被上司冒领的，我见得还少吗？你要是真因为干活多拿到了相应的回报，我真不反对你奋斗，问题是很多时候你就是被卖了还帮人数钱，数完了钱还不是你的。 可能有人看到这里会觉得我是那种一天班也不想加、只想摸鱼躺平的人。也不全是，我要是手头有个项目是我自己上心做的，我能为了一个方案熬到凌晨两点都不觉得困，那是一种自己愿意投入的感觉，干完了是真的有成就感的。但那种成就感和被逼着在公司坐牢式的加班完全是两回事。人其实不抗拒辛苦，人抗拒的是无缘无故的辛苦，是那种把你时间耗光却不知道为了什么的辛苦。你要跟我谈为梦想而战，谈做出一款好产品，那我拼了命也乐意；你要跟我谈为了什么狗屁狼性文化、为了老板下个月换辆新车，那我只能说去你的吧，我的时间和命可不廉价到那种程度。 所以文章最后那段“人是目的，不是工具”，我觉得还是太轻飘飘了，跟口号一样。喊口号是最容易的，但落到每一天的鸡毛蒜皮里，你要怎么做到“把自己当人”？是拒绝加班还是要求加工资？是辞职找个更轻松的工作还是干脆躺平不干了？这里面每一个选择背后都有代价，有可能你把自己当人了，下个月房租就交不上了。这也很现实，不是吗？在生存面前，尊严经常是一种奢侈品。我说这话不是劝大家放弃尊严认命，而是说在想办法活下去的同时，心里那根弦别断了——知道自己现在是没办法，没办法不是理所当然。 我最烦的是有人拿“市场经济”来说事，说你觉得不好你可以走啊，没人逼你留在这家公司，拿脚投票不就是了？这话也是真鸡贼。市场是大的，但每个人的资源是不同的，你让我从一个坑跳到另一个坑，本质上不还是跳不出这个圈吗？就像你让我重新去上个大学学个计算机，我去哪弄那个学费和生活费？我要是断了收入去学习，没等学出来，人先饿死了。这个时代所谓的“自由选择”，是给那些有退路的人准备的，对真正的底层来说，那只是一句漂亮话而已。你可以说它残酷，但你不能否认它的存在。一个不肯承认结构性困境的人，跑到网上去对一个个具体的打工人说你自己不努力，那真是一种智力上和道德上的双重傲慢。 对了，文章里还有人提到“有岗位朝九晚五带双休”来证明只要努力就能拥有好工作，老实说，我看到这种评论就觉得挺没意思的。那感觉就像什么呢，就像有人说人只要吃得起饭就不会饿死了，然后列举一堆山珍海味说你看有的人不就天天吃这些吗？你咋不去吃呢？废话，我不知道那些好吃吗？我是吃不起啊！就业市场上那种既清闲收入又高还有双休的岗位竞争多激烈你知道吗？那种岗位不光要有学历要有背景，有时候还得靠一点运气。你把幸存者偏差拿出来当成普世真理讲，那不是蠢就是坏。再说了，你觉得那些朝九晚五带双休的岗位轻松，你知不知道那些岗位背后可能对应着某些行业里其他人的超时劳动？你坐在办公室里吹空调写报告，基层的人在外面跑断腿，这世界上的舒服往往是建立在另一些人不太舒服的基础上的，只不过你不愿意去看那部分真实罢了。 前阵子跟我老家的堂弟聊天，他在一个快递中转站干活，说这阵子天天加班到半夜，因为快过年了货多，老板说熬过这阵就好了，结果这阵子过完了又来了新的一阵。他的原话是：他娘的，好像每一阵子都是最关键的时候，好像每一阵子都得靠我们拿命扛，扛完了老板说接下来没那么忙了，你想着总算能缓口气了，结果还没缓过来，新的“关键时期”又来了。他后来不干了，去送外卖了。我问他送外卖累不累，他说累是累，但起码每一单的钱都看得见，不用听领导瞎逼逼，不用开了无意义的会，不想跑的时候就收工回家睡觉，跑多跑少自己说了算，像个真正的人在过日子。我当时听了心里还挺复杂的，你说制度化的企业把人逼成了什么样，才会让一个年轻人觉得送外卖是自由？这到底是进步还是后退？我也说不好。但我能感觉到，对于一个不想被管着当牛马的人来说，那种“想歇就歇”的自控感是有多重要。 有时候我在想，老一辈人好像很少讨论这些。我爸就经常说我，你们这代人就是吃不了苦，动不动就说什么压力大、什么被压榨，我们那时候比你们苦多了。我也不否认他们那代人是真的苦，但问题是他们苦完后吃到了时代红利，房子分了、工作安稳了、孩子拉扯大了，所以现在他回忆起那些苦，是会带着一点怀念的。而我们这一代呢？我们要是也能熬完苦就迎来好日子，那我也乐意吃苦。问题是，我吃完了苦，日子会好吗？我心里没底。现在网上那氛围就很奇怪，你只要不埋头苦干，只要你思考一下值不值得，就会被扣上一个“不够正能量”的帽子。可我就是想弄明白，人活着，难道就是为了吃苦而吃苦的吗？要是这苦吃完了只是让老板换个更大的房子，那这苦有什么意义呢？ 写了这么多，我好像也没给个什么明确的结论。说实话，我也没法给结论，因为我自己活得也挺糊涂的。有时候觉得自己像牛马，有时候又觉得自己连牛马都不如，牛马干活主人至少还管口饱饭、搭个棚子，我们干活干到生病了还得担心看病会不会被扣工资。但有时候我又觉得自己不像牛马，牛马没有那么多想法，即便被鞭子抽着往前走，也不知道什么叫不甘心，而我清楚地在过那种不甘心的生活。这大概是做人的痛苦，也是做人的奢侈吧。 可就算这么痛苦，我还是觉得，人不该放弃“自己是人”这个底线。不在于你要去做多大的抗争，可能就是下班路上看到很好看的晚霞，你愿意停下来拍个照，而不是满脑子想着明天要交的报告；可能就是周末赖在床上什么都不干，心里不会觉得愧疚，告诉自己我值得拥有这一个懒觉。别小看这些小事，你要是连这些微小的人的感觉都给弄丢了，那你真的就变成了人家嘴里那种“干活吃饭睡觉干活”的机器了。 最后的最后，我想说一句。文章里面那些呐喊的人，那些在评论区里发泄的人，包括我自己，其实我们都不是真的想变成一头牛或者一匹马。我们只是希望自己熬的那些夜、受的那些气、扛的那些累，好歹能换来一个像样点的日子。不是想大富大贵，就是想活得像个人样，有口喘气的机会。如果连这都算是一种奢望，那这问题是真的病了。既然病了，那就得治。治不了吧，起码别假装没病，也别拦着别人说疼。 啰嗦了这么多，说白了就是——我也说不上那些大道理是对是错，可我知道，人不是活给某个空洞的概念看的，人是活给自己那副血肉之躯去感受的。要是感受不到自己在活着，那挣再多钱有什么意义呢。行了，就到这吧，算我一个不算结论的结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