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ID叫“半永久微笑”，大概现实里也习惯了挂着这副表情说话吧。你这篇评论，说实话，我看了三遍。第一遍觉得你说得真狠，第二遍觉得你说得真对，第三遍我开始觉得不对了。 你说作者拿李玟做文章，说他是给流量递刀子，说他转腚比节目组还快。行，我信，我信得不能再信了。这年头，谁写东西没点目的呢？你看这篇文儿，确实扯得没边儿——五千年都出来了，关陇贵族都扯上了，知道的是在聊一个节目里的纠纷，不知道的以为在写华夏衰亡史呢。这种写法，确实有赚眼球的意思，确实像是往吊脚楼上点了一把火，怕烧得不够旺。 可我不明白的是，你骂完了作者，然后就完了？你说李玟受欺负你也认，节目组黑你也认。你俩字打发了一件事，转头就去打作者。这个弯转得，我都替作者觉得冤枉，倒不是说作者写得有多好，我是觉得你的注意点太偏了。就好比你看见有人偷东西，你不抓小偷，你去骂那个喊“抓小偷”的人，嫌他喊得不好听，嫌他嗓子太哑。可是小偷还在那儿偷啊。 李玟那段录音是假的？你好像没说假的。节目组没问题？你也好像是认了有问题的。那这篇文章最核心的东西，不就是李玟受了委屈，节目组有黑幕吗？你认了这些，然后觉得作者拉低了这件事的层次，所以整件事就该闭嘴吗？这两件事，它不是一回子事啊。作者烂，他写的东西糙，他煽情，他扯远了，这是作者的毛病。可他说出来的那个事儿，起码有一部分是真的被人看见了。你不能因为传话的人脏，就觉得那个话也脏了。 我理解你的意思，你就觉得作者吃相难看，拿死人当流量密码。这一点我也恶心。六亿月入一千，环卫工妈妈买不起矿泉水，李玟哭诉的录音……这些全塞进一篇文里，中间再插几句个人奋斗的感慨，确实有一种“你们看，我多懂人间疾苦”的廉价味儿。这种写法我也烦。我不是说那些人不可怜，我是说有人把可怜当成了自己写作的调料，吃的时候还要吧唧嘴。 可是。我就想问你一句，你觉得李玟那段录音是真的存在吗？如果你觉得它是真的，那节目组处理这个事儿的态度有没有问题？如果这两条你认，那你骂作者骂得再痛快，也改变不了一个事实：就是这件事本身，需要一个被认真对待的机会。你要是觉得这件事根本不值得被认真对待，那就当我没说。 问题就在这儿。你说“你要说节目组黑，我认。你要说李玟受欺负了，我也认”。可你这篇回帖里，你对节目组的恨是一闪而过的，你对作者的不屑是浓墨重彩的。你把一个施害的过程说得轻飘飘的——“黑”“受欺负”，这词的重量让我觉得你根本不在乎李玟，你在乎的是“我不能让一个写流量文章的臭文人得逞”。你不觉得这有点那什么吗？你是在打作者的名声，还是在把李玟往浑水里再按一把？ 可能你觉得，作者利用了李玟。可是你这一通骂，最终效果是什么呢？是让这篇烂文章上了热评，大家涌进来看，然后发现热评这么带劲，比原文精彩多了。于是你也被流量捕获了，你以为你站在流量对面，其实你是流量的另一只手指，跟作者一起扒拉着这口锅。 我这么说不是要为作者开脱，我是觉得，你骂他的那套话，放在这事儿上不够用。你有你的道理，道理还大得很。那我就问你个小的——你平时看新闻，看到哪条会被打动？你看到那种用假眼泪骗你同情的小报文章，你会不会连里面真事儿都给吐掉？你会。我也会。我现在看很多社会新闻都先找它的利益尾巴，看看作者靠什么吃饭，哪家资本在后面推。看完了，我就连里面的真相都不太信了。这种思维你熟不熟？ 这就是现在这个环境，人人都是怀疑论者，人人都是打假斗士。一个死了的明星，一段录音，一个被骂了多年的综艺节目，背后一大堆流量博主在舔血吃。说实话，我也烦这个。我甚至看见这个标题的时候心里已经打了个折——要不又是来蹭热度的？我点进来，确实看到满纸宏大叙事，确实感觉作者在拿李玟当长矛。 但你得承认一件事：节目组做的那些事儿，节目组没否认干净。到现在为止，谁出面给李玟道过歉？谁去真正回应过那段录音里说的赛制问题？没有。他们就是冷处理。等这波热度过去了，该吃饭吃饭，该做节目做节目，连一根头发都不带掉的。这时候你出来骂作者，骂得虽然痛快，可你是在帮谁的忙呢？ 你说作者转得比节目组还快，这话其实说反了。节目组才叫转腚的祖宗，他们风里雨里多少年，屁股转得跟电风扇似的，头都不用回。作者顶多是跳上去对着他们的风扇扇了扇风，结果把灰吹你脸上了，你难受了，你不管那个嗡嗡响的破风扇，先去砸扇风的那只手。这逻辑你要不再品品？ 再说了，你说作者坐在出租屋吃外卖写这文章，这话有点狠了。人家写文，是有立场，有目的，甚至可以不那么光彩。但你不能拿人家的生活处境来证明他写得不对吧？照这个逻辑，穷人都不许说话，穷人说话就是为了几个稿费？那环卫工妈妈不买矿泉水，她要是自己开口说这事，你妈是不是也得质疑她是不是收了水滴筹的钱？穷不是原罪，收钱写东西也不全是罪，他写得不好是大罪，你骂他扯淡我一句闲话没有。可你骂人家穷，这有点过了。 我也是个穷写字的，我太知道这类文章怎么写了。先放录音，再造气氛，中间穿插人们对这节目的旧恨，结尾来一个巨大的社会关怀。写好了是新闻，写坏了是檄文。这篇东西肯定是往檄文那边靠的，里面的情绪被拉得忽高忽低，读着不像是想跟你讲理，倒像想让你哭。我不喜欢。我也不喜欢作者那副“肩负苍生”的态度，他连李玟的委屈都说得像自己的委屈，就差替李玟擦眼泪了。 可我不喜欢归不喜欢，我不觉得作者是在无中生有。李玟那个录音，她的语气是骗不了人的，那么骄傲的一个女人，声音里全是疲惫。你要是没听过，建议听听。听到了吗？你现在还觉得这仅仅是作者的消费吗？那里面没有委屈？没有恨？没有那种“为什么没人帮我说一句公道话”的绝望？ 我不是说要大家去网暴谁，也不是说非要把整个节目组挫骨扬灰。我想说，一个人死了，她的声音还能留下来，这本身就是件重得像石头一样的事。你要是看不懂作者那些大词儿，你就听那个女人说话。她说得已经够清楚了。可你的注意力全放在文章写得差不差上，我觉得你比她声音里的委屈更让人心凉。她没声音的时候你替她计较文件怎么罗列字数吗？ 前阵子我老家有个环卫工阿姨，凌晨扫街被泥头车蹭了，司机跑了，监控坏了，找不到人。村里有人把这事发网上，写得特别糙，开头两段就有三个错别字，还把一个不该说的名字都报出来了。后来交警真给查了，司机找到了，阿姨也赔到钱了。你说那篇文章写得烂不烂？烂。那你骂发帖的人是为了流量吗？可能是。可那个阿姨因为他的破文章，拿到了赔偿。 我不是说所有烂文章都值得看，我是说我们不能因为文章的成色不好，就把里面那一点真事儿也给磨平了。李玟的事也是一样。你可以骂作者满口“关陇贵族”是狗屁不通，可以骂他消费死者没有底线。但你骂完了，李玟受的那些气呢？你口口声声说认了，然后呢？认了就是点头？认了就是“我也认”三个字儿？李玟自己生前都站出来了，人都没了，你只留下一句“受欺负了我也认”就跑，这可太省事了。 我猜你也不是坏人，你可能有你的新闻洁癖。你觉得你比那些蹭热度的体面。可体面是好事吗？体面有时候会让人变成旁观者。你站在岸上，看两个人在水里扑腾，一个是要钱的，一个是求救的。你嫌要钱的姿势难看，然后你就只骂他。那个求救的呢？你顺手把她也骂了——“你是什么好东西，你叫他来的。”可她只是刚好在不该在的时候，被不该在的人帮了一把。 李玟不是完人，作者更不是，节目组也不是。可这世上不是只能选一边站。我骂作者，我也骂节目组。我承认李玟可能也有她的不满是自己的，但我决不觉得她那段录音是她凭空捏造，去冤枉谁。她一个天后，犯不着。更犯不着在走后用这种方式来编织一个故事，她没有那个必要，也没那个力气了。她只是留下了一段真话，然后这个世界就让各种人围着它跳来跳去。有的人跳起来是为了流量，有的人跳起来是为了骂跳起来的人。你看着是一正一反，其实围着的都是同一个坑，没有一个是在填土的。 我不喜欢那些吃人血馒头的，但我更不喜欢那些以为自己不吃就不脏的人。你捧着那碗饭，碗里面米粒上还带着血水你说那不是人血，可你骂人的唾沫星子都喷到碗里了。 行了，我说这么多也不是想让你认同我。本来我心里也很矛盾，我一边觉得这个作者真他妈能扯淡，一边又觉得李玟的录音真他妈让人心酸。这两种感觉交织着，我骂不出纯粹的快感来。你比我能干，你骂得杀伐果断。你好像已经找到了一个道德出口，把这篇烂文章当成了最大的敌人。可我要问你的是，就算你今天把他骂到退网，删号，永不再写，节目组会道歉吗？李玟能活过来吗？那些在节目后台被刷掉、被剪掉、被无视的歌手，日子会好过一点吗？ 不会。一丁点儿都不会。 可能这就是我说的最实在的一句：你骂作者，你骂对了。但你也别把自己看太高了。你的洁癖不是正义，你只是不愿跟脏东西沾边。可有些事儿，本身就是脏水里捞出来的。你想听李玟的声音，就得跳过一层苍蝇。你要是不想跳过，你可以不看，这个没什么，没人逼你。但你别在苍蝇堆边儿上站着喊“这水太脏了都别喝”，然后大家都渴死了，就你站着说话不腰疼，你以为你是清醒，其实你是冷漠。 我不是反驳你，我就是看你太利索了，想问问你——你骂完之后，心里舒坦吗？李玟呢？你有闪过一秒钟想到她吗？还是她只是你论证作者是垃圾的一个背景板？ 写完这些，我也没觉得我的话多干净。但我愿意承认，我看了那录音，我为她说了句“这不该这么欺负人”。你看了那录音，你只看到她被人利用了。这不是谁更聪明的问题，这是你心里那杆秤，最近到底偏到哪儿去了。咱可以偶尔偏一偏，可别偏到看不见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