资本这玩意是不是坏，我懒得掰扯。但你最后那句话说“权力是很可怕的”，这倒是戳中我了。权力不可怕啥可怕？我小的时候在老家镇上，见过一个管粮库的主任，就那股劲儿——你要拉几袋粮食得过他那道手，他高兴了，给你个笑脸；不高兴了，凭啥让你过好日子？就他手里那点小权，都能把邻居家兄弟俩整得颠三倒四，一个去给人家当了一年免费苦力，另一个气得背井离乡出外打工。那还是八十年代的事儿，一个小小的粮库主任就这样。你要是翻翻老家的县志，哪种祸害不是权力干出来的？ 所以你问“为什么没人研究权力”，我猜是研究权力的人都不吱声，吱声的人都不研究。嘴上批判资本多安全啊，资本它不会半夜敲门不会扣你工资帽不会让你老婆失业，你写一万字骂资本，资本连屁都不放一个。但你要骂权力试试？人家在不在明面上收拾你，你也挡不住啊。这根本不是学问问题，是活命问题。 不过我忍不住要说，你文章里把资本和权力分得这么开，等于是把水和鱼分开看。资本离得开权力吗？离得开权力它个鬼。现在的巨头哪家不是靠牌照靠准入靠拿地起来的？你以为资本是单纯靠聪明挣的钱？十年前我表哥在南方做外贸，他讲当地有个老板，啥都不干，就搞定口岸上管配额的人，三年身价上亿。那不是靠资本，是靠跟权力睡一张床。你非说权力比资本可怕，我认，但权力长了资本这张皮，资本也搂着权力的腰，你俩分开骂，骂完人家晚上还睡一个被窝，气不气人？ 再说“资本是客观的经济产物，是创造财富的要素”——这写的啥？资本要是老老实实当要素，那就不会有那么多人骂它。问题是你去街上问问，普通人眼里资本是啥？是那房东涨价的通知，是那外卖平台抽成抽到骑手喝风，是那公司高管拿了几个亿然后裁员裁得嗷嗷叫。你说资本客观，对，冰雹也挺客观的，砸你脸上你还是觉得疼。生产要素多了去了，你咋不问土地恶不恶？劳动力恶不恶？你单独给资本辩护，总感觉哪儿不对劲。 不过话说回来，我也看不惯有些“专家”天天骂资本跟骂仇人一样。骂资本也得讲理，有的文章我看一眼就摔手机，把高考没考好也赖资本，把离婚率高也赖资本，好家伙，资本是块砖啊哪都搬？你以前批资本的人，有的满嘴“工人”“劳动”，然后自己家孩子全送去私立学校，毕业了给安排进自己参股的公司，这叫批判资本？这不就是站台吗？所以你说“众专家研究资本批判资本”，我信一半，另一半专家是拿资本当流量密码，骂得越狠接广告接得越欢，你说这滑稽不滑稽。 还有你问“为什么没人研究权力，对权力没有批判”——我看还是有人研究过的。远的不说，孟德斯鸠那会儿就分权，阿克顿说权力导致腐败绝对权力导致绝对腐败，这些书摆在那儿几百年了。问题是中国的“专家圈”里你去看看，谁写博士论文敢把权力的皮扒开？不是说没有，是没有那个土壤。你写的“制约”和“监督”俩词，我在一些正经文件里见过，但文件是一回事，落地上天是另一回事。你要指望一群靠评审课题和体制内经费吃饭的专家去狠狠研究怎么制约权力，那还不如指望母猪学会上树然后给你表演后空翻。人性就是给了你饭碗你还砸锅？所以研究权力的人少，那是因为这个题本身就有门槛，碰了就得摔跤，资本骂一骂还能立个人设，多划算。 你又说“古人这点往往是做不到的”，这话太轻飘飘了。咱古人可不只是做不到，人家是把权力这玩意儿玩出了花。你翻史书看，哪一朝不是权力的账本？酷吏那帮人，不就是一个皇帝授权的一个小权力，就能把满朝文武整得人鬼不分？你以为武则天厉害还是李治厉害？厉害的是那个“批条子”的权力。唐朝案子办到啥程度？一个人只要被下了狱，什么口供要不到？你还敢说你没问题？权力在这儿，它压根不跟你讲事实。所以我有时候想，古人不是没研究，是研究了也知道没用，干脆写点儿《官场现形记》讽刺讽刺拉倒。 想起我单位之前发生过一件事。一个项目，方案都做好了，预算也批了，下一步就等一把手签个字。那个一把手出差一个月，临时主持工作的二把手就是不签。为啥不签？他就不让你顺。拖了俩月，项目黄了，合作方赔了违约金，还赖我们单位。后来才知道，人家二把手跟一把手有矛盾，就靠这点拖延权给你脸色看呢。你说这里头有资本啥事儿？没有。纯粹的权力耍流氓。我到现在都记得二把手那表情，云淡风轻的，跟人说话还客客气气，但那权力就在他嘴皮子边上挂着，你求他他跟你笑，你不求他他还在那笑着。那笑容我现在想起来都发凉。 但你要是以为权力只是官员的事儿，那又错了。学校导师对学生的权力，医院主任对实习生的权力，公司老总对员工的权力，家里长辈对晚辈的权力……我见过一个主任医师，手底下带十来个小医生，临床的时候跟训孙子似的，你论文人家不给你改，你手术人家不让你上，你熬十几年都熬不出来。你告他？你怎么告？他手里那个东西你摸不着，可你每一天每一秒都活在那玩意儿底下。所以我觉得你文章里说的“权力可怕”一点没错，而且可怕的不止是大人物手里的大权力，那些微小的、日常的、根本没人觉得是权力的权力，才是最磨人的。 还有你提“人类要幸福必须有资本”，这话我爱听。你出去吃个饭不花钱啊？你住房子不需要资本？天底下没有免费的爱心午餐，资本某种意义上就是攒下资源让人用。可你光说资本好，不说资本由谁来拿着。同样是一块钱，放在农民手里它买化肥买种子，放在庄家手里它还能圈一片地坐地起价。资本也就罢了，它至少还在流通里打转。权力这东西比资本牛就牛在它不流通，它守着分配权，它看你顺眼多给你点，不顺眼让你干瞪眼。这世界上哪儿有什么公平竞争，你连入场券都是人家手里那张权力发给你或者不发给你。 说真的我看到你这标题，“资本是罪恶吗？……为什么没人研究权力”，第一反应是：又一个拿权力当流量密码的。后来看内容，虽然有的地方我觉得道理太干，但比那些整天喊口号的强。至少你也知道权力要受制约，要监督，要有共识。可是你文章就停在这儿了，等于说了句“天冷了要加衣服”，你倒是说说怎么加啊？权力为啥恐怖你举例子了吗？历史上权力怎么祸害的你倒是说啊？你没说。你只是感叹一脚。那你这文章跟那些专家的废话有啥区别？专家至少还会把资本两个字换成别的说法绕来绕去。你就来一句“权力可怕”就撤了，这写了个寂寞。 我倒是想顺着你的话往下问：权力的可怕众人皆知，问题是谁来研究？研究完了写给谁看？拿什么去制约？是想靠道德？几千年证明了光靠道德就是放屁。靠制度？制度也是人定的，定制度的人本身也在权力场里。靠舆论？你看看网络舆论吵成那样，能约束个啥。全世界好像也没弄明白这个题，你让中国这批“专家”弄，他们可不得躲着走？所以“没人研究权力”，不是我替他们洗，可能就是真不敢研究，研究了也不知道咋办，最后写出来也是四平八稳两句屁话，那你研究它干啥。 资本这东西吧，还能拿出来展览批判。你见过哪个博物馆展览权力？前些年反腐打掉一批大官，你看展览里头全是他们贪污来的钱、名牌包、金条，可那叫物证，不叫权力。权力长啥样？你照镜子时你看不见，你下跪的时候你还没看清，等你爬起来那东西已经跑别人手里去了。所以你说权力可怕，我说权力可怕到不可说。这就是没人研究的根本原因——不可说，无处说，说了也没用，最后只能化成段子，大家哈哈一乐，回家继续过自己的小日子。 我还能咋办？我也不是专家，就一个普通人，被资本剥削过也被权力教育过。刚毕业那会儿去一家私企，老板天天画大饼，说公司快上市了大家努力，结果年底奖金没着落，还说要降薪共渡难关，后来才知道他拿公司钱给自己买了辆保时捷。那会儿我骂资本。 后来考进事业单位，头一个部门领导四五十岁，啥业务不懂，天天开会就念手机上的新闻，念完让大家“分组讨论”。讨论啥？讨论空气吗？方案让他改，他改完多了几十个错别字，你提醒他还瞪眼，说你态度不端正。就这种水平的领导，能卡你所有评优、晋升，你干活干到吐血，他一张嘴就把功劳全拿走了。那会儿我骂权力。 时间一长，我发现这俩混在一块了。保时捷老板跟土地局的人吃饭，饭桌上笑眯眯地敬酒；单位领导退了休之后又去给一家资本公司当顾问，吃两头。资本里面裹着权力，权力外面镀着资本。你骂资本，他说这是市场的错误；你骂权力，他说这是体制的必经阶段。反正你骂来骂去，人家俩早就不是陌生人，人家是亲家。你文章中“资本和权力”好像是一个干净一个脏，我觉得不是，要脏都脏，要干净都干净，就看谁拿它们干啥。 可话说回来，如果你只让我选一个最寒心的，我还是选权力。资本骂它它顶多收回点股份，换个名头继续干。权力那东西你骂了一句，没准第二天就有结果了。你写过举报信吗？我写过。不是那种大案子的举报，是单位里偷偷分住房指标，办公室一个老同事连打几个电话，我听见了，后来我写了封匿名信，说了事实。结果呢？上头的调查组是下来了，就问了几个人，然后那人照样分房，只是把房源换到另一栋楼。而我那老同事第二年调岗去了清闲部门，临走时笑着拍拍我肩膀说，“年轻人有冲劲，好。”我那叫一个浑身冰凉。你说人坏？人倒也不坏，就是权力要护着它的脸面，你要是戳了个印子，它就要把你蹭掉。这不是资本不资本的问题，这是权力跟人之间的天然关系。 你这文章啊，像一杯温水。说不上醍醐灌顶，但喝下去肚子不难受。就是太短了。你要真想聊聊权力的可怕，我给你说三天三夜都说不完。咱普通人谁没被权力恶心过？小到上学时班主任看你不顺眼让你站一节课，大到你想办个营业执照跑八个窗口每个窗口说你少一份材料。那种让你跑断腿的流程，也是一种权力，它没说一个不字，但你就办不成，你去找它理论，它搬出规章制度来，制度压不死你？你问制度谁定的？没人告诉你。你就这么被绕晕了，然后你还要感恩戴德地说“虽然没办成但谢谢”。你说这个不比资本狠？资本榨你的钱至少你还拿到货哪怕货不咋地。权力榨你的命连个货都不给你。 我就觉得，研究权力是应该的，而且不能让给那些“专家”。我们每一个人天天跟权力打交道，都可以研究，都可以写。你写个小区物业怎么拿捏业主的，那就是研究权力。你写个单位里处长和小处长怎么斗，那也是研究权力。你写你爸妈怎么拿亲情来管你，更是研究权力。未必非得出本大部头的书，才叫研究。你至少能在饭桌上跟朋友说清楚，哦那个事儿本质上是啥，是掌勺的拿你当锅铲使呢——这不比空喊有趣多了？ 所以我不骂你文章，我骂这环境。大家成天盯着资本的羊皮看，忘了权力才是最肥的那只狼。你起这个标题，好，至少引出个话头，虽然没展开，我这回帖算是帮你展开了一部分。后面要是有人继续聊，我还想听人家怎么评。毕竟权力这个东西，你光说它可怕它还是该咋样咋样。你把它晾在太阳底下晒一晒，也许还能少点发霉的角落。但晒完了呢？没人知道。也许你要的就不是答案，就是大家能开口说这个事儿。那行，我今天说了。也不算白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