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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您这话够直接的,但我倒觉得那个作协会员的“不忍”跟您说的“虚伪”压根不是一回事儿。恻隐之心这东西它本来就是一阵一阵的,跟天气似的,谁还没个看着毛茸茸小动物两眼放光、转头啃卤味鸭脖的时候啊?您说的那种“吃羊不心疼”是多数人的常态,可作家写的就是那个少数时刻的别扭劲儿。我小时候跟我爸去早市,看见卖鱼的光着膀子,“啪”一下把活鲤子摔地上开膛,那鱼尾巴还一抽一抽的,我当时眼泪都快下来了,发誓再也不吃鱼。结果呢,第二天中午我妈炖的酱焖嘎牙子,我筷子比谁伸得都快,吃得那个香啊!完事儿了撂下碗筷还能想起昨儿那血腥场面,心里头还真“咯噔”一下。可你要说我是君子还是虚伪?我觉得都不沾边儿,就是人那点本能反应,跟理性没多大关系。 再一个,您说人家“吃俩鸡腿”就笑,这逻辑我听着有点别扭。吃了鸡腿咋了?吃了鸡腿就不许心疼那些在养殖场里站都站不起来的种鸡了?还是说非得这辈子绝食才算有良心?这标准也太拧巴了。我倒是觉得,但凡作者能在吃完鸡腿后咂摸出点儿不是滋味,把自己这份儿矫情写出来,就已经比那些一边大口嚼着羊肉串一边骂“动物保护主义都是闲的”的人,多想了那么一小步。这世界上的恶,有一半是打心眼里觉得“跟我没关系”的人做下的;另一半呢,是明明心里不落忍,却硬要装出副铁石心肠的样子,生怕自己显得“软弱”——您说是不是这个理儿? 咱再往深里唠唠。这“不忍见其死”其实是一种很私人的、当下的情绪折射,它管不了那么长远的事儿。我朋友在宠物医院干活儿,天天见生离死别,见天儿哭得跟泪人似的,可下班照样去撸串儿,烤鸽子吃得嘎嘎香。她说“这能一样吗?天天见的跟隔三差五吃的能一样吗?”我想想也对。人的心就这么大点儿地方,能盛下眼前那只发抖的兔子,就装不下两千公里外牧场里待宰的羊了。您非拿那个羊来质问这个兔子,这不就跟拿“你咋不先管管马路上的垃圾呢”去噎一个正在扶老奶奶过马路的人一样嘛,纯粹是抬杠。 我觉得吧,文字里那点“不忍”,更像是人给自己的良心挠挠痒痒,提醒自己还没彻底麻木。真要拿圣人的尺子去量,那谁都没法儿看。但要是连这点儿痒痒都觉不着了,那日子过得才真叫一个没劲。所以啊,甭管人家吃肉还是吃素,能写下这几个字儿,总比那些吃完喝完打个嗝儿,然后把这事儿忘得一干二净的人,要强那么一丁点儿——您说是不是这个嗑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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