读完全文，突然想起我奶奶家楼下那个卖煎饼的大爷，在小区门口摆了十几年摊，疫情时候社区给他送过几次防护服和盒饭，他逢人就说共产党好。后来解封了，他那摊子因为占道经营被城管撵了几回，现在你再听他说话，满嘴都是"这破地方没法待"。你说他真信过吗？也未必。他信的其实就是那几盒饭和没被罚钱的日子。闽南狼这事，我第一反应也是这个。 你要我说，这篇文章讲得最透的一句话就是那句"你不能只有在中国大陆给你发钱的时候，才声称自己是两岸一家亲"。这道理搁谁身上都一样，家里来了个远房亲戚，你顿顿好酒好菜招待着，图的是个血缘情分，结果人家转头把你家花瓶顺走了，临走还说你家饭馊了。搁谁谁不心寒？但心寒归心寒，这事你得往根儿上想——当初谁把他请上桌的？谁给他递的筷子？ 陈柏源那首核酸歌我确实听过，那时候小区群里天天转，什么"福建舰，福建见"也跟着刷过一阵。说实话，当时看那歌词，什么"祖国统一势不可挡"，唱得确实是那么回事。现在你把视频翻出来再看，配上他十二月六号那段自白，你会觉得这人怎么这么不要脸。可你要再往深了想一层，当初那些转发的、点赞的、把他推上厦门海峡青年论坛讲台的人，有没有人想过，一个台湾来的年轻歌手，为什么突然这么"爱国"？为什么所有的表达都那么标准，标准到像照着稿子念的？ 这就好比你在路边捡到一只流浪猫，它冲你喵喵叫，你觉得它有灵性，带回家洗澡喂粮，还发朋友圈炫耀。结果有一天它挠了你一爪子跑了，你骂它白眼狼。可你从一开始就没问过，它以前是不是被别家赶出来的，它喵喵叫是不是只是饿了。 文章里说闽南狼是"国民党预备党员"，回了台湾就反攻大陆，还说什么"装得住，我们人到了大陆就装得住"。这话听着是够恶心的，跟吃了苍蝇似的。但我想说的另一件事是什么？是他这套把戏，不新鲜。油管上那些反华博主，哪一个不是靠骂大陆吃饭的？闽南狼只是把同一条流水线上的产品换了包装，在大陆卖"两岸一家亲"，回台湾卖"民进党迫害"，哪头有流量就卖哪头。这种人你指望他有信仰？他的信仰就是流量本身。 但问题是，我们这边为什么就这么容易上钩？文章里也提到了，用钱、地位和声望收买来的，只能是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的投机分子。这话是对的，可你有没有想过，那些负责发钱、发地位、发声望的人，难道不知道自己收买的是投机分子吗？我认识一个做对台宣传的朋友，私下喝酒的时候他说过一句话：上头也知道这些人不靠谱，但指标在那儿呢，得交差。你说是骗局，其实更像是一场心照不宣的合作——他演爱国，你报政绩，大家都拿到自己想要的东西，翻车了就说"此人两面派"。 所以你说闽南狼丢人，他当然丢人。但把镜头往后拉一点，你会发现这个舞台上不止他一个演员。那些真真假假的"爱国台商""爱国民间团体""爱国青年歌手"，有多少是被"统战价值"这四个字喂大的？我在厦门待过一阵子，见过不少台湾来的年轻人，有的在软件园写代码，有的在曾厝垵开民宿。他们中真的有人喜欢大陆，觉得这边方便、热闹、机会多。但我也见过那种专门跑过来混圈子的人——他们知道什么场合说什么话能拿到补贴，知道怎么写方案能立项。你能说他们爱台湾吗？也不爱。他们爱的是"两岸交流"这四个字带来的资金。 再说回翟山鹰那段，文章把他跟闽南狼做类比，我觉得稍微有点不准确。翟山鹰那是纯粹的商业诈骗，他的受众本来就是那些想发财想疯了的人，他骗的是粉丝的钱，跑美国去享受了，逻辑是自洽的。闽南狼不一样，他演的不是"中国崩溃论",而是"爱国",这个戏的观众可不只是普通网友,还有平台,有评审,有各种拿他当典型的人。翟山鹰的粉丝是被他骗的受害者,而闽南狼那些"爱国视频"的推手们,某种程度上是他共谋的同伙。一个卖的是发财梦,一个卖的是政治秀,售后服务都差不多——人在海外，还在继续发视频,只是把口号倒过来喊。 文章里提到闽南狼手举五星红旗的视频是油管上百万订阅的反华博主拍的，说他们是"联合起来骗了所有人"。这个细节挺值得玩味。一个台湾人唱爱国歌，心是假的，可以骂;但那个百万订阅的博主，他拍这种视频图什么呢？人家本来就是反华的，他拍一个假爱国者的素材，是想证明"大陆人好骗"？还是想给闽南狼这种两面人铺路？这个局从2022年开始演到2024年才穿帮，中间有多少人拿到了好处，又有多少人真心实意被感动过，这笔账算不清的。 不过我倒是觉得，这事儿暴露出来的更深层的问题不是闽南狼这个人有多坏、有多精，而是我们的整个舆论筛选机制出了毛病——谁的声音大，谁的立场最正确，谁就能获得资源和流量，没人去问这个人到底信不信自己说的话。陈柏源当初被捧起来，难道就没有一个审核环节发现他作品里的那股"劲儿"不对吗？还是说发现了，但觉得可控、能用，就先用了再说？ 这种事，放在个人身上是道德问题，放在机制上就是漏洞。今天走了一个闽南狼，明天还会来个闽北鹰、闽西虎。你把钱砸在"人设"上，那人设总有崩的一天。你把钱砸在真正认同你的人身上，哪怕这种人笨一点、话术不够漂亮，至少他不会跑到对面去拿你曾经的演讲稿当笑料播。 写到这我想起一个事儿，前年我在一个小饭馆吃饭，隔壁桌坐了几个台湾来的老年人，操着一口闽南口音跟老板聊天，说以前在老家（漳州）种过地，现在回来看看。其中一个老头说了句话让我到现在还记得："这边路修得好，发展得快，但那是你们的事情，我们看看就好。"他倒是没什么立场问题，就普普通通一个老人。你把这种人和闽南狼放一块儿比，会觉得后者简直像个笑话——大陆用真金白银和笑脸迎接的，往往是那种最会表演的人，而那些沉默的、不站队的普通台湾百姓，反而从来没被谁郑重对待过。 所以你要问"从爱国歌手到台独分子总共分几步"，我的看法是三步：第一步，发现爱国能当饭吃;第二步，吃饱了开始想贪更多——这时候发现台独那边也能当饭吃，而且给的更多;第三步，转身发现大陆这边碗已经摔了，那就干脆在那边卖"我演得多辛苦"的受害故事，两头流量通吃。至于骂他"台独分子"，我甚至觉得有点抬举他——他哪是台独？他是"利益独"，哪边能给好处他就站哪边。今天反攻大陆的话他说得出口，明天如果大陆这边风头变了，民进党倒台了，他照样能写一首《台湾加油》发回抖音求复播。 还有一点想说——文章里有些内容写得遮遮掩掩，什么"接受采访的报道没法往出放，连审核都过不了"，我在想，既然这些证据连审核都过不了，那你怎么肯定你手里的资料不是被剪辑过的？不是说闽南狼无辜，他那些自己拍的自白视频可做不了假。但你要把话说死，最好还是摆出点实打实的东西来，别搞得像在写小说。这种事最怕的就是"立场先行"，你把一个活人写成符号，写成一个彻头彻尾的坏人，反而会让旁观者觉得不真实——人会坏成这样吗？会的，但这中间一定有动机，有过程，有他心里的算盘，你得把算盘珠子拨给我们看，不然大家看完只会觉得"哦又一个反转"，看个热闹转头就忘了。 我不否认闽南狼恶心。但我更希望能看到一篇敢把背后"捧"他的那些机构、平台、流程一并抖落出来的东西。只拿一个过河拆桥的小角色开刀，骂完了，风头过了，下一个供养投机者的循环又转起来了。谁真心谁假意，有时候连当事人自己都分不清。你说他爱过吗？可能在一首《福建舰》赚了几百万播放量的深夜瞬间，他也觉得自己是爱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