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半夜刷到这篇，困意直接没了。写得挺敢的，但我就觉得哪里有点拧巴，说不出来，硬着头皮捋了一下，大概意思是：你骂《旧轨还乡》假大空，行，我勉强认。但你把它跟高考指挥棒、媒体造神、语文教育一块儿批，把人家一个初三小丫头架在火上烤，这就不太厚道了😅 先说我自己的经历吧。我初中那会儿，语文老师让写《我的妈妈》，你们猜我怎么写的？我写我妈半夜发烧，我端水送药，哭了一整夜。问题是我妈身体倍儿棒，连感冒都少有，而我这辈子就没见她病过。可那篇作文拿了全班最高分，老师还在讲台上念，表扬我情感真挚，同学们哭得稀里哗啦的。我当时心里可虚了，回家还偷偷跟我妈说对不起…………我妈笑了一下午，说“你就编吧”。现在想想，我十五岁，我懂个屁的真挚啊。我能写出来的就只有作文选上那些模板，别人家妈妈病了我也写妈妈病了，别人哭我也哭，因为我就没见过别的写法。不是我不想写真事儿，是我真事儿写出来就俩字：平凡。我要是老老实实写每天她骑电瓶车送我上学，估计老师直接给个及格分再加一句“流水账”。所以看到网上好多人骂那个杭州小孩“编造故乡情”的时候，我老是想起我自己那篇假得要命的《我的妈妈》——不是替她洗，她作文到底啥水平我没读过全文我没资格评价，但一个十四五岁的小孩，你拿鲁迅老舍那套标准去卡她，这不公平吧？鲁迅写故乡那是真回不去了，身边连闰土都找不着了，那叫沉淀几十年之后的痛。你让一个人生还没过完三分之一的小孩去“沉淀”，她除了憋词儿还能干啥？这个年纪写东西本来就靠模仿，模仿着模仿着才有可能生出自己的骨头来。你现在一棒子打死说这就是“假大空”，是作文逼的——那她该咋办，写月考题《我的故乡》的时候来一篇意识流？交上去老师不把她叫家长才怪咧。😂 当然我也不是完全替那篇作文说话。原文里有个细节我记得特别清楚，就是说《旧轨还乡》里全都是华丽辞藻和空泛感情，沿途风景、爷爷表情、火车破旧的样子，一样都没写。我后来专门去翻了一下那篇作文来看——你们别骂我，我确实好奇——看完了吧，陷入一种很沉默的状态。首先吧，那作文确实是“没有什么东西”，全是情绪呼啦呼啦往上堆，“绿皮火车”“铁轨”“爷爷的背影”反复出现，像弹幕一样刷屏，但具体长啥样呢？不知道。就好比有人跟你说“那棵树好孤独”，问他树长在哪、什么品种、叶子是黄是绿，他说不上来。光说“孤独”，那是小学三年级水平。可你仔细琢磨一下，她又何尝不是被考试逼得没办法？中考又不考你观察风景，就算考，阅卷老师哪有心思看你写千分之一秒的光影变化？人家就看你开头立意高不高、结尾升华到不到位、中间有没有排比句。这个套路谁教的？还不是我们这些大人。 但接下来我要说点可能得罪人的了。媒体这波操作我真的恶心坏了。新华社、澎湃、共青团……一起下场夸一篇初中生作文，夸得天花乱坠。你们是没东西发了吗？一个小孩写个乡愁作文，本是件小事，被你们搞得跟诺贝尔文学奖得主出炉一样，谁看了不奇怪？网上还爆出她语文老师是抖音千万粉大网红，自己先哭得稀里哗啦再往上一发，几百万人跟着哭。这个画面真的好熟悉哦——就像卖惨视频里面先放一段悲情BGM，镜头再拉近给皱纹特写，底下弹幕齐刷刷“泪目”。可问题是你问他到底被啥感动了？他说不出来，他只能回你一句“就是感动嘛”。我看那个B站网友说的真的有道理：最简单的感情、最简单的故事、最废的话。其实这些媒体大号根本不关心一个小孩写得是不是真诚，它们关心的是这篇作文能不能制造出一场“全国性感动”的大派对，只要流量足够，把一个学生吹成文学天才都干得出来。你批评作文假大空，我觉得批评得不够狠，该骂的是这些成年人把孩子的真情当柴火烧。小孩写了篇带套路的作文，那是能力问题。大人把一个套路捧成神话，那是恶心问题。🙃 还有一个点，文章里说语文教材里那些名家根本没有这类套式，这我举双手双脚赞成。鲁迅骂人从来不说“我要骂你了”，他写一个杨二嫂，就那几句“圆规”似的站着，豆腐西施，张着两脚，活生生就站你面前了。老舍写济南的冬天，那阳光，那矮松，那水，全是看得见摸得着的玩意儿，没什么“啊！冬天，你真美”这种屁话。但问题来了，我们语文卷子上的阅读理解是把鲁迅的文章拆成一句一句来考的，考“这句话表达了作者什么思想感情”，标准答案就仨选项，你还得按老师教的背。孩子从小学一年级就知道“作者写这篇文章是为了表达对故乡的怀念”，不然就扣分。你拿这种教育喂出来的人，你叫他写作文不堆词儿、写真情实感？他倒是敢写真话，可写完了分谁给？所以我说，那个小孩的作文也许平庸，平庸得像个模板，但真正平庸的是我们这一整套教人怎么说话的教育系统。她只是这个系统里被裹挟着往前走的一个缩影，你冲她开炮，她多冤呀。 然后我想补一刀，其实很多人骂《旧轨还乡》，骂的并不是这篇作文本身，而是骂一种“我当年没吃到那个红利”的酸味。你别急着反驳我哈。你看热搜上大家骂得最凶的是什么？“这水平都能火？我上我也行。”可问题是，你上了，你真行吗？你十五岁那年写的《我的家乡》现在敢拿出来公开处刑吗？我是不敢，我初中写的作文我现在看一眼能把自己尬得原地脚趾抠出三室一厅。大家之所以对一个小孩这么狠，很大原因是她享受到了我们当年不敢想的流量和光环，这让人心理不平衡。你想想，如果这篇作文只是普通地被老师在班级里念一下，没有上新闻，你还会特意写篇文章分析它假大空吗？肯定不会。它就是爆了，出名了，被官媒转发了，所以它成了靶子。这也好笑，几十家媒体、千万粉老师、新华社，共同把一个初三学生抬上神坛，然后大家又一哄而上要把她踢下来，好像非得证明“她不配”似的。她到底配不配谁说了算呢？十五岁写个作文而已，又不是偷了谁家的牛，至于骂成这样吗？🤨 说到底我认同文章后半段的那些大框架分析，什么应试教育啦、媒体推波助澜啦，都是老生常谈，说了跟没说一样。这些谁不知道？但从一篇小孩作文直接跳到批判整个教育制度，这步子跨得太大，容易扯着……我说真的。这就像你去看病，说头痛，医生二话不说把你全身都检查一遍，最后说你神经系统有问题、循环系统有问题、消化系统也有问题，让你回家等死。那不对症嘛。我觉得真正值得问你我的问题是：如果我们自己的孩子明天拿回来一篇“假大空”作文，他其实写得挺认真，他是真的觉得那些排比句很美，他剪了一堆好词好句贴在本子上当宝贝。那我们该怎么办？是拍桌子说“你写的是垃圾，重写”？还是先摸摸他的头说你真棒，然后悄悄把他的作文本合上——然后指望岁月和阅历去教会他写作里最重要的东西其实就是“具体”二字？说实话，我也没想好答案。但我知道一个道理，我奶奶说的，她说小孩学走路的时候摔跤，你不能骂他走得不稳，你得让他先走起来，歪歪扭扭也是一种走，你骂狠了他就不敢迈步了。写作也是这么回事。现在的一代小孩从小刷着短视频长大，词语匮乏，情感全是弹幕给的，他们能写出来的东西当然有限。但这就是他们仅有的能力了呀。与其嘲笑他们写的是“八股文”，不如蹲下来问问他们：你那天看到夕阳的时候，到底看到了什么颜色？也许他答不上来，也许他想了半天只说出一个“红”——但那个“红”是他自己看见的红，比一百句“落日熔金”都珍贵。可惜我们的教育等不到那一句“红”，就急着要那满天的“熔金”了。 跑题跑得没边了，撤了撤了。总之吧，《旧轨还乡》就是个小孩作文，没那么好，也没那么罪大恶极。看完这篇分析，我最大的感受倒不是赞同还是反对，而是觉得挺没劲的——大家把一个小孩子的东西翻过来倒过去地解剖，好像剖出一个“假大空”就能证明自己看清了世界。但你解剖完，那个小姑娘以后还写不写呢？她要是看到网上这么骂她，她以后还敢不敢再提笔写她爷爷？这才是我想问的。希望她以后能写出点真正属于自己的东西吧，哪怕写得乱七八糟没人转发，也好过被几百万人按着头哭一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