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读完这篇《保卫自己的大脑》,别的先不说,就有一段看得我特别感慨。你提到那个“差不多每20个东德人里就有1个宣传工作者”,我一想,这比例要是搁今天某些公司里,差不多就是每20个干活的人配1个专门盯着你写周报的。人家东德好歹是政府掏钱养这帮人,你身边的这种是啥?是同事偷偷在群里截图你的聊天记录,是领导办公室那台据说有个监控大屏的电脑。 但你后面批判彭慕兰那段,我也觉得有点意思,但又觉得你下手稍微狠了点。你说汉学家被资料蒙蔽,说“距离容易产生美”,“海外汉学家的存在感”那节,你举了所谓清政府在地方的例子,说还存在着规模庞大的胥吏群体。这块我倒觉得可以掰扯掰扯。是,你说的没错,史书上写着“皇权不下县”其实是屁话,县令那一个人是管不了什么,但他底下那帮“闲的没事干”的师爷、衙役,还有从村里自己选的乡贤族长,哪个不是要吃要喝?就我家那片儿,我爸小时候说,他们村老会计自己刻了个萝卜章,说让你今年多交两斗麦子你就得多交两斗,说你家成分有问题你家成分就真出问题了。这存在感,不比现在某些部门让你下个APP录入七遍信息强多了? 可关键是,作者你在批评汉学家“扯淡”的同时,又说了句“距离产生美”,这话其实也适用于看历史的所有人。你说人家伏尔泰夸康熙是“哲人王”是扯淡,可你自己读清朝资料的时候,是不是也没分清“统治者写出来的官方总结”跟“老百姓实际坐的牛车”之间的区别?你嘲弄杨廷熙说洋人是“犬羊”,觉得那帮人脑子坏掉了。可你要是活在1850年的小村子里,一辈子没见过洋人,只听人说那帮人蓝眼睛红头发像鬼一样,你会脑子清醒到哪儿去?人的认知就那么大个框子,谁也没比谁强太多。 所以说到最后,我还是觉得你这文章里的“胡思乱想”那股劲儿挺逗的。你说索隐派流行是因为社会缺乏正常表达空间,我举双手双脚赞成。但你要说《红楼梦》不是悼明之作,那就有点过度相信自己的直觉感受了。你细读《红楼梦》读得深,觉得它包罗万象远不止悼明那点意思,可这跟那些坚信“贾雨村就是朱由检”的人有什么区别?大家都是在找个自洽的解释嘛。只不过你是“红学大牛”式的读法,觉得人家格局小了,人家是“战战兢兢做阅读理解的考据狂”,觉得你忽视了他家祖坟里挖出的那片碎瓷片。 不过我最同意你最后骂“正统”那段。大清朝那帮皇帝天天念叨自己“天命所归”,乾隆还给朱元璋写好评,但翻开《清实录》看看,满纸的“皇恩浩荡”,底下老百姓不照样饿肚子起义?清末那些洋人来了,你跟他讲“华夷之辩”,他跟你讲“船坚炮利”,你说你有“礼仪之邦”,人家拿炮管戳着你脸问“礼在哪儿”。所以说,聊“谁是正统”确实无聊,不如聊“谁让老百姓吃得饱饭、说得上话、不随便被叫去衙门里打板子”。这玩意儿跟现在一样,天天吹市值多少亿,跟员工有半毛钱关系吗?不如看看你身边的破事儿谁给解决。 就写这么多吧,看你文章看得汗都下来了,想起了我们单位办公室那面墙上的标语,写着“统一思想”,但标语下面是打字机的声音,全是在弄虚作假。挺好的,不统一,才能活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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