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新闻看得我五味杂陈。一方面觉得这几个学生真猛，125页的图文材料，换我读研那会儿想都不敢想。另一方面又忍不住替他们捏把汗——热血上头把事情捅出来了，然后呢？导师黄飞若不是一个人，他背后是一整套人脉、圈子、资源。学生把他举报了，等于把自己在这个学术圈里的路也堵死了一半，这事儿没那么简单。 说个我身边的事儿吧。我本科在另一个学校读的，隔壁课题组也有个导师，发的论文图都是重复用，换个角度再发一遍。大家私底下都知道，但没一个人敢说。为什么？因为你要毕业、要发文章、要靠他写推荐信，甚至申博的时候还要找他签字。你举报他，就算把他拉下马了，你自己在系里也待不下去了。当时有个师兄实在忍不了，偷偷跟院领导反映了一下，结果第二天导师就把他叫去谈话，话里话外都是“听说有人对我有意见啊”。那师兄后来直接被晾了半年，数据不给看、组会不让参加，差点延毕。这就是现实。 所以华农这帮学生，能实名举报，还做成了125页的材料，我是真佩服。你想想，这得平时多留心眼儿才能攒下这么多证据？他们肯定不是一时冲动，是被逼到墙角了。黄飞若要是只是偶尔改个数据，学生大概率忍忍就算了，能让学生做到这一步，这人平时得有多离谱。文章里提到篡改实验数据、图片造假、论文抄袭，我看网上说还有把学生写的论文直接挂自己名字当通讯作者发的，这种事儿在高校里真的不少，就是没人捅破。 不过我也不同意把这当成什么“英雄史诗”来歌颂。媒体一写“学生勇气可嘉”“学术环境注入了强心针”，完事儿了。然后呢？学校说“零容忍”，组了个调查组，然后呢？大家都不傻，这年头高校里类似的事儿多了去了，有几个是真正查到根上的？大多数都是拖几个月，然后说“经调查部分属实，对该教师进行停职处理”，过两年人家换个地方继续带学生，或者继续搞横向项目赚钱。至于那些举报的学生，风头一过，谁还记得他们？他们拿什么毕业？答辩谁给签字？以后找工作别人一问“你硕士期间导师是谁”，他们怎么答？ 我真服了，有时候想想这学术圈真的黑。你跟导师签个协议，说好学生是共同一作，结果文章出来你名字排第三，你能怎么办？你去告？你手里有没有证据？就算有证据，学院领导还不是先找导师商量？学生在这个体系里就是最底层，导师握着毕业、奖学金、延毕的大权，你拿什么跟人家拼。所以这些学生能实名、能把证据做成图文材料公之于众，我猜他们大概率是已经不想在这个圈子混了，或者真的走投无路了。越是这样，越显得这个环境有多烂。 文章里那句话说的是对的，“学生是学术环境中最为脆弱的一群”。可脆弱不是说两句“我们要保护学生”就能保护的。你学校真要是有种，先别急着发什么“零容忍”声明，你先把那五个学生的学位怎么安排说清楚，其他学生以后由谁带说清楚，他们的实验成果怎么归属说清楚。还有，最重要的是，如果调查结果最后真的坐实了黄飞若造假，能不能别再把这事儿局限于“个人道德失范”？他造假的源头是什么？还不是因为学院评职称要论文、要项目？学校一年到头考核老师，文章数不够就扣钱、就降级，那老师怎么办？只能逼学生造假。你不改这个机制，今天弄倒一个黄飞若，明天还有李飞若、王飞若。 我个人对这种“学生举报导师”的新闻总是半信半疑。不是不信学生，是不信后续。媒体热度一过，很多时候就没有下文了。你说学校“果断明确”值得肯定，我倒想看看最后是不是真的果断。要是查出来黄飞若真有问题，学校顶住压力把他开除了，我竖大拇指。但要是查来查去，最后来了个“存在部分不规范行为，给予批评教育”，那我只能说，又白忙一场。不过话说回来，大家这次这么关注，可能也说明真的受够了。我一个已经不在学术圈混的人，刷到这条新闻都忍不住骂两句，更别说那些正在被导师压榨的硕士博士。他们嘴上没说，心里肯定在喊：卧槽，终于有人敢干了。 再说那125页材料，这得多大的怨气才能攒出这么多东西？一般人被导师骂一顿、逼着改个数据，顶多私下里跟室友吐槽两句。能做到逐篇论文比对图片、查重复率、把原始数据和发表数据摆在一起，这基本就是把导师的老底翻了个底朝天。这绝对不是一天两天能搞出来的，说不定从研一就开始留证据了。我甚至能想象他们在实验室熬夜改论文的同时，还在悄悄截屏、备份聊天记录、保存原始数据，心里想着“万一呢”。结果还真用上了。 但我也想说句泼冷水的话。有时候举报容易，善后难。你看这新闻稿写得慷慨激昂，什么“学术道德的提升”“学术环境清明澄澈”，看得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我就想问一句：这五个学生现在安全吗？他们有没有被人威胁？会不会有人用“影响学校声誉”的名义劝他们撤回？这种事情在以前不是没发生过。有的学生举报完之后，导师没事，反而学生被扣了个“不尊师重道”的帽子，在学校里寸步难行。所以我说，别急着给学校点赞，再等等，看他们怎么处理那个导师，再看那几个学生能不能顺利毕业。能毕业，才叫真勇气；不能毕业，那叫牺牲品。 还有一个事儿让我觉得离谱。你看黄飞若的文章，发在期刊上好几年了，审稿人看了都没看出来问题，同行评议也过了。说明什么？说明这个圈子很多时候就是走过场。大家都没空看你那些图是真是假，凑合着能用就行。这种风气才是根本问题。有句老话叫“一粒老鼠屎坏了一锅粥”，可这锅粥里，老鼠屎早就不是一颗两颗了。华农的学生只是把其中一颗捞出来给大家看，剩下那些还在锅里的，谁知道有多少？我不是说要搞什么大清洗，但要是这些期刊能有一点责任心，或者导师能有一点敬畏心，都不至于走到学生实名举报这一步。 最后说点私心话。我特别希望这几个学生能有个好结局。不是为了什么“正义战胜邪恶”的爽感，是因为如果一个一个敢较真的人最后都没好下场，那以后更没人敢较真了。那些还在读研读博的人，看到这种新闻，心里想的是“好样的”，还是“哎，没用”？这决定了整个学术圈的未来。你要是问我信不信学校的调查结果，说实话我持保留态度。但我愿意等等看，我不希望这事儿又像以前那些新闻一样，过几天就没了声音。要是真处理了，我到时候回来补一句牛逼。要是没处理，我也等着骂人。 就这样吧，说得有点乱，因为心里乱。125页，真的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