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完了，心里挺堵的。不是说你写得不对，是太对了，对得让人难受。我他妈就是那个从穷山沟里考出来的孩子，虽然没考上211，但也算是个本科。大学那会儿头一回进大城市，头一回坐地铁，头一回知道原来有人过生日是去迪士尼，而我过生日就是吃个煮鸡蛋。真服了。 大学四年，我基本没跟同学出去聚餐过，AA我也掏不起。室友讨论什么AJ、什么口红，我一句话插不上。她们聊暑假去日本看樱花，我在学校食堂打工，一小时八块钱。那个时候我就明白了，文章里说的“差距”是真的。不是智商差距，是穷带来的那种缩手缩脚的差距，你连大方说话都不敢，怕露怯。有一次班会自我介绍，我说我家是农村的，底下有人笑了一下，不是恶意的，但我脸一下子红了。从那以后我特别怕自我介绍。 毕业那年，我室友她爸一个电话，就把她弄进了一个事业单位。另一个室友他妈做生意的，直接让她去公司当管理培训生。我呢？我投了三百多份简历，不是在人才市场被挤成照片，就是被HR刷下去。有一家公司面试，问我平时有什么爱好，我说看书。他问看什么书，我一下说不出来，因为我看的都是图书馆借的旧书，哪像别人张口就是名家名作。后来被拒了，我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那句话。 考编的时候更惨。别人大三就开始准备，我毕业两年才知道有“应届生身份”这回事。等我搞清楚，很多好岗位已经不要往届了。这就是你文章里说的“信息茧房”吧。我像个傻子一样，闭着眼睛摸路，人家早就拿着地图跑了。所以我特别理解你说“又回到本身阶层”那种感觉，真的，那种无力感能把人淹没。 但是，但是啊，我读完之后又觉得哪里不对。你引用盛田昭夫那句话，“寒窗苦读十年，抵不过三代从商”。是，这话听着扎心。可盛田昭夫那是什么年代的人？日本泡沫时期的大资本家，人家当然看不起穷读书的。放到今天，互联网把多少门路打开了？我表哥，初中毕业，在义乌摆摊，后来搞跨境电商，现在一年也能挣个几十万。他没读什么好大学，也不认识什么权贵，就是靠信息差和吃苦。当然吃苦是后话，他选对了赛道。所以不是读书没用，是死读书没用，读死书更没用。 文章里说“想要越过阶层很容易，男的优秀找个有钱家庭，女性也一样”，这话我看了真想把手机摔了。你以为是拍偶像剧呢？有钱人家脑子又不傻，找对象不看家世？我高中同学，女的，人长得漂亮，考了个二本，后来傍上一个开厂的富二代。结果呢？结婚三年，婆婆从来没给过她好脸，天天说她高攀。她生孩子连月子中心都不让去，说浪费钱。她跟我说，她现在过得连保姆都不如，至少保姆还有工资。还有我隔壁村一个男的，倒插门到县城一个暴发户家，逢年过节要给岳父全家磕头，喝醉了被小舅子扇耳光。你觉得这叫跨越阶层？这叫卖身。 还有你说“寒门已经很少很少了”，我不同意。寒门从来不少，只是在大学里你看不见。我们这种农村出来的孩子，在大学里都是隐身状态。不参加社团，不竞选班委，不跟人social，因为每一分钱都要算计。我们班上三十个人，至少十个是农村户口。但你能看出来吗？平时活跃的永远是那几个城市的。我们不是不存在，是不敢出声。作者你可能在985学校，看到的大多是城市中产，但你去普通二本看看，寒门一抓一大把。只是没人愿意承认自己寒门，多丢人啊。 再说到“苦难是苦难”，余华那句话我特别爱。我吃了太多苦了，从小割猪草、插秧，到大学打工，到毕业被社会毒打。但这些苦给了我什么？除了腰肌劳损和一颗不轻易信任人的心，没别的。我不感谢苦难，我只感谢那个没放弃的自己。但你说“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已经过时了”，这话我又觉得有点偏。不是过时了，是光吃苦不够，还得会吃苦。我认识一个老哥，也是农村的，他吃苦的方式是每天学英语四个小时，后来考了雅思出国打工，现在在澳洲买了房。他也是吃苦，但人家吃的是“有用的苦”。你光在流水线上吃苦，吃一辈子也出不了头。 文章里有一句话让我特别心酸：“我们普通人基本没有背景去改变阶层，只能靠学历，但是靠学历的少之又少。”这话是真的。但说真的，靠学历少之又少，不靠学历就更少了。我知道有人会说，你看谁谁谁小学毕业照样开奔驰。那你怎么看不见一亿个小学毕业的在工地搬砖？幸存者偏差而已。学历不是万能钥匙，但学历起码给你一个挤进牌桌的机会。你不读大学，连被HR刷的资格都没有。所以说读书不能改变阶层？我告诉你，能，只是改变的不是你一个人，是一代人。我爸妈是农民，我现在好歹是个公务员，虽然穷，但在县城买了房，我孩子以后就能在县城上学，这就是改变。你不能指望一口吃成胖子，三代人的接力，你非得一代跑完，跑不完就说路是错的，这不讲理。 还有“投胎是个技术活”这句话，我看了想笑。投胎技术好的人当然有，王思聪那种，但你跟他比什么呢？你跟自己比。我爷爷奶奶连县城都没去过，我爸妈去过市里，我去过北京，我孩子以后说不定去纽约。这不就是进步？如果每个人都非要跟首富比，那谁都活不下去了。文章把阶层说得像一堵铁墙，撞得头破血流也出不去。可你看看现实，每年有多少农村孩子考上清北，有多少普通人创业成功？虽然少，但不是零。你盯着零，那就永远是零。 真服了，写这么多，我都不知道自己在说啥了。反正我觉得，文章里的痛苦和绝望是真实的，我全都有过。但你不能只讲绝望，不讲出口。你写这些，让那些还在读高中的寒门子弟看到，他们会不会直接躺平？我妹今年高三，她要是看到这篇文章，估计书都不肯读了。我跟她说过，咱们穷，但穷不是咱们的错，但要是信了“努力没用”这种话，那就是我们自己的错了。 最后我想说，那些还在底层挣扎的兄弟姐妹们，别信什么“阶层固化”就彻底摆烂。固化是真的，但不是水泥固死，中间还有缝。你挤不进去，可以挖一点出来，你挖一点，你孩子就能再挖一点。我也是这么想的，不然早跳楼了。好了，不说了，明天还要上班，去他妈的阶层，老子今晚先睡个好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