卧槽，这帖子看得我血压上来了，先不说别的，就那句“好好干，日子会越来越甜”，我特么差点把手机摔了。我爸在厂里干了三十年，从二十岁干到五十岁，天天早上六点出门晚上九点回来，手指头断过两根，耳朵被机器吵得现在听人说话全靠吼。他这辈子没换过手机，没出过省，连高铁都没坐过。你问他日子甜不甜？他只会嘿嘿笑，说“还行，把你供出来了”。我去年过年回家看他，他蹲在门口抽烟，我突然发现他头发全白了——他今年才五十一啊。就这，网上还有人说什么“要学历没学历要技术没技术，像拉磨的驴”，真服了，谁他妈生下来就想当驴？我爹那个年代，初中毕业能干啥？进厂就是最好的出路了，他难道不想读书？他小时候家里穷得饭都吃不上，谁来给他学习的机会？现在倒好，反过来骂他是驴，这跟往伤口上撒盐有啥区别。 再说那个“轮休没人愿意休”的，我太有感触了。我在电子厂干过两年，流水线那种，当时厂里也搞过什么“自愿调休”，结果呢？没一个人签。为啥？因为基本工资低得跟狗一样，全靠加班费活命，你休一天，这个月房租就没了。有人说“你们自己选的啊，不是自愿吗？”我呸，这叫自愿？你面前摆着一碗屎和一碗毒药，你选毒药，这叫自愿？那不叫选择，叫没得选。还有那个说什么“朝九晚五双休岗位多的是”的傻逼，你怎么不说清华北大每年招那么多人，你咋不去上呢？人跟人起点能一样吗？有的人一出生就在罗马，有的人一出生就是骡马，这话真不是玩笑。我认识一个兄弟，大专毕业，考公考了五年没考上，最后去送外卖，每天跑十三四个小时，下雨天摔得膝盖血肉模糊还得接着跑，不然差评扣钱。他不想朝九晚五吗？他比谁都想。可他那学历，那专业，稍微像样点的公司连面试机会都不给，你让他上哪儿找双休去？ 最让我恶心的是那句“在中国难道就不能8小时工作吗”——我还真想问，能啊，谁都能，但工资给你算清楚了吗？我表姐在私立医院做护士，合同上写的八小时，实际排班经常十二小时连轴转，你问护士长，人家就说“这是紧急情况”，紧急情况天天有？加班费倒是有，一小时十五块，比外卖配送费还低，你敢提劳动法？提了第二天就让你“优化”掉。那些说“为什么不报官不变什么什么”的人，你们是真傻还是装傻？维权成本有多高你知道吗？仲裁要排队，证据要收集，就算赢了，公司拖你几个月，拖到你饿死，最后给你个几千块打发你走。我同事之前告过厂里没交社保，官司赢了，钱也判了，结果公司直接注销了，法人跑路，他妈一分钱没拿到，还倒贴了律师费。你说这操蛋不操蛋？ 还有那个王朔那句话，我记不清原话了，但意思就是动物都没这么惨。我老家养过牛，那牛干活是辛苦，但至少干完活有草吃，有棚睡，生病了主人还会给它找兽医。我们呢？干活干到进ICU，完了医保报销比例还分三六九等，农村医保报个百分之四五十，剩下全自己扛。牛生病了主人心疼，人累倒了公司第一反应是“这算不算工伤？能不能少赔点？”我去年胃出血住院，隔壁床大叔就是厂里加班加出来的，厂里只给了两千块慰问金，让他赶紧出院别影响生产。大叔说的时候眼里都没光了，你知道吗，那种眼神，就真跟牛差不多。 不过话说回来，我也不是全盘否定文章。有些地方写得太绝对了，比如“体制内外天壤之别”，这话过了。体制内现在也卷得要死，我同学考进街道办，天天写材料写到凌晨，各种检查各种台账，周末经常被叫回去加班，工资也就那样。只不过体制内至少不敢明目张胆地违法，五险一金给你交齐，辞退你还得走程序，这确实比私企强，但说“天壤之别”就夸张了。还有“谁生来该成为工具”这个质问，我觉得对一半——没人该成为工具，但现在这是全球性问题，不是咱这独有的。我在外网看过，日本过劳死不比咱们少，韩国三星员工天天加班，美国亚马逊物流仓库的工人连上厕所都要掐表，几秒钟都要算进去，人家照样骂资本。所以别把锅全扣自己头上，这他妈是全世界打工人共同的烂摊子。 但最让我火大的是那些劝人大度的。刚才看到有人评论说“勤劳的中国人当心被带节奏，哪个国家有过真正平等”——这话听着像人话？合着别人烂我们就该跟着烂？别人吃屎你也吃屎？美西方劳工是多少年罢工游行流血换来的八小时，咱们呢？咱们连八小时都是写在纸上的，现实中跟狗屁一样。还有那个说“人要自足，我们公司双休员工还不知足”的，你这是典型的被卖了还帮人数钱。你自己运气好摊上个还算人模狗样的公司，就觉得天底下都是好公司？你去建筑工地看看，你去外卖站点问问，你去那些小黑作坊转转，看看有多少人是全年无休的？敢情你吃饱了，就说饿的人矫情？ 我突然想起一件真事。前年我们那有个厂，连续出了两起猝死，都是三十来岁的小伙子。第一起赔了八十万私了，第二起也赔了，厂里还开了个会，说是“加强员工健康管理”，然后呢？然后就是把上班时间从十二小时改成十一小时，连加班费都没多给，大家还感恩戴德，觉得老板良心发现了。你说可不可悲？更可悲的是，有工人跟记者说，“至少现在能多睡一个小时了”。我听完这句话，眼眶真红了。人他妈活成什么样了，才能为一个小时觉觉觉得是恩赐？ 还有那个“穷人就是燃料，燃烧自己温暖富人”的说法，我觉得也不全对。有些富人是真不当人，但有些老板也是被市场逼的——订单就那么多，利润就薄薄一层，你不卷别人卷，你停工一周客户就跑了。我有个朋友自己开了个小加工厂，天天愁得睡不着，说要是给员工都按劳动法来，厂子明天就得关门。他也不是坏，就是困在那个局里出不来。所以我觉得啊，这事儿不能光骂资本家，得往上看——为什么咱们的产业老是在低端打转？为什么咱们的利润就这么薄？为什么咱们干的是最苦的活，拿的是最少的钱？这才是根源。但你要说“资本无限扩张”，那也对，谁他妈不想多赚点呢？只是赚了钱能不能当个人样，别踩着你员工的命往上爬？ 再说那个“人是不知足的”评论，我真恨不得顺着网线过去抽他两巴掌。你要真在一个双休的公司，那你该偷着乐，但你乐就乐，别回过头来骂那些没双休的人“不知足”。我一个发小在鞋厂上班，一个月休两天，中秋节就发一盒月饼，还是临期的，他抱怨两句，就有亲戚说“有活干就不错了，别挑三拣四”。我操，这是人话吗？有活干就已经是恩赐了？那跟旧社会地主给长工一口饭吃有啥区别？凭什么啊？人是人，不是牲口，牲口干了一天活还得喂好料呢，你给人一个月两千八的工资让人一天干十二个小时，还让人感恩戴德，这什么世道？ 我倒是琢磨出一个道理来——为什么“我们不是牛马”这口号能火？因为太多人憋太久了。我爸那种人，一辈子不敢说一个“不”字，领导骂他他就点头，工资拖欠他就等着，被辞退了就自己去捡破烂，连仲裁都不敢去，说“人家有钱有势，搞不过”。你说他们麻木？我觉得不是麻木，是绝望，是知道喊了也没用，喊了可能连这口饭都没了。所以那些在网上说“怎么不反抗”的人，我求你们闭嘴吧，不是每个人都能豁出去。我爸要是反抗了，我大学学费谁给？我奶奶的药钱谁出？他要是倒下了，这个家就散了。他不敢，不是他怂，是他背后站着全家。你让他怎么喊？他连喊的资格都没有。 但我觉得吧，文章里有些话还是说得太轻巧了。“谁生来该成为工具？”——这话问得好，但问完之后呢？喊完口号，明天该加班还是加班，该被PUA还是被PUA。真正的改变不是靠网上吼两嗓子，是你我得学会算账。我之前在厂里，后来跳出来了，现在跑网约车，虽然累，但至少心里痛快，干多干少自己说了算。我有个工友更厉害，白天在厂里干，晚上自学编程，学了两年，考了个证，跳槽去小公司当初级程序员了，虽然也加班，但工资翻了一倍。我不是说人人都有这个机会，我想说的是，别光顾着骂，也得给自己留条后路。一边骂牛马一边老老实实当牛马，那才是真牛马。至于那些“35岁被优化”的，那些“上有老下有小不敢停”的，我没办法给你们指路，我自己也还在沼泽里扑腾呢。 行了行了，越写越多，本来只想骂两句，结果写了这么多。总之吧，这帖子里的愤怒都是真的，但光愤怒没用。我看评论区还有人说“早点清醒”，我倒是清醒得很，清醒到每天凌晨四点躺在床上睡不着，想着明天又是个循环。可清醒又能怎样？日子还得过，班还得上，房贷还得还，孩子还得养。只能说，希望有一天，咱们的儿子闺女不用再问“为什么我们不能八小时下班”，希望他们的“好好干”真能尝到甜味，而不是像咱们这样，一口下去全是苦的。要是那天真来了，我第一个去坟头告诉我爸，让他也乐呵乐呵。操，写着写着眼睛酸了，不写了，吃饭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