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真的，看到这条新闻我心里堵得慌。五年级啊，才十一二岁，人生连一半都没走到就没了。我家里也有个上小学的侄女，每天放学回来叽叽喳喳说班里谁谁又怎么了，哪个同学买了什么好东西，作业好多好烦……我实在不敢想象，这么小的孩子心里得装了多少事情，才会愿意两个人拉着手从24楼跳下去。这背后肯定不是一句“心理脆弱”能说清的。 我一直在想，她们到底在什么情况下会聊到“不如一起去死”？在教室的课间？还是回家躲在被窝里用手机偷偷联系？她们之间是相互安慰还是相互推了一把？文章里提到那些在网上抱团取暖的年轻人，“没有阳光透进来，只有负能量”，这话有点意思，但也有点不对劲——孩子又不是一开始就活在黑暗里的，是身边没有人真正读懂她们，她们才不得不去网上找同类。一个五年级的孩子，白天在学校和同学相处，晚上有家人陪着，生活里竟然找不到一个能拉住她的人，这本身就说明大人出了问题。 我邻居有个女孩，也差不多这个岁数，有段时间迷上了一个什么“抑郁测试”的小程序，天天给自己做测评，测出来是什么“重度抑郁”高兴得不行，发朋友圈说“终于有人说我生病了”。她妈妈发现后直接骂了她一顿，说小孩子懂什么是抑郁，别乱测。可我当时就想，这个女孩她不是在找病，她是在找一个能被理解的理由，一个能让别人对她温柔点的借口。孩子其实很敏感的，她们能感觉到家长的期待、老师的比较，还有身边同学那种暗暗的竞争。那些说“小孩子有什么压力”的成年人，大概是真的从来没蹲下来听过她们说话。 再说到学校。火炬学校我倒是听说过，在湘潭也算可以的学校了。可就算学校再好，也架不住老师和家长都只盯着分数。“只要学不死就往死里学”这种话，好多地方还在当标语挂呢。五年级，正好是小升初的前哨站，培训班、作业、考试排名，一条龙下来，大人都未必扛得住。我记得我上小学那会儿，放学还能跳皮筋、打弹珠，考砸了顶多挨两句骂，大家日子都差不多，可现在的孩子，手机里全是别人家的孩子怎么优秀，朋友圈里全是同学又去旅游又拿奖了。她们的焦虑不是靠自己消化得了的，大人只会一句“别想那么多”，这话说了等于没说，甚至更难受——因为连最亲近的人都在否定你的痛苦。 文章里还提到胡锡进说这些人有心理疾病，抑郁症、孤僻症什么的。我知道老胡平时说话总是那个调调，这回倒也没说错，心理疾病确实是病，得治，可光靠心理咨询师一周一小时的聊天能顶多大的用？得让孩子的日常生活里有人真正接住她们的情绪才行。我不知道这两个小女孩有没有向谁发出过求救信号，但很多孩子其实都试过的，只是试探性地说了句“好累啊”“不想活了”，大人听了不是当成玩笑就是一顿说教，说什么“我们那时候比你们苦多了”“你什么都有了还想不开”。这话一说，孩子就闭嘴了，再也不说了。然后大人还觉得“我家孩子挺正常的”，等到出事那天才发现自己根本不懂自己的孩子。 还有一点我想说，网上那些“约死群”是真的该管管了。文章里说到天门山跳崖的事，几个本来不相识的人，因为同样的痛苦在网上认识，最后真的约着一起去死。这种群从QQ群搬到微信群，从贴吧搬到了各种小众APP上，封了一个又冒出来一个。里面的人也许一开始只是聊聊心事，但聊着聊着，本来就在谷底的人，听到别人说“活着没有意义”就会觉得更没意义了，抱在一起越来越往下沉。这两个五年级的女孩，说不定也是在网上遇到了类似的圈子或者帖子，看到别人也在痛苦，就觉得“原来不止我一个人这样”，然后从“有人理解我”慢慢变成“我们一起解脱吧”。这个转变太可怕了，可监管呢？平台呢？那些推送算法的公司呢？出了事热搜压一压，过几天就没人记得了，群里该在的还在。 不过话说回来，我也有点困惑。文章最后那段“此生不悔入华夏，来世还做中国人”我读着总觉得怪别扭的。两个孩子没了，这话放在这里是什么意思呢？是为了说国家还是很幸福的，她们是自己想不开？还是为了收个尾喊个口号？我觉得这种话一出来，前面那些关于压力、心理问题的讨论，都变得有点变味了。好像绕了一大圈，最后想说的是“其实没那么惨，是国家在罩着你们”。可是事实就是，有人觉得生活太煎熬了，连十一岁的孩子都觉得熬不下去了。与其说“生在中国是幸福的”，不如诚实地问问，为什么在这么好的条件下，我们的孩子还会绝望成这个样子？这个时代物质确实比以前好了，但精神上的支持呢，情感上的陪伴呢，有没有跟上？这可不是喊几句口号能解决的。 我有个朋友是做小学老师的，她跟我说过一件事。班上有个孩子上课总走神，作业也不写，叫家长来学校，家长一来就是一顿打骂，说什么“我辛辛苦苦供你读书你就这德行”。后来她私底下跟孩子聊了聊，才知道那孩子爸妈正在闹离婚，天天晚上在家摔东西，他根本睡不着，脑子里全是“他们是不是都不要我了”。老师说当时她听完差点哭了，因为家长从来不知道孩子在想什么，只知道问分数。这让我想到，很多大人总觉得孩子小，什么都不懂，但其实孩子什么都知道，甚至比大人更敏感。你一个眼神、一句不耐烦的话、一次缺席的家长会，她们都记在心里。 再说说学校里的社交压力吧。五年级的女孩，已经开始在意别人的看法了，谁跟谁是好朋友，谁被孤立了，谁被起外号了，这些在我们大人看来鸡毛蒜皮的事，在她们的世界里就是天大的事。我在网上看过一个留言说，自己小学时被全班孤立，老师还觉得是她的问题，说她不够合群。她跟父母说，父母说“你不惹别人别人怎么会欺负你”。她说自己那阵子天天想死，后来靠看小说熬过来了。这不是个例，这种事每天都在发生，只是大多数孩子选择了沉默，沉默到最后，就成了那纵身一跃。 我想起自己小时候也有一段特别灰暗的时光，不是想死那么严重，但确实觉得活着没意思。那时候没人跟我聊心里话，感觉全世界都不懂我。我晚上一个人躺在床上，听着窗外的风声，想着如果第二天不用醒就好了。后来是怎么熬过来的？好像也没什么特别的，就是有一天放学路过一家旧书店，进去翻了会儿书，那本书里说了一句话，大意是“你现在的痛苦，在十年后看来可能就是一件小事”。我当时半信半疑，但我把那句话记住了，后来每当我特别难过的时候，就告诉自己再等等看。现在回头看，觉得那时候的自己傻得可爱，但对一个小孩来说，那种黑暗是实实在在的。所以我不敢说这两个女孩“太傻”或者“太冲动”，因为她们的痛对她们来说就是真实的、巨大的、过不去的坎。她们缺的，是一个能在那个时刻告诉她们“再等等看”的人。 文章里一直在说这个社会要多关心弱势群体，要少批评多鼓励，道理都对，可落到实处太难了。谁来关心？怎么关心？学校里的心理老师有几个是真正有资质的？还是说挂个名字，实际上全是语数外老师在兼职？家庭教育呢，父母的情绪不稳定，动不动就说“不要你了”“你怎么这么没用”，这些话像钉子一样扎进孩子心里，事后一颗也没拔出来。大人觉得说就说了，孩子却记了一辈子。还有网络那些恶意、那些“谁谁谁是废物”之类的弹幕和评论区，连成年人都能被骂崩溃，何况一个小孩子。 我想起上个月在小区门口看到一个场景，一个妈妈在电动车上骂女儿，大概是期中考试考砸了：“我天天早起送你去上学，你就考这个分给我看？你怎么不去死啊！”那个小女孩攥着书包带子，头低低的，一声不吭。我当时真想过去说两句，但摩托车一溜烟就走了。我站在原地想，如果这个女孩哪天真的做了傻事，这个妈妈会不会后悔自己说过这句话？但现实是，很多家长根本不会把孩子的情绪当回事，他们会说“小孩子就是矫情”“打一顿就好了”。他们不懂，有些话说了就收不回去了。 说到底，我不觉得这两个孩子是“相约自杀”那么简单，我更愿意相信她们是在彼此的绝望中找到了一丝“被理解”的感觉，然后在这个错觉里一起走错了路。她们以为对方是最后的依靠，其实是两个人一起站上了悬崖边。如果她们周围有一个大人能提前察觉，能蹲下来问一句“你最近好像不太开心”，可能结局就不一样了。可惜这个世界上有太多“马后炮”的关心，新闻一出，大家都说“好可惜啊”“生命可贵啊”，可事先呢？谁注意到了她们眼底的光一天天暗下去？ 我一直觉得，我们这代人的教育太注重“怎么活得好”了。要努力，要上进，要考好大学，要出人头地，却从来没人教过我们“该怎么面对活不下去的念头”。可事实上，后一种能力也许更重要。等到一个小孩认真思考“要不要继续活下去”的时候，她脑子里背了多少公式和古诗都没用，她需要的是一种“我能撑过去”的信念，而这种信念，只能从日常的、被爱的、被接纳的体验里来。 我希望有一天，我们不再需要靠一条条新闻来反思这些问题，而是能真正在每一天的日常里，多看一下孩子的眼睛。她们嘴上可能说着“没事”“还行”，但眼睛藏不住。那种空洞的、无神的、像隔了一层雾的眼神，你看见了，就应该停下来。而不是等到她站在24楼顶上，你才在楼下仰着头喊“别跳”。太晚了，真的。 一下子说了这么多，也没什么章法，就是心里堵。这篇文章写的是别人的事，但读着读着就会想到身边的孩子，想到自己小时候，想到那些差点没熬过去的晚上。人啊，活着真的不容易，孩子也一样，甚至更难。说到底，我只希望有更多人能意识到，孩子不是小大人，她们的崩溃不需要多大理由，几句嘲笑、一次排名下滑、一次被孤立，都可能成为压垮她们的那根稻草。而这根稻草，我们每个人都有可能扔过。少扔一点吧。再看到身边的小孩闷闷不乐，试着问问她“怎么了”，不是居高临下的那种问，是真的想知道她在想什么的那种问法。也许一句轻飘飘的“我懂你”，就真的能救一条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