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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实话,看完你写这几个事,我后背有点发凉,不是怕那些东西,是觉得你这记忆也太清楚了,连5、6岁的事儿都记得这么细,我连昨天中午吃的啥都得想半天。 不过你问的那个问题——信科学但晚上还是怕,这个我真的懂,而且我觉得咱俩是一类人。不是那种坚信世界上全是鬼的,也不是那种觉得啥都是神经错乱的,就是那种……明知道电影是假的,半夜一个人上厕所还是得把灯全打开,上完冲水赶紧跑回来的那种。你写那个“超长头发的人在废弃屋里梳头”,我脑子里一下就有画面了,还是高清的。这就是问题,咱这脑子太能脑补了,比恐怖片导演还能拍。 但话说回来,你第二个经历我琢磨了一下,觉得可能没那么玄。你想想那个场景,你五六岁,在陌生地方睡着,醒了发现屋里黑的,一个人都没有,换我我也哭,那不叫见鬼,那叫被抛弃的恐惧。一个小孩醒过来发现全家人都不见了,那会儿什么动静都能吓死人。你听到的歌声,说不定是邻居家放磁带呢?那时候好多人家里有录音机,放个邓丽君啥的,隔了几堵墙,到了小孩耳朵里就成了“女鬼在哭”。我小时候有次半夜醒来,听到楼下电视机沙沙响,以为有人在哭,哭了大半宿,后来我爸说那是有线电视没信号了。真事儿。 你写第三个那个水池,倒是真有味儿。一半是深水,里面有白骨,浅沙上去是坟头,旁边还扔死鸡死鸭,这搁谁家旁边都得做噩梦啊。我觉得你说的那个红衣女孩哭声,大概率是某种鸟叫,或者野猫发情,真的,林子边上那种夜里叫声很像女人哭。我老家后面也有一片竹林,晚上风一吹,那个声音跟人叹气一样,小时候听到就尿紧,后来知道是风,但还是怕。 还有那个守荔枝的小伙,说他半夜被哭喊声吵醒,然后跑到你家木棚下大哭。这个事我倒觉得有另一种解释,可能他根本不是被“鬼”吓的,是夜里有小偷来偷荔枝,他一个小年轻睡在那种木头棚里,听到动静又不太敢确定是人是鬼,越想越怕,就哭着跑出来了。但他哥说他“生病了”,那一辈人嘛,不好说“撞邪了”,就说是生病呗。你知道农村那套说法的,什么吓掉了魂,去叫一叫就好了,其实都是心理安慰。 说这么多我不是说你肯定记错了,我是觉得人的记忆这东西特别会加工,你当时怕得要死,后来这些故事在你脑子里被反复播放,就越放越真。尤其是你妈还不信你,说你别瞎说,这反而让你更忘不掉。心理学上有个词叫“闪光灯记忆”,就是那些带强烈情绪的事,大脑会当宝贝一样存起来,细节还越存越清晰。不过我不懂那么多,就是感觉是这样。 咱再说你问的那个,为什么信科学还害怕。我自己的体会是,怕这个东西它不是讲道理的,它长在你的老脑子里,那是几万年前老祖宗在野外过夜留下的本能。那时候夜里有点动静不跑,可能就被野兽叼走了。所以现在深夜听到哭声、看到黑影,身体先反应,心跳加速、汗毛竖起,然后理智才慢悠悠地赶过来说“没事没事”。但身体已经怕完了,那你还能咋办?我也试过跟那个怕讲道理,没用。它不听。 所以你那些经历,我觉得一部分是真事(就是确实发生了那些动静),一部分是真的怕(这个没法骗人),但中间那条“鬼”的线,可能是你自己或别人缝上去的。就像那个亲戚家小孩,他说看到长头发女人在梳头,但他自己也没看清脸,说不定是破窗户上挂的什么破布烂塑料袋呢?风一吹摇摇晃晃,小孩想象力又丰富,就成鬼了。我小时候有次夜里看到院子里晾的白床单,硬说是白无常,最后我妈打了我一顿,但那一瞬间的恐惧是真的,现在想起来都心有余悸。 不过你也别觉得我是杠精,我不是说你瞎编。我是觉得吧,人这辈子谁心里没几个过不去的画面,有的画面你明知道是假的,它还是在那儿。就像那个红衣女孩,你听别人说的,然后你又信了一点,然后你晚上路过那个水池就觉得能听到哭声。我保准你到现在要是回老家再去那片地方,肯定还是心里毛毛的。这就是那地方、那传闻跟你搅合到一块了,成了你自己的东西。 最后给你说个我自己的傻事吧。我初中那会儿,有天晚上跟同学打赌,去村口那个破庙待十分钟。我进去那一会儿,风把破门吹得哐当哐当响,我心里默念什么孙悟空观音菩萨全都来了一遍,出来之后腿都是软的。后来我白天路过,发现那庙里面就是个大箱子,还有几根蜡烛,啥也没有。但你知道吗,那天晚上在那里的每一秒,那种怕,我是忘不掉的。所以你说你信科学,我觉得你信的是对的,但信科学跟怕,一点都不冲突。说句糙话,怕就是人身上一块甩不掉的肉,跟阑尾似的,平时没用,有时候还疼,但你不能说它不存在。 行了,废话一大堆,反正就是告诉你,你不是一个人。那些事可能确实是小事,但你是真真切切地怕过,这就够了。以后要是再睡不着,就想想你家那边其实以前是荔枝园,荒坟也早平了,水池也干了,该过的日子都过着呢,那点儿风声雨声,就当是给小时候的你来个招呼吧。别再自己吓自己了,真服了,我写这么多我自己都又开始怕了,今晚又得开灯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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