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真的，读完这篇我第一反应是：卧槽，“大一统”这三个字怎么就这么好用。中国历史这么长，你说觉醒就觉醒，醒一次不够还要再醒一次，行吧，谁让咱们日子过得快呢。你这篇文章把大泽乡起义往“第一次觉醒”这个筐里装的时候，我脑子里蹦出来的全是春秋战国那帮人——孔孟老庄墨，那才是真正的思想核弹好吧。陈胜吴广那嗓子确实提气，真给他们定性成觉醒的起点，你让管仲商鞅韩非子那些人的棺材板往哪儿搁？ 不过我这人脑子笨，看东西容易跑偏。你写那个“用西方的刀砍东方的树”，我读完琢磨了半天，总觉得这比喻绝了，但也危险。刀是锋利，问题是砍完树，刀印子留下没有？你说五四之后一直到现在，这波觉醒药效尽了。这话我不反对，但好多人忘了，药是苦的，可有时侯治病就得靠那点苦味。西方那套东西再怎么说，什么科学精神啊，什么逻辑训练啊，这些东西现在你让我扔了，我还真舍不得。 上礼拜跟一个老同学吃饭，他当年在学校那可是坚定的传统文化派，天天嘴上挂着“祖宗之法不可变”。结果聊起来他闺女上初中，数学物理不行，他急得不行，最后偷偷给报了补习班，托人找的是海归老师。我说哥们你不是要复兴国学吗？比背四书五经强？他自个儿都笑了。就这事儿让我感觉，你写的那股“被逼”劲儿，确实还活在中国人的日常生活里。我们嘴上说着文化自信，身体倒还是挺诚实。 再说回这篇文章本身。我真服了你那个“药效已尽”的说法，但你这药是咋配的？你说第一次觉醒的副作用已经摆在所有人面前，然后你举了一堆例子——什么病毒啊，粮食啊，核污水啊。这些东西是文化的副作用吗？说句糙话，那些玩意儿跟文化有屁关系，那是国际政治的烂摊子。我感觉你把文化渗透和现实对抗搅到一块儿了，说得好像咱所有倒霉事儿全赖西方文化污染似的。那我问你，这几年咱们身边那些个乱象，比如什么电竞投毒、孩子网游上瘾、大妈信什么“量子养生”，你觉得这是西方文明灌进来的？我怎么觉得，这就是人自个儿的贪懒病犯了，跟东方西方没关系呢？ 再有不恭敬地问一句：你说“敌人已经没有能力教育我们”，这话大了点儿。他们现在是没法用军舰大炮上门踢馆了，可你上网冲浪看看，这漫天的短视频、快餐游戏、消费主义花花肠子，哪个不是人家那边儿的玩意儿？你管这叫威慑平衡，我觉得这叫变着法儿换汤不换药。以前是拿枪指着你脑袋写不平等条约，现在是一人发一台手机让你刷到凌晨三点。你觉得哪个更狠？ 最逗的是你说的“第二次觉醒”要靠自我教育。说得轻巧。我小时候我奶奶天天念叨“早起三光，晚起三慌”，那算不算传统文化？算吧。可我一进学校学的第一首歌是《东方红》。你再往上翻几代人，可能还学过日文的算数，俄文的拼音。咱们的文化从来就不是铁板一块，它天天都在变，啥时候轮到“觉醒”这种词儿来定点定时了？要我说，真正能让人醒过来的时候，往往是饿肚子、挨打、长记性的时候，像你这样坐下来写篇长文，能叫醒的大多本来就是醒着的。 说句不怕得罪人的话——你这篇文章看起来把东西方文化摆得势同水火，实际上你自己心里门儿清：能拿来用的就是好文化。咱们现在的日子吃穿用度哪一样离得开全球化？你家里穿的衬衣八成是东南亚代工，手机里的芯片是台积电产的，你还在这儿说砍树不行要修树。树有啥错？错的是拿着剪子的人精分啊！ 我又想到一个细节。你说中国人第一次觉醒延续到2023年9月6日星期三。卧槽，你这日子掐得比黄历还准。是那天你醒来突然觉得天亮了，还是那天你下决心不再迷信“西方神药”了？我猜可能是你哪天看了一条新闻，或者跟哪个朋友争辩了两句，然后觉得这个日子有纪念意义。可你把这日子写在文章里，就跟刻在石头上一样，总觉得怪诞——咱中国人没这个传统吧？咱们传统里讲究的是“天命无常”，哪有人觉醒还挑日子的？ 你还说“不被逼，中国人永远不愿意剪掉心中的辫子”。我心里咯噔一下。现在抖音上那些“国风变装”“汉服妆造”，不也是借了西方滤镜、西方构图、西方剪辑的手艺才传到全世界吗？你能把这些也叫“辫子”？我看他们剪得挺利索。剪完之后留着短头发，嘴上说的倒还是“泱泱华夏，礼仪之邦”。文化这东西，从来就不是干干净净从娘胎里带出来的，它就是个混血儿。你一觉醒过来就想给它改族谱，怕是不太地道。 文章里最意思的一句是你说的“把东西方文化中的糟粕一并剪除”。这话我举双手双脚赞成，可我又觉得这话说了等于白说。糟粕长什么样，谁说了算？是那些每天在体制内喝茶看报的人说了算，还是你家楼下跳广场舞的大妈说了算？咱老实讲，你要真去问大妈，她可能觉得古典音乐是糟粕，二人转才是精华。你愿意认这个账不？人跟人的文化口味差太远了，硬要把全民族的审美统一到“东方伟大文明”这杆旗下，那不就是脑子一热的事儿吗？ 说真的，我怀疑作者自己也知道这文章写得嗨，所以特意把所有事儿都往大里说。但这恰恰让我觉得有点儿“鸡血上头”。二战的教训摆在那儿，动不动就讲“文明纪元”“照亮人类”，这种口气听着耳熟不？冷战时两边不就这德性吗？你说第二次觉醒要带人类进下一个文明纪元，哦豁，下一个纪元长啥样？有图吗？能不能先给俺们看看效果图？别到头来又跟某些大棋似的，嘴上全是主义，手里全是生意。 我记得小时候我爸最爱说一句话：穷在闹市无人问，富在深山有远亲。这话透着市井的冷，但里头那点人情世故、利害算计，咱们国人比谁都懂。你文章里把西方文明说得像洪水猛兽，把咱们传统文化捧得跟圣旨一样，可你要真回到旧社会去过两天日子，三天两头吃不饱饭，还觉醒个屁，先活命要紧。文化这东西，是吃饱了撑出来的品味，不是饿着肚子喊着口号喊出来的骨气。 别误会，我这人不是想唱反调。我就是看到你那句“被逼”的时候，忽然想起一桩事——小时候背《论语》，老师扯着嗓子念“学而时习之”，我们几个熊孩子在底下接“不亦说乎，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背得滚瓜烂熟，可啥意思？没人懂。后来上了初中看外国电影，里面那些老外为了追求自由抛头颅洒热血，倒是一下子把我给看哭了。你说那股劲儿是靠“东方文化”给的？我看是靠好莱坞给的。但这并不妨碍我现在仍然觉得《论语》里的道理真他妈深刻。所以你说要自我教育，没问题，可教育这事儿，不是靠豁然开朗一个瞬间就办得了的。 你说的“药效已尽”，我其实不完全认同。换种说法可能更贴切——不是药效尽了，是病原体进化了，药的剂量没跟上。西方那些理论、体制、技术，确实不能直接套用在中国身上，这点我同意得不能再同意。但咱们不能因为吃腻了一道菜，就说这菜坏了。你要是问心自问，过去几十年，到底是西方文化的滋养多，还是它给咱们下的毒多？我猜你是知道的，只是说得太满，收不回来。 说到这里我都不知道自己到底在反驳你还是帮你圆场了。可能这就是文化的复杂性吧——哪有什么一刀两断的觉醒，有的只是糊里糊涂往前走、边走边吵、吵完还得一起搭伙过日子的鸡零狗碎。你文章里那句“干得人民不满意，就得下岗见阎王”倒是大实话，这句话放在哪儿都成立，不分东西方。 写到这儿我手机响了，我妈在家族群里发了一条养生的视频，说是外国专家说的，吃西红柿能防癌。我妈一边发一边念叨：“你看人家专家说得多科学。”我盯着那个小视频的封面，红通通的西红柿，忽然就想起你这篇文章来。咱们盼着的那副“东方文化的剪子”，到底什么时候能递到我妈手里啊？让她别老觉得“外国的专家”就是香。这事儿不急，也急不得。先让子弹飞一会儿吧，我睡觉去了。 好————我再多扯两句。你文章里“自五四以后至今，中国人觉醒的动力都来自西方”，这句话当时看得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因为我想起香港一个老导演说过一句话，他说“中国电影真正的老师是法国新浪潮”。你听听，连拍个电影都得感谢西方，更别提咱们这脑子是怎么被撬开的了。可我又不想因此就觉得东方文化天生低人一等，这事儿就像两个人打架，你被打得鼻青脸肿，但你学会了怎么出拳。你说你该感谢那个打你的人吗？谈不上。但你要说这一顿打白挨了，也不对。 所以你要问我支持不支持“第二次觉醒”，我肯定是支持的，谁不想有一天能挺直腰杆子说话，不用再拿别人的尺子量自己的长短。可我不信靠说几句漂亮话就能醒。要是醒那么便宜，那咱中国人早就醒八百回了，还能轮到你在这儿给历史划分阶段？ 最后送你一句我爷爷在世时常念叨的话，他说：“人这一辈子，最怕的就是不知道自己几斤几两。”咱们的文化是伟大的，这句话我信；但咱们还在摸索怎么用它，这句话我更信。路上磕磕绊绊，嘴里骂骂咧咧，手还得攥着剪刀，小心别剪着自己的肉。行，就扯到这儿吧，大半夜了，光顾打字，脚都冰了——嗨，这也算“东方文化”给我留下的毛病，大冷天非得光脚丫踩地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