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实话看完这文章我心里挺不是滋味的。我表姐就是幼儿园老师，干了快十年了，去年她们园已经关了两个班，她跟我说现在都不敢跟家里说，怕老人担心。以前她们园招生还要找关系托人，今年倒好，主动打电话问家长要不要来上，还送书包送校服。我当时听着就觉得，这铁饭碗啊，怕是真要裂口子了。文章说2035年有150万小学老师过剩，我一开始觉得是不是夸张了，但算算身边这些孩子，还真不是瞎说。我住的小区以前晚上全是小孩在楼下疯跑，现在出门遛弯儿，看见个婴儿车都稀奇，连楼下小卖部老板娘都说，现在卖奶粉不如卖猫粮挣钱。 不过说真的，文章后面那段关于铁饭碗的定义，什么一辈子到哪儿都有饭吃，话说得挺漂亮，但我在想，这话对一个四十五岁、教了二十年数学的老师来说，现实吗？你让他重新学编程去？让他去送外卖？他要是真能拥抱不确定，当年就不考编了呀。考编图的不就是个稳稳当当嘛，现在你告诉他稳定本身就是最大的不稳定，这道理是没错，但听着总有点站着说话不腰疼的意思，像我们这种普通人，从小就被教育要听话要本分，好不容易端上个饭碗，你又说这碗会碎，那你能告诉我下个碗在哪儿吗？这不就跟当年说“计划生育好，国家来养老”，后来又说“养老不能靠国家”一个味儿嘛。 再说那个养育成本，我看作者算了笔账，说养到17岁平均要48.5万。我自己的感受是，这数儿怕还是往少了说的。我邻居家小孩今年刚上初一，光暑假报班就花了两万多，数学英语物理，一门课两千起步，还不算美术和游泳。你要说这些钱花得值不值吧，谁也不知道，但别人家孩子都在学，你敢停吗？这年头当家长，钱是一方面，心累才是真要命。学校老师布置作业是给家长布置的，班级群里天天@你，手工作业、手抄报、打卡视频，生了孩子就跟重新上一次学似的。我同事她女儿才上小学二年级，她每天晚上光盯着写作业就要吼三四个小时，嗓子都是哑的。你说这种日子，年轻人看在眼里，谁还敢生？ 文章里说年轻人是八九点钟的太阳，得温柔以待。这话我同意，但我又觉得说得有点空。年轻人躺平，真就是懒吗？我表弟985毕业的，在互联网公司干了三年，天天加班到十一点，去年被裁员了，到现在还没找到合适的活儿，不是他挑，是市场上真没那么多好坑。他去面了个传统企业，人家嫌他“不稳定”，面了个小创业公司，工资砍一半还问他能不能接受大小周。他跟我说，哥，我不是不想努力，我是不知道该往哪儿努力，卷也没卷出个名堂，躺又躺不平，就这么悬着。你说这种状态下，他敢结婚敢生孩子吗？生了孩子谁来带？幼儿园一个月三四千，房贷车贷还没还完，再添个吞金兽，想想都头皮发麻。 文章拿咱们跟德国法国澳大利亚比养育成本，说咱们是人均GDP的6.9倍，人家才两三倍。我看着这数据，心里想的是，人家那两三倍，背后是政府真金白银补贴啊，奶粉钱尿布钱，幼儿园更是免费或者象征性收点。咱们呢？好不容易出个政策，各地落实还不一样，坐标某大省，公立幼儿园名额少得可怜，私立的一个月五六千的大把，都快赶上我一个月工资了。作者说“所有人都感谢你，只有你的孩子不感谢你”，这话真挺戳人的。我哥家就是典型，两口子省吃俭用供孩子上私立学校，一年学费加兴趣班小十万，结果孩子青春期叛逆，天天跟他们吵，说你们给我报这么多班经过我同意了吗？我哥有次喝酒喝多了跟我说，我这辈子活得像个工具，小时候是父母的工具，长大了是银行的工具，有孩子了又成了孩子的工具，我图什么呀？我当时听了不知道说啥好。 不过话又说回来，文章说生育率下滑趋势不可逆转，我觉得也不能说得那么绝对。我认识一个朋友，前几年也是坚定的丁克，说不生，拿什么生，生下来受罪。结果去年她妈生了场病，住院那阵子她一个人跑前跑后，累得跟狗一样，她跟我说，突然觉得要是以后自己躺医院里连个商量事儿的都没有，想想也挺害怕的。今年她跟我说在备孕了。你看，人其实是会变的，社会压力大了，但有些老观念也还在骨头里。哪天要是房价稳了、教育内卷没那么疯了、周末能真真正正休息一下，说不定大家又愿意生了，只是这个过程可能得熬挺久，很多想生的等不起，就把这事儿耽误过去了。 说到最后还是回到老师头上。我有个高中同学在老家当老师，他倒挺看得开，说就算以后班少了，真没书教了，大不了回老家种地去，反正父辈还有几亩地。他说这句话的时候笑嘻嘻的，但我知道他是苦中作乐。他老婆也在教育系统，两个人都是编制，去年刚生的二胎，两边父母帮着带。他说他们这代人就是最后吃红利的一批，趁着还没被清退，能多干一天算一天。我问他怕不怕以后没饭碗，他沉默了半天说，怕有什么用，真到了那天，铁路警察各管一段，总不能赖着不走。我想想也是，时代要变，谁都拦不住，咱们普通人能做的，也就是趁手里还有碗的时候，多学两手，万一碎了不至于饿死，虽然这话说出来自己都觉得有点虚，但总比躺平等着强吧。 啰里八嗦说了这么多，也不知道想说啥，就是看完这文章心里堵得慌。数字是冰冷的，但数字背后都是活生生的人。那些考了三年才考上编的老师，那些刚入学就被通知并校的学生，那些一边掏补课费一边骂教育贵的家长，谁不是在硬扛呢。有时候想想，文章里说老年人坐享其成年轻人努力奋斗，这话说得有点狠，但话糙理不糙，上一代人赶上了红利期，房子便宜工作好找，到了咱们这一代，接盘都接不动了。唉，不说了，明天还得早起搬砖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