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文章看得我血压上来了，写了一大篇，绕来绕去，其实核心就说了一件事：AI把活儿都干了，人没活儿干，没收入，然后大家都不花钱，经济就崩了。这道理小学生都能懂，但你非要包装成什么“宏观备忘录”“思想实验”，显得自己特高深。还说是什么“左尾风险”，拜托，这哪是左尾啊，这都快把整个概率分布给掀了。 我承认中间有一段写得挺刺激，什么标普从8000点回撤38%，什么北达科他州一个GPU集群顶曼哈顿一万个白领的产出。这些数字看得我头皮发麻，但问题是你接着问“机器会在可选消费品上花多少钱？答案是零”——就这一句，让我觉得你根本没把人当人。你会让一个AI替你花钱吗？它就算把你的活儿全干了，它赚了钱，可钱是它的吗？钱还是公司的，还是那帮股东的。机器不消费，但机器背后的老板要消费啊，老板不会把钱供起来，他会去买游艇买私人飞机，哪怕消费没那么大，他总得吃饭吧？真正的麻烦根本不是“AI不消费”，是“活人赚不到钱”了，这俩是一回事吗？ 我讲个我自己身边的事吧。我在一家互联网公司干了快十年的运维，去年公司上了个AI监控系统，把我们那个七个人的值班团队裁了五个。我呢，算走运，留下来看那个系统报出来的日志，反正它报错我再看一眼。可我心里清楚，这活儿干不了多久，等那个系统再更新两版，我自己也得滚蛋。这时候我特别理解文章里说的那个螺旋：我被裁了，我要还房贷，我就得玩命省钱，我老婆以前每周去两趟商场，现在一个月去一趟都嫌多。我们楼下的面馆，以前午餐饭点排队排到大街上，现在空一半椅子。面馆老板说客少了，他本来想给闺女报个钢琴班，现在只能报最便宜的班。你想想，我要是被裁了，那面馆老板的生意就更差，他要是也得裁员，那他家闺女班主任的家长里也有被裁的……这链条一旦转起来，可不就是雪崩么。 但是！但是文章里有个地方奸诈得很，它把政府给隐身了。从头到尾，那什么美联储、财政部、国会，一个个跟死了一样。你们就眼睁睁看着失业率10.2%，看着标普跌38%，看着抵押贷款违约浪一波接一波，然后啥也不干？你好歹写两笔，提一句政府发钱了啊，提一句央行把利率砍到0，或者搞个什么“全民基本收入”试点啊。别跟我说什么政治阻力，现实世界里真出了这种事，政府是被逼着也要动的。你不写，是因为你知道——只要写进去一个“政府大规模发钱”，你这套“无刹车恶性循环”的模型立马就松了。它还会崩吗？会，但崩成什么样，就完全取决于政策反应有多快了。你直接把政策反应设为零，这叫什么情景建模？这叫干瞪眼赖账。 再说你那个“幽灵GDP”，听着词儿挺新，其实就是一句话：生产是生产了，但没变成人的收入，所以消费跟不上。这不新鲜啊，马克思一百多年前就写过这个，资本积累产能过剩，工人买不起自己的产品。你以为你发现新大陆了，其实你是在炒冷饭。而且你想过没有，真正的产能过剩恰恰说明科技是成功的，人类社会头一次不用人人当螺丝钉也能造出够用的东西了。这本来是好事，是解放，结果被你说成“疫情”。那下一步呢？是不是要建议我们为了保住就业，把AI全关了，倒退回人人上班的年代？你要真这么想，那你不是蠢就是坏。 还有那些什么私募股权，什么ARR年年增长，我一看就想笑。你批判这个，我举双手赞成，那些搞科技投资的，过去十年就靠“我要增长增长再增长”这个PPT骗人，反正利率低钱便宜，随便投个啥软件公司都能吹。AI一来，说好的新签客户没了，续约率崩了，ARR变成ARR的平方根了，可不就暴雷了么。但你把锅扣在AI头上，我觉得不对。这锅应该扣在“所有人都以为增长能永远持续”这个傻子想法上。没AI，也会有别的泡沫爆。2008年爆房产，2020年爆中概股，2028年爆AI，有啥稀奇的？你就是干金融的，你天天的工作不就是预测泡沫啥时候爆嘛，这叫恰饭，别说得那么玄乎。 不过说实话，我也不是全盘反对。里头有一段讲“第一波裁员带来利润率走阔，盈利超预期，股价上行”这段，我看得冷汗直流。因为这事正在发生啊！咱们现在不就是么？上个月裁员潮新闻一条接一条，结果财报一出来，利润呼呼涨，股票蹭蹭涨。这他娘的就是拿人肉当燃料，烧出来的股价。文章把这条链子捋清了：裁人→省成本→利润好看→股东开心→继续投AI→再裁人。我以前看过一个说法，说大公司养着一批“知识工人”，其实没多少产出，纯粹是内部消化。AI把这些岗位替代掉，确实短期内让少数人发财，让数据好看，但长期看，这些人没了收入，整个市场就缺了一大块购买力。文章提醒大家别光看股价，要看普通人的钱包，这一点我觉得算是个好提醒。虽然它写得又长又绕，像个喝多了的基金经理在深夜朋友圈发疯。 还有那个“北达科他州GPU集群”的段子，我得单独说一说。你拿这个举例，说它顶曼哈顿一万白领，你觉得挺幽默是吧？我告诉你，真正吓人的不是它顶一万个白领，是它顶完了之后，那一万个白领晚上回家还得交房租，还得给孩子买奶粉，可他们手里没工资了。GPU集群有房租吗？有孩子吗？没有。所以它产出再多，它也不花钱。你文章里反复问“机器会买咖啡吗？”不会，但开咖啡店的人要交房租啊，房东要还贷款啊，银行要靠利息活啊。这一整条食物链的底层全是活人，AI是插在食物链顶上的那个铁皮管子，吸走阳光雨露，却连屎都不拉。经济这玩意，说到底就是大家一起拉屎施肥的循环，你搞个不拉屎的铁皮管子进来，土壤贫瘠是迟早的事。 不过我又要拐个弯了。你说“人类智能被替代的螺旋”，是不是太绝对了？AI干得好的都是什么？写报告、写代码、调参数、做表格、审合同、看片子、算题。这些都是啥？都是按规矩办事的活儿。但世界上还有一种活儿，是AI干不了的，比如给你妈修水管还要听她唠叨半小时，比如哄小孩睡觉，比如决定明天中午吃啥是要照顾三个人不同心情的。这些活儿不产出GDP，不体现在你那个宏观备忘录里，但它们才是日子。你说AI替代白领，我信，白领那些活儿本来就有好多是糊弄鬼的。可AI把糊弄鬼的活儿干完了，人干啥？人去干那些伺候人的、陪聊天的、搞艺术的、做手工的。到时候GDP可能萎缩，但日子可能过得更像样。你把GDP当成唯一衡量标准，本身就有点职业病。 文章还说“优质抵押贷款是否仍然属于安全无虞”这句，我差点笑出声。你这才发现啊？美国那13万亿房贷，你以为真是靠工作撑着？靠的是“大家相信房价永远涨”这个信仰。AI冲击一来，白领失业，信仰一崩，房子就是纸面富贵。我们这儿其实也一样，房价高得离谱，靠的是大家借未来的钱。未来呢？未来有AI，AI能替代人，可AI不买房啊！那房价不就悬了么？你放心吧，早晚的事，用不着等2028。 给我感觉整篇文章最欠扁的一处是那句“唯一的问题……经济却并非如此”。你摆出一副悲剧预言家的姿态，好像站在山顶看凡人挣扎。可你其实是站在金融业的山顶上，你的收入本来就来自波动，来自交易，来自看热闹不嫌事大。你要是真觉得AI要搞崩经济，你咋不现在就去买看跌期权呢？你写这东西，不就是给客户看，显得你懂风险，好收咨询费么。我把话说难听点，这种“未来危机研究”跟算命没啥区别，你写十个不同情境，总有一个能蒙对，到时候你翻出来说“看吧我早警告过你们”，多体面。 不过我也承认，要反驳你，我得先承认你有一件事说对了：那个恶性反馈回路是真的存在。裁员→支出减少→企业收入减少→再裁员→再加大AI投入→再裁员，这玩意儿确实没有天然刹车。问题是刹车在哪儿？你自己也说了“没有天然刹车”，所以你得用人造刹车啊。你既然能建模，你倒是把“政府干预”也建模进去啊？你建不出来，因为你脑子里默认政府一定是废物，默认政策永远慢半拍。但现实里，疫情的时候政府不就发钱了吗？虽然发完钱通胀了，但人没饿死。你要是认真讨论2028，你就得写明白，到时候政府是发钱还是发枪，是全民发钱还是征用算力，是限制AI工具普及还是强制执行“机器人税”。你这些都不写，光写个“螺旋”，这不叫思想实验，这叫吓唬小孩。 最后一个点，我觉得得说人话。我看了半天，你文里好像没有一个具体的“人”。全是“失业率10.2%”“消费端出现裂缝”“抵押贷款承销人员重新评估”，我连一个名字都没看到。失业的是张三李四还是王五？曼哈顿那一万个白领，他们叫什么名字？北达科他州那个GPU集群旁边，有没有一个小镇里的老太太正在被导航AI绕晕？你不写人，只写数字，那你的危机就是假的，或者说是故意假装的。你知道为什么吗？因为在金融这条道里，你赚的钱就是靠这些数字波动来的。你要真把人写活了，你就会发现自己赚的每一分钱上面都有血。 行了，我冒着被人骂不懂金融的风险，说了这么多。总结一句吧，你这文章当个惊悚小说看看还行，配个咖啡，有个味儿。但你说这是“思想实验”，我觉得实验条件设得太懒了，你不去碰政策、不去碰分配、不去碰政治博弈，因为你怕把自己那套金融逻辑给碰碎了。如果你真想认真讨论AI危机，我建议你下回别去查什么宏观数据，你先去你公司楼下跟那个送外卖的聊聊，看看他一天接多少单，再问问你们写字楼里搞清洁的阿姨，她儿子是不是刚被AI客服系统虐了一下午。你写这样的东西，我可能会敬你三分。现在这个，我只想拿它垫桌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