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实话，我刷到这个新闻的时候正吃着外卖，差点没把筷子给扔了。 先声明，我关注东方甄选不算太久，去年刷到董宇辉讲书的视频才慢慢看进去的。那时候直播间不像现在这么多人，他讲苏东坡、讲李白，说一些不着四六的话，也没卖什么贵东西，就觉得这人挺有意思，不像那个天天喊“321上链接”的。后来也就是前阵子，那个“小作文”的事儿出来，我在工地上刷了半天手机，身边的工友都不明白我为啥一直盯着这个看。我也说不清，反正就是觉得，那个成天在镜头前给你念“三餐四季”的人，好像真的受委屈了。 网上闹得最凶那两天，好多人骂孙东旭，说他把董宇辉当赚钱工具，又扣帽子又甩脸子的。我也跟着看了不少，确实那个直播里摔手机的动作，怎么看都觉得不像一个成熟的CEO该干的。但当俞敏洪说“拿下东方小孙”的时候，我脑子里第一反应不是大快人心，是愣。俞敏洪说董宇辉还替他求情，说“俞老师这样做不合适吧，我和小孙的关系还挺好呢”——这句话我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特别不是滋味。 你说董宇辉这个人是真傻还是装傻？一个刚被推到风口浪尖上的打工仔，差点被公司里的领导搞掉，结果俞敏洪要把那个领导开掉，他反而替人家说好话。要是放在普通人职场上，这不是缺心眼儿吗？但你细想想，这才像董宇辉。他卖个大米都能说出“你不一定非要买，但你要记得爱自己”这种话的人，他脑子想的真不是钱，也不是整谁、踩谁。这事儿要换我，我早蹦起来拍桌子了，才不会管什么关系不关系呢。 但问题就在这儿了。俞敏洪把孙东旭免了，自己上了，又说“和董宇辉没有关系，不存在二选一”——这个说辞你信吗？我反正是半信半疑。他当着直播间的面说，原来的平台对宇辉是不公平的，限制了宇辉的发展。这话听着像照顾董宇辉吧？可你换个角度想，这等于当着全网的面把孙东旭的老脸扒下来踩了一遍啊。什么叫“原来的平台不公平”？平台是谁管的？不就是孙东旭管的吗？俞敏洪嘴上说着不针对人，但实际上干的事儿，比免职还狠。他这是既让孙东旭背了锅，又给自己立了一个“好大哥”的人设。 咱们再捋捋这个时间线。孙东旭12月16号被免职，俞敏洪当天晚上带着董宇辉出来直播，说中午开了董事会，说之前就打电话问过董宇辉意见。这个动作多快啊。一个年销售额几十亿的公司，刚出了舆情，当天就解决了？这背后没点提前准备，我是真不信。说不定那两天俞敏洪早就定好调子了，只是等着把董宇辉捞出来当台面上的挡箭牌，一边安抚几百万粉丝一边把公司大权收回去。当然这是我的阴谋论，人家老俞好歹也是新东方的创始人，格局应该不至于那么小。 但你看他在直播里说的那句话：“我觉得，只有我来当CEO，才能把这件事情处理好。”这就有点味道了。你品，你细品。你老俞是新东方的创始人，你是老板，你能管好东方甄选，这本来就是你该干的事儿。但你不用当着全网的观众说出来啊。你当着大家的面说这句话，等于告诉所有人：之前孙东旭没干明白，底下那些小编也没干明白，现在得我这个大老板亲自出马了。这话表面上是给观众一个交代，实际上也是在给团队里边敲警钟——以后谁也别想在背后搞小动作。 我看了那晚直播回放，董宇辉明显憔悴了很多，眼睛有点肿，说话也低着声音。他说“整个世界都在狂风骤雨，没有经历过这类事情”。这句话让我心里咯噔一下。一个陕西农村出身的小孩，原本几十块钱一个月地租房子住，一夜之间成了全网顶流，又一夜之间被推上最难堪的舆论风眼。他说自己现在就是个卖货的，这个世界不缺他一个卖货的。你听着不心酸吗？他不是不真诚，他是真的累到没力气在那么多人面前装体面了。 特别让我不舒服的一点是，俞敏洪在直播间说董宇辉从没跟他提过加钱加岗位。这本来是夸他吧？但细想又觉得很操蛋。你不提加钱，是因为你人品好，你念旧，你觉得自己在这有归宿。但公司不能因为你不提就觉得真不用给啊。董宇辉说自己去年6月拿到过好几个天价offer，但没走。现在的问题是，一个拿过天价offer的人，留在东方甄选到底图啥？图俞敏洪一句“我喜欢和宇辉一起干活”？图东方甄选给他一个发挥空间的平台？可鬼都知道直播带货的黄金期就这么两年，哪天他不火了、粉丝新鲜劲儿过去了，谁还记得你讲的是什么苏东坡还是杜甫啊。 我还看到前阵子有个帖子扒他们公司内部的管理问题，说什么小编能直接拿官方账号回网友评论，而且那条评论阴阳怪气地跟粉丝对线，其实就代表着一部分管理层对董宇辉的流量早就看不惯了。你想啊，一个公司里，官方账号那是多大的牌子，啊，不是你一个小编想回就回的吧？除非上面的领导默认了，甚至直接授意。那个小编不过是替人出头的小卒子，真正给董宇辉憋屈的，是整个公司从基层到管理层的那种微妙的嫉妒心和不平衡感。你给我翻译翻译，什么叫“管理漏洞的积累”？这不就是俞敏洪自己也知道底下人心不齐、山头林立吗？ 但我今天不是来替董宇辉哭的。我就说一个很现实的点：现在直播间里那些人逮着董宇辉喊“战神”、“偶像”、“正义必胜”，有意思吗？人家不过是一个在摄像头面前讲书卖货的，你们把他抬得越高，他就摔得越惨。董宇辉自己很清楚，他说“如果我的存在对东方甄选好，我会继续在；如果对东方甄选不好，我可能会离开。”你们听听，这话简直就是在给自己铺后路了。他不信公司，也不信老板，他只信自己的判断。哪天他觉得舆论已经变成一把刀了，他就跑了。什么“不工作了，离开东方甄选了，也会感谢”——这分明就是离职感言提前说出来了，你们还在这儿感动呢。 更绝的是，俞敏洪嘴上说着要改变、要给董宇辉空间，但实际上这个局对整个公司来说有变化吗？孙东旭还在，只是不叫CEO了，还以“创业者”身份继续留在东方甄选，继续在公司干活。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明天董宇辉回到公司，还是能碰见孙东旭，两个人还是在一个屋檐底下上班。你说尴尬不尴尬？你以为换掉一个CEO就能把公司内部那些暗流给清干净了？太天真了。我是做小生意的，知道人员关系这个事儿最难搞。你把一个部门经理撤了，调去别的岗位，但他底下原来那些亲信还在啊，他们心里怎么想？他们会不会觉得董宇辉是害了自己老大的那个人？以后穿小鞋、使绊子的事儿只会更多，不会更少。 还有那个“小编”呢？发文回怼网友的那个人，最后怎么处理了？俞敏洪只说了句“越过管理层发言”，然后就没有下文了。这个人，还是一个团队，现在还留在公司吗？如果没走，那等于董宇辉回去还得面对一个曾经公开嘲讽他文案不行的人。你想想，在这个环境里，你干得再好，心里能不膈应吗？俞敏洪嘴上说“我们之间的沟通非常顺畅”，但真正顺畅的工作环境不是靠老板出来直播说几句话就能建立起来的。 我还特意翻了一下之前东方甄选那个“小作文”，说实话，那篇文案写得确实好，什么“谷贱伤农”啦，“人间烟火气”啦，非常有文艺感。但你搜一搜就知道，这些文案其实一直是一个团队在写，不是董宇辉当场赋诗一首现编出来的。董宇辉最有魅力的地方在于他的语言组织能力和那种真诚的松弛感，但他背后确实有小编团队在帮忙垫底文案。这个事儿小编不服气也有他们的道理，你天天在幕后干活，结果观众把功劳全挂在一个人身上，换你你能开心？问题是，你一个幕后人员再委屈，也不能跳到官方账号上去撕。这是职业素养问题，不是委屈不委屈的问题。 所以俞敏洪把锅全甩给孙东旭和“管理漏洞”，其实是把一件很复杂的事情简单化了。小编不服气是真的，孙东旭在直播间没照顾好董宇辉的面子是真的，公司内部对董宇辉有眼红的人也是真的。可你俞敏洪自己就没责任吗？董宇辉火了一年多了，你有想过怎么平衡他和其他主播之间的差距吗？你有想过怎样把个人流量转化成公司品牌，而不是让整个公司靠一个人的IP硬撑吗？你有想过给底下那些小编足够的认可和利益分配吗？都没有。现在出了事儿，你倒是反应挺快，把CEO给撸了，自己上前线直播，你说这是你临危受命，我倒觉得这是亡羊补牢，而且补得不太好看。 孙东旭呢，我看也有网友同情他，说他就是个背锅侠。我也不想把他完全说成一个坏人。人家在新东方干了十几年，从小老师一步步干到东方甄选CEO，肯定是有能力有资历的。但他在那个直播里确实犯了大忌——你当着几百万人的面，说董宇辉的薪酬是多少多少，这已经不是管理问题了，这是情商为零啊。你就算再想让粉丝冷静下来，也不能拿员工的薪资出来挡子弹吧？这一下把人隐私给曝光了，又显得自己小心眼。你说他是无心之举也好，说他被气昏了头也好，但一个CEO在公众场合犯这种低级错误，被拿下真不冤枉。 但问题在于，俞敏洪说他“以新东方创业者的身份继续做贡献”，这句话放到现在听特别耐人寻味。什么贡献？是继续管业务还是管新项目？他手下的原班人马怎么安排？权力怎么重新分配？这些细节一个没说。你就把他这么明晃晃地晾在那儿，既不说他错得很严重，又不让他继续当CEO，给人一种“我暂时拿你也没办法，你就先挂着吧”的感觉。这不叫处理问题，这叫踩着问题走了一步棋，先稳住局面再说。 董宇辉说“我处理得不是很好，本人的处理很幼稚不得体”，我觉得这话有点过于自责了。你一个小主播，突然被推到这种风口浪尖上，你又不是搞公关出身的，你能有什么好的处理方式？他本质上就是个念过几本书、卖过几年货的年轻人，他的面对方式就是躲开、不说话、不回应，这恰恰说明他没有公司那些老油条那么会来事儿。但也就是因为他不那么圆滑世故，大家才喜欢他。现在好了，一个涉世未深的人被放在大熔炉里烤，烤完之后是不是还跟以前一样，嘴里念叨着“人间值得”啊？我看悬。 我又想到我自己身上。前年我们工地上面换了个项目经理，原经理因为材料验收出了点问题被调走了。新经理来第一天开了个会，谁都没换，就是调了一下岗位分工。结果那天晚上我们食堂里吵起来了——原来跟老经理关系好的那帮工头，第二天就开始消极怠工，材料也不按时报，活也磨洋工。折腾了足足一个多月，工地进度落了一大截，最后大老板发火，把这几个工头一人罚了半个月工资才消停。你想想，连工地这种文化程度不算高的地方都讲人情、讲面子、讲山头，更何况东方甄选那么大的公司、那么大的利益呢？俞敏洪说拿下孙东旭跟董宇辉没关系，可是底下的人能这么想吗？他们只会想：噢，董宇辉把孙东旭搞掉了，以后得躲着这个人走，或者背地里想办法给他找麻烦。 我还刷到有评论说，董宇辉最好趁着这个热度赶紧自立门户，反正名气有了，粉丝也有了，出来单干肯定比在这儿受窝囊气强。这话说得容易。但你看董宇辉那晚直播说的那句话：“如果单纯为了更高的经济报酬，可能去年6月就离开了。”说明他真不是那种往钱眼里钻的人。他要是真想走，去年时候的带货热度比现在还高，随便去哪个平台都能签个大合同。但他留下来了，说明他对这个地方是有感情的。他一个农村孩子，从差点活不下去到被那么多人喜欢，这份知遇之恩他看得比天大。但问题也在这儿——你越重情义，别人就越可以拿“情义”两个字来绑架你。现在俞敏洪不是天天说“我很喜欢和宇辉一起干活”吗？可你要是真喜欢，怎么让他受这么大委屈呢？ 再说回那个“二选一”，俞敏洪一口否定了。可你知道全网都是怎么解读的吗？十个人里面九个认这事儿就是逼宫了，就是董宇辉的粉丝把孙东旭给逼走了。董宇辉本人肯定也不想看到这个结果，所以才会说“这不是任何人的本意”。但网络这个东西，有时候由不得你解释。一群人说你杀了人，你没杀，但你得跟着一起上刑场。他现在面临的就是这个局面——不管他有没有逼走孙东旭，在很多人心里，他已经是那个把CEO拉下马的人了。这个烙印，一辈子洗不掉。 我特别想提一个细节。俞敏洪说董宇辉这两天电话被打爆了，但他“本能地拒绝了这一切”。你知道我看到这句的时候脑海里是什么画面吗？一个年轻人，躺在西安的宾馆或者家里，看着手机上一个又一个红点，不敢接、不敢点开，因为知道肯定都是问他“你怎么还不走”“你到底怎么想的”“你回我一下”的。他不是不想沟通，他是真的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外面的人把他当成战斗英雄，公司里的人可能又觉得他惹是生非，而他只不过是想安安静静地卖个货、讲几本书而已。风口浪尖上站久了，人是会晕的。 从个人情感上讲，我是站董宇辉这边的。但我真不希望他继续待在这个漩涡里。老俞说自己当CEO是为了处理好这件事，但我觉得一个好的管理者不是出了问题自己上，而是提前把问题扼杀在摇篮里。你给了董宇辉那么多镜头、那么多话语权，却从来没考虑过他的定位和公司的其他员工之间的摩擦，这本身就是很大的失职。你现在出来灭火，火是灭了一半，但灰烬还没凉，底下还发着红呢。 最后我想说，这件事最大的讽刺是什么？是东方甄选明明靠的是“文化人带货”这个定位火起来的，结果自己内部做事却一点也不体面。不体面到什么程度呢？一个CEO被免职，不是因为业绩不好，不是因为贪污受贿，是因为在直播里说错了几句话、被网友骂了一顿。你就说这算不算一种“管理上的本末倒置”？一个公司在舆论面前如此脆弱，上一个热搜就能让CEO走人，那以后谁还敢做这个位置？谁还敢在直播里说话带个情绪？大家都捧着哄着董宇辉，然后这个公司还有正常的制度和管理吗？俞敏洪说“原来的团队还是原来的团队，宇辉和小孙都在，只不过换了一个CEO”——这话骗得了别人，骗不了自己吧。一根钉子拔出来，墙上那个洞还在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