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白了，这文章看得我心里一阵一阵发凉。不是凉在戴老师被自己照片讹了八万块，那种事说穿了就是不要脸，不要脸顶多让人生气，我凉的是后面那些细节，什么人民日报不敢配图，共青团不敢发国徽，连黑洞照片都敢说是自己的——这种就是典型的吃相太难看了，吃到连国家都敢咬一口。我寻思这事搁以前，谁有这胆量？这还是商业公司么？这是拿版权当筹码在这搞恐怖主义呢。 咱先说说戴建峰这事儿。一个人拍了一辈子照片，结果有一天收到自家公司律师函，说你用了你拍的照片，侵权了，赔钱。你品品这个逻辑，就跟你在自己家睡觉，突然进来一个人说这床是他的，你睡了他的床，掏钱，一个道理。而且人家还专挑摄影师本人下手，这心态得多稳？换成我，我干不出这事儿来，因为我怕哪天在街上被人套麻袋，但人家不怕，人家觉得手里攥着法律，攥着制度的漏洞，攥着你不懂规则的弱点，你拿他没办法。说难听点，这叫文明的耍流氓。 再说那173张照片这数字。一开始我还没觉得啥，后来仔细一想，这么多照片里，恐怕没几张是人家自己拍的。那这不就明摆着拿工具在网上爬？看到谁的照片好看，咔嚓一下，下一个水印，登记进自己的图库，然后这就是他的了。我就好奇了，这种商业逻辑，跟马路上看谁兜里有钱就上去抢，有啥本质区别？无非是抢的过程写得文雅一点，美其名曰版权保护，实际上就是打劫，而且打劫得理直气壮，连爬虫这个词都成了他们的遮羞布。 还有一点我越想越不对劲，这公司怎么敢对国旗国徽下手的？那可是宪法的底色，是一个国家的符号啊。共青团发个国徽图片，他们跑出来说这是他们的版权，我当时看完这新闻直接笑出声来，这怕不是把自家门牌号都忘了，还是真以为挂个“中国”俩字，这个国家就归他们了？这种事不是笨，是狂。狂到觉得自己能把天都盖住，狂到不知道怎么摔死。但凡稍微有点敬畏心，都不至于干出这种事来，这已经不是说利润、不是说得失的问题了，这是没有底线的问题。 黑洞照片那段就更别提了，人家全世界都免费公开的东西，你一个靠网络爬虫吃饭的图库公司跑出来宣告主权，还振振有词。我在网上看到有人评论说，“视觉中国是不是连银河系都能注册了”，我当时就想回一句，“银河系他们还没想到，想到了肯定敢。”真的，你能信？这种事儿放电影里观众都说编剧脑子有病，结果搁现实里真有人干，而且干得堂堂正正、理所当然。 不过这文章里有一点，我有点不同看法。就是拿“管理层全是外国人”出来说事那段。说实话，中国公司雇外国人当高管，这事儿本身不是啥大毛病，法律也没说不许，市场也没规定不行，只要他依法纳税合法经营，你管人家是哪儿的人呢。拿这个来证明这家公司坏，逻辑上撑不太住。真正的问题是他用外国国籍来规避监管、转移资产逃避责任——那才叫坏，但坏的是行为，不是身份。我觉得咱们骂人要骂在点子上，你骂他心黑、骂他违法、骂他敲诈，这都对，但你要说因为里头有外国面孔所以他干坏事，这个我觉得反而容易跑偏，还把焦点从问题上岔开了。倒不如就盯着版权敲诈这条死磕，这玩意儿他赖不掉。 不过说到后面那死亡威胁的事儿，我这心里的火又上来了。你说你一个维权公司，被人曝光了，市值没了上亿，正常情况下你是该反思的，你倒好，转身来威胁摄影师，说你要不道歉就杀你全家。这什么路数？黑社会？怎么干得那么熟练呢？我知道官方出来澄清说不是他们干的，可问题是，这个节骨眼上，谁会去威胁戴建峰？别说什么股民，股票跌了不去骂自己操作烂，跑去找一个维权的人撒气，那这智商也不配炒股。这事儿吧，你说不是他们，行，我信，但网上这种口风但凡往他们身上飘一点，他们自己是不是也得想想，自己平时得作了多少孽，才会一出事儿大家都觉得是你干的？这个，比直接骂他们一句还要打脸。 还有件事，这篇文章里没细写，但我突然想起来了。早些时候，网上有好多做自媒体、做公众号的小团队，辛苦写文章，配图的时候从百度上搜了一张，随手就用了，结果人家视觉中国第二天就来函了，说你这图侵权了，给我交钱，不交就告你。一张图开价八千到三万，比抢钱还爽快。好多小工作室不懂行，一看对方是大公司，又张口法律闭口条款，吓得赶紧私了，打钱。我有个朋友就这么栽过，他说那阵子他连天天用的输入法都换了，就怕再被人盯上。你想想，这是保护创作者吗？这不是，这就是在收割那些不懂法、没资源、没能力打官司的小老百姓。跟黑社会收保护费唯一的区别，就是黑社会收钱的时候态度没他们那么理直气壮。 回头你看这事儿闹得这么大，视觉中国市值蒸发一个亿，说实在的，这算惩罚吗？对普通人来说一个亿是天大的数字，但对这种靠敲诈勒索吃饭的公司来说，顶多就是肉疼几天。真正让他疼的是啥？是把他的商业模式扒开来亮在太阳底下，让所有人都知道，他那些版权不是拍的、不是买的、不是授权的，是爬虫抓的、是碰瓷碰来的，是拿来讹人的。这套东西一旦被大家看明白了，你以后想再吓唬谁，成本就大了。要说好事儿，这件就是唯一的好事儿，戴建峰虽然折腾了一大圈，但至少把这事儿捅出来了，让全中国的人都看看这家叫“视觉中国”的公司到底是个什么成色。 不过说到这儿，我又忍不住想多说一句。咱们骂归骂，但“版权保护”这个词本身没错，别因为视觉中国恶心就把版权保护也一起骂了。我以前写东西也被别人抄过，那滋味真是不好受。你花时间熬心血写出来的东西，人家复制粘贴一下就署上自己名了，连句招呼都不打，你找他说理，他还觉得你小气。那种憋屈，跟戴建峰被人告是同一性质的委屈——只不过一个是真被强盗抢了，一个是被假警察抓了。所以问题从来不是版权保护不对，版权保护太对了，问题是这个保护的权利被交给了不该交的人手里，被他们拿着当鞭子抽人了。 还有人说那这事儿咋办？难办。为啥难办？因为咱们没有一套足够细的认证机制，没有足够的透明度和第三方监督。你说图片版权这东西，不像房子，有房本，谁的名字写在上头白纸黑字跑不掉。图不一样，一张图在网上传来传去，作者是谁很难追溯，谁会闲得没事去每一张图做登记？就算做了，你也很难保证登记的人就一定是他本人。这就给了视觉中国这种人钻空子的机会，提前把一堆来历不明的图登到自己名下，等原作者冒头的时候反咬一口。这跟先跑到没人住的房子里贴个条说这房是我的，然后等真正房主回来收租，有啥区别？太恶毒了，真是太恶毒了。 另外评论里还有人问，这种公司怎么到现在还没倒？我也想问，怎么还没倒？被人民日报点名了，被共青团点名了，被全网嘲了一个遍，市值也跌了，回头还活得好好的，照样对外营业，照样发图收钱。这种生命力，我都不知道该说是公司厉害，还是我们监管太温柔。我猜还是后者。因为要是真有人来查它版权的来源，一条一条过一遍，恐怕清理起来工程量不比三峡大坝小多少。 不过我这人向来是往好处想的。你说这事儿闹到今天，也算给咱们普通人上了一课：照片别乱用，图源要记好，自己的作品一定要留原始文件和拍摄记录，别以为往网上一传就万事大吉了。真出了事儿，你有证据你才有底气，你光在朋友圈骂两句是没用的。戴建峰能赢，可不光是因为他倒霉到被自己照片的版权方告，更关键的是他手里有原始文件、有拍摄时间、有路线记录，他拿得出证据来。这才叫准备充分。换了我，手机里照片拍了几千张，哪天有人说我侵权，我估计我连哪张是哪天拍的都对不上号，到时候还不是被人家按在地上摩擦？想想都一身冷汗。 最后我再回头看这篇文章标题，说人民日报“吓”得不敢配图，共青团也怕了——虽然是夸张，但你品品，还真不是完全没道理。你说连国家级媒体都得缩手缩脚，不敢随便放图，那普通人呢？那街头小饭馆、学校社团、社区做宣传的大爷大妈呢？他们哪懂什么版权不版权，他们就觉得网上的图能用就拿来做海报了，这不就撞枪口上了吗？视觉中国赚的，说白了就是这种“信息差”的钱，欺负的就是不懂行的人。这种行为，简直就是对知识产权制度最大的嘲讽，因为他们不是保护知识的，他们是拿知识当武器去杀人的。 我不太会说什么大道理，但我这人认一个死理：谁的东西就是谁的，你不能说你在街上看到一栋楼漂亮，你就说这楼是你盖的。你要是真敢这么干，那你就得承受被所有人戳脊梁骨的下场。视觉中国现在就是这么个下场，可惜他们似乎还不太在乎。那我就等着看吧，看这种人能猖狂到什么时候。反正天底下的事儿，甭管藏得多深，总有被扒出来的那一天，当年那么多看起来不可一世的人物都倒了，何况一家靠讹人起家的公司？出来混，早晚是要还的，这个道理，我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