卧槽，这篇真是说到我心坎里了，憋了好久的话终于有人摊开说了。 就那个切蛋糕的比喻，我记一辈子。我家楼下有个开餐馆的大哥，前几年生意好，天天跟我吹他一个月毛利润多少，后厨阿姨都能分到红包。今年再去看，人瘦了一圈，开始跟我们抱怨现在的小孩吃不了苦，阿姨请不来，洗碗工给到四千五都没人干。他说现在不像以前了，你不干有的是人干，我说对啊，以前你咋不给四千五呢？他就不说话了。那会儿他给两千八，还得要求别人加班到十点，还说什么年轻人要奋斗，要为集体荣誉感努力。我滴妈，一个苍蝇馆子，集体荣誉感是啥我都不知道，盘子擦得亮算不算为集体做贡献？ 说真的，这篇文章里那句“那些越是缺乏竞争力，仗着经济大环境和人口红利浑水摸鱼的企业越喜欢强调年轻人要吃苦耐劳”，真给我看乐了。我们公司那个副总，天天开会念经，说我们这代人不感恩，说他当年入职的时候一个月八百块照样拼，现在给你们八千还不满足？笑死，他当年八百块能买房，我现在八千块交完房租剩两千，我拼个毛线啊？而且他那会儿拼了十年当上副总，现在我拼十年能干嘛？能保证不失业就不错了。 我真服了，有些人就是揣着明白装糊涂。资本家的脑子比谁都清楚，他们知道劳动力少了，再像以前那样压榨行不通了，就开始打感情牌，包装成“为你好”。但糊弄谁呢？你让他自己家孩子去血汗工厂吃苦试试，你看他舍不舍得？屁股决定脑袋这句话，说得可太轻了，我觉得这就是不要脸。 不过咱们也别把话说死了，宏大叙事这个东西，也不是一点用都没有。我是九零后，小时候看抗洪救灾的报道，确实挺热血沸腾的，也觉得消防员那些人是真伟大。这种时候你说集体荣誉感是假的？我不同意。关键是你拿它干什么用。让你上战场保家卫国，说是集体荣誉，这个我认。让你在流水线上多干两小时，说是在为公司做贡献、在为集体奋斗，这不是扯淡么？你的集体是老板的别墅还是老板的保时捷啊？这就跟拿圣旨当厕纸用一样，材料本身不脏，但你是用来擦嘴的还是擦屁股的，区别大了去了。 我觉得文章里有一点说得特别透——为啥宏大叙事的宣传越来越招人烦？因为以前经济不好的时候，大家苦一苦，盼的是将来日子能好起来。那时候这个叙事是有“未来交货”的，是有盼头的。就像家里穷，爹妈说咱们节俭一点，将来盖大房子。你信，是因为你看着邻居真的盖起来了。现在呢？你节俭了，他盖房子；你拼命了，他换车。然后他还回过头来跟你说，你要继续加油哦，房子会有的。我油你个头啊。承诺过一次两次还可以，天天画饼谁受得了？ 说到这我想起来去年过年回老家，我表弟，零零后，大专毕业，在厂里干了三个月就跑了。我舅骂他吃不了苦，说什么现在的年轻人真不行，我们那时候在厂里一干就是十几年。我就问了一句，你们那时候攒钱能娶媳妇，他现在攒钱能干嘛？我舅当场愣了，然后说，那也不能不干活啊。我说他不干活了吗？他送外卖一天跑十二个小时，你让他回厂里一个月挣四千还天天挨叼，他图啥？我舅不说话了。后来我表弟跟我说，其实他也不想送外卖，累得要死。但是在厂里更像坐牢，外卖起码自由点。我想说这帮人不是吃不了苦，是不想吃那种没有尊严的苦。你能理解那种感觉吗？钱少没问题，但你不能既让他钱少，又让他像个工具一样被使唤，还要求他感恩戴德吧？ 还有一个点，就是文章里说的那些喜欢讲奉献的老板，恰恰是最不搞产业升级的那批人。这话太对了。你去看那些真正牛逼的高科技企业，人家整天琢磨的是研发、是创新、是找新的市场，哪有心思想着怎么从员工嘴里抠钱？反而就是那些没什么核心竞争力，早年靠人口红利躺赚的厂子，现在发现躺着赚钱的日子没了，自己又没本事站起来，就开始琢磨怎么让员工跑得更快。真的绝了，这种人怎么好意思怪年轻人躺平？他自个儿不就躺了一辈子吗？现在只是躺不到了，急了罢了。 我真不是反对集体主义，也不是说人人为己就是对的。我是觉得你起码得分得清哪是集体，哪是老板的钱包吧？有些东西是天然的，比如一个班的学生为了运动会去拼搏，一个地方的人为了洪水一起去扛沙袋，这种集体荣誉是发自内心的，不用谁天天宣传，大家自然也愿意干。但你要我为一个破公司当牛做马，然后年终奖发个两百块的购物卡就跟我谈愿景、谈使命、谈奉献，那不好意思，我的愿景是你赶紧倒闭，我的使命是找下家，我的奉献是给你上一课。 说到这我想起胖东来，这公司我是真佩服。网上有人说他家东西贵，但人家就是明码标价，员工工资高、休假多，老板还说不允许加班。结果呢？生意好得爆炸，本地人宁愿去他家也不去别家。你说这打脸不打脸？天天喊吃苦耐劳的老板们，你们去看看人家，人家员工过得比你们好，效益也比你们那些破公司强，请问你们是缺那点钱吗？你们缺的是良心。 冰岛那个四天工作制的例子也挺牛，不过可能有人会说冰岛人少，中国人口基数大没法比。但我觉得这不完全是人口的问题，而是管理理念的问题。很多老板就是觉得员工坐在工位上就是在创造价值，员工走了就是在摸鱼。他们从来不思考怎么提高效率，只想着延长工时、增加强度。我以前待过一个创业公司，老板自己天天待到凌晨两点，就要求我们也待到凌晨两点。问题是他在那刷短视频、跟人吹牛，我们在那赶方案。第二天十点上班，他下午两点才来，还嫌我们精神状态不好。后来公司倒闭了，他还发朋友圈说“创业如修行，困难是常态”，我真服了，修什么行？修行坑员工吗？ 回到宏大叙事的话题。文章说宏大叙事不能长久，我觉得分情况。有些宏大叙事确实是可以长久的，比如科学进步、消除贫困这种，它有具体的目标，有真实的成就，每个人都能感受到它带来的好处。但有些宏大叙事就不行了，为什么？因为它是空中楼阁。你把大家号召起来，说要建成什么什么，结果是建成了老板的个人资产。你让年轻人奉献青春，结果青春喂了狗。这种叙事当然不能长久，因为它本质上不是一个叙事，是一个骗局。骗局能长久吗？能长久的那叫信仰，不叫骗局。 但人心不是傻的，其实大家心里都有杆秤。这几年网上风气变了，以前说你躺平、不上进，你会觉得丢人。现在你再这么说试试？大家直接跟你杠。为啥？因为大家发现，所谓的奋斗并不能带来预期中的回报。你拼命工作，可能只是让房东换了辆新车。你努力加班，可能只是给老板贡献了一个新包。这时候你再跟我讲宏大叙事，我只会觉得你想让我吃更多的苦，然后把省下来的钱揣进自己兜里。别装了，真的。 文章里提到赫拉利的人文主义三个分支，我对这个不太熟，但有一点我是理解的：人文主义核心是人的体验。你想想，如果所有的宏大叙事都要求牺牲小我来成全大我，这个大我又从来不回馈小我，那对小我来说，这就是个无底洞。日子过得好好的，突然有个人出来跟你说，你要为了更高的理想放弃你现在的幸福，你要为了一个看不见摸不着的东西去承受痛苦。而且他还解释不清这个“更高的理想”到底能让你的生活变好还是变差。你信他？鬼才信他吧。 我自己以前也经历过一段特别傻逼的时期，刚工作的时候，被老板灌了一堆鸡汤，什么年轻人不要在乎钱，要注重成长，要跟公司共进退。那时候真信了，天天加班，周末都不休息，工资还不敢提。后来公司融资失败，老板跑路了，工资都没发，我傻眼了。我才发现，共进退是他的口号，退的是我的工资，进的是他的路。从此以后再有人跟我谈情怀，我直接问他，情怀能抵房租吗？情怀能付医药费吗？不能的话就谈钱，谈待遇，谈加班费，别扯那些虚的。 我还发现一个有意思的事，大家反感宏大叙事，但并不是反感所有宏大的东西。比如大家聊航天、聊登月、聊航母，评论区都挺兴奋的，觉得特别骄傲。这个时候没人说是虚假的集体荣誉感。为啥？因为那是真真实实的成就，你能看得到摸得着。但你要是拿宏大叙事来要求个人牺牲，那就得具体说清楚，牺牲什么，换来什么，谁受益，谁付出。越具体越好，越模糊越可疑。这是很简单的道理，就跟借钱一样，你说你有困难要借两万，我考虑一下。你说你要搞一个大项目需要我投两万，未来收益很高，我扭头就走。为什么？因为前者是实打实的，后者是画饼的。 坦白讲，我不觉得这篇文章全对。有些地方还是有点理想化，比如冰岛四天工作制那事，国内能不能复制不好说。胖东来也是特殊案例，不是所有行业都能这么搞。但大方向我认，就是不能老拿“为你好”来道德绑架人。你见过哪个真心为你好的人是天天给你讲大道理的？都是直接给钱、给假期、给保障的。那种天天在台上喊口号，说公司是家，员工是家人，结果你一怀孕就找理由开除你的老板，他讲的那些东西，你敢信吗？ 我现在心态就放得很平。你说我不上进也行，你说我躺平也行，但我自己知道，我该干的活一样没落下，我只是不想被人当傻子耍了。你要我拼搏可以，你得告诉我拼了能得到什么。你要我奉献也行，你得告诉我奉献给谁了。别说那些虚头巴脑的，来点实的，比啥都强。 最后再补一句，那篇文章里说“回应虚假的只能是虚假”，太对了。当老板用假大空的话术来对付你的时候，你最有效的回应就是摸鱼、划水、到点下班。这世界上没有比用行动打脸更爽的事了。反正我现在的原则就是：你可以刻薄我，但不能刻薄我的工资条。你可以利用我，但得按市场价来。宏大叙事？可以，收费的，先付款后欣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