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真的，看这篇东西以前我以为社会主义就是个政治课本里的词儿，翻来覆去就那几句，考试背完就忘了。今天读这个连载，别的不说，“把人性里的险恶关进道德法律制度的笼子”这句话我盯了半天。乍一看挺官方，细想想还真有点东西。 我先讲个小事儿。前年我们小区换物业，老物业那帮人平时牛得很，收钱不办事儿，垃圾堆成山也没人管。业主群里骂了不知多少回，人家就跟你耗着，反正法不责众嘛，你拿他没办法。后来怎么回事？新业委会的人翻出民法典，一条一条对着抠，又找了街道办，愣是把老物业给辞了。换新物业以后头一个月，小区干净得我都不敢认。你说这是道德的问题吗？老物业那些人也知道收钱得干活儿，可没人管的时候他就是不干。后来有了制度在那儿摆着，你不干就滚蛋，他立马就干了。人没变，变的是那个“笼子”结实了。 所以文章里说人性有阴暗面得靠制度约束，这话我信。我见过太多好人变坏的过程了，不一定是坏人，就是没人管，慢慢就松了。 但是——我想说但是——文章里把这事儿说得太大了。“人类文明的提升”“世界向革命方向转变”，这些词我看了好几遍也没太消化得了。我就是一个普通人，每天操心的是房贷、孩子的补习班、我妈的高血压药。你跟我说人性魔障、精神蜕变、历史进程，说实话，我听着是有点懵的。不能说不对，就是离我太远了，远得我摸不着。 文章有一句话我倒是记下了：“戴着墨镜看世界，自然是灰暗一片。”这个比喻挺妙。我们单位有个老同志，比我大个十几岁吧，永远觉得生活亏欠了他。单位分福利房那会儿他晚来两年没赶上，从那儿以后看啥都不顺眼。别人升职他嫌有黑幕，年轻人有想法他嫌不稳重，就是论到他自己做的那些个混事儿，他倒是从来不往心里去。有次一块儿喝酒他跟我倒苦水，说这社会彻底完了，好人没好报。我当时差点脱口而出：叔，你不觉得你就是那个戴墨镜的人吗？话到嘴边又咽回去了。没用，他听不进去的。 我就是觉得，文章说得对，人的心态确实会影响他看到的东西。可心态这事儿，不是喊两句口号就能变的。那老同志为什么那样？他当年熬到快退休了还是个普通科员，家里孩子也不省心，老伴身体还不好。你说他不想积极阳光吗？他拿什么阳光？我觉得与其批评他“人性魔障”，不如想想怎么能让人活得有盼头一点。日子过得顺了，谁愿意整天看啥都是黑的？ 再往后读，文章又说社会主义理论滞后了，说现实被封建残余和资本逻辑充斥着，说一些领导干部“生吞活剥”了解现实，做决策背离核心理念。这话挺重的，我不太敢接。我一个平头百姓，接触不到那个层面。但我可以说说我看到的现实。 我在厂里干了十几年，以前是国企，后来改制了。改制那阵子，有人说这是背叛社会主义，把工人卖了；有人说这是必须走的路，不然厂子早黄了。两拨人吵得不可开交。我们普通工人呢？什么社会主义资本主义，对我们来说就是下个月工资能不能按时发，医保报销比例是多少，孩子上学能不能有个好学校。说白了，我们是拿脚投票的。后来厂子确实半死不活了好几年，好在总算活过来了，现在效益比以前好，工资也涨了。你要我评价改制对不对，我说不好。但你要问我日子有没有变好，那我能明明白白告诉你：变好了。 所以读这篇文章的时候我脑子里一直有个问号。文章批判现实，说人性在变坏，说思想日益“灰色的思想性格”——这词儿真绕。可我怎么觉得，我身边大多数人都在勤勤恳恳过日子呢。加班到半夜的外卖小哥，下雨天还站在路口指挥交通的大爷，学校门口天天接送孩子的老人……他们谁也没跟我谈论过“革命”和“理论自觉”，但你能说他们不是这个社会的基本盘吗？我觉得看一个社会好不好，不用看那些大词儿，就看普通人忙不忙。大家还在忙，还在为日子操劳，这个社会就有救。 还有那个说法——“目前深陷于人性魔咒里的人，已不是个别”。这话我不同意。是的，谁都自私，我也自私，我家买菜还挑新鲜的拿呢。可你不能把人性里正常的自利心也打包扔进“魔障”里去。古人还讲“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呢。你要说大家都在拼命赚钱就是人性堕落了，那农民种地卖粮怎么算？工人做工拿工资怎么算？难道非得过苦日子才叫思想干净？我觉得不是这个道理。 当然，文章批评的肯定也不是指这些普通人的正常生活。它说的是另一类人，就是那些嘴上主义心里生意的人。这种人我不光见过，还见过不少。我们那边有个区里的干部，年年大会上讲廉洁奉公，讲得眼泪汪汪的，结果呢，家里搜出几百万现金。这种人你说他信仰什么社会主义？他连自己都不信。把他关进去那天，他老婆在楼下哭，邻居们没有一个人同情，都在那儿数他平时怎么作威作福。文章说“有些担负领导责任的人，虽然口头上不会公开讲，可从他做出的决策和现实主张，却日益背离社会主义核心理念”——我猜说的就是这种人吧。但我觉得文章对他们太客气了，还说什么“非刻意为之”“顺理成章”，我看就是坏，就是贪，就是琢磨着怎么把公家的变成自己的。这种人还用得着分析他什么思想根源？送进去不就完了嘛。 文章里还有个说法我也想争一下。它说社会主义“要有新时代社会学思想对灵魂持续充盈”，好像只要思想理论到位了，人就能变好。这个我理解，但不能完全同意。我爷爷奶奶一辈子没上过学，不认识几个字，家里穷得叮当响。可现在村里谁提到他们不说个好字？我爷年轻的时候在生产队干活，分粮时被人欺负过，分到最差的那份，他也没吭声。有人劝他去闹，他说闹啥，闹来闹去最后吃亏的还是大家。后来分田到户，他第一个把村里最没人要的瘦田包下来，起早贪黑地种，硬是把那块地伺候得比谁家的都肥。他嘴笨，讲不出什么大道理，但全村人都服他。你说他靠的是哪门子社会学理论？他就靠一条朴素的信念：做人得凭良心。 所以我就觉得，文章是不是把人想得太复杂了，又把理论想得太重要了。其实好多人心里都有那个“善根”，不用谁去“充盈”它，只要别去踩踏它、别去嘲笑它就知足了。反而是有些满口理论的人，上面讲一套做一套，把社会的信任都透支光了。我不能说理论没用。可理论得跟实际结合，得让人觉得学了有用、信了不亏。天天喊狼来了，狼老是不来，喊到最后大家都笑了，谁还拿它当回事儿？ 还有“堵住人性的恶需要道德法律和制度”——前面我认可，后面我想补一句。制度能管住人的行为，但管不住人的心。我看过一篇文章讲，说那些小偷之所以偷东西，不是因为法律太松，而是因为他们身边所有人都没把他当人看。他偷了东西被抓、被关、被贴上标签，出来以后还是没人要，只好接着偷。要真想让人变好，光靠“笼子”是不够的，还得有温暖。文章里也提到“以自己的温暖来改变这个世界”，这个我举双手赞成。可我想问一句：这个“温暖”具体是啥？怎么给？给谁？总不能就写在纸上当标语吧？ 我们社区有个帮扶项目，专门给那些刑满释放的人找工作。头一年搞的时候好多居民反对，说让贼住咱们小区还了得？后来还真有一个人就在我们小区保安队上班了。刚开始大家都防贼似的防着他，他一个人闷着头值夜班，从不跟人说话。后来有一回，有个老太太半夜突发心脏病，多亏他跑得快，背着人送到医院，医生说再晚十分钟人就没了。从那以后，大家对他的眼神就不一样了。他现在还在那儿干，见了谁都乐呵呵地打招呼。你说是制度改变了他吗？制度只给了他口饭吃。真正改变他的是大家把他当人了，他也就活得像个人了。我觉得这才叫“温暖”吧。 跑题了。我不是研究理论的，说不了那么多高大上的词儿。我就是看了这篇东西，觉得它好像说了点真话，又好像没说透。说真话的地方，是它承认社会有问题、承认有些人就是心坏了、承认光喊口号不顶用；没说透的地方，是它总把解决问题的钥匙放在“理论”“思想”“灵魂”这些大而空的东西上。我活了几十年，经历的事儿不算多也不算少。我的体会是：人就是人，有好有坏，有善有善。让好人多得点好处，让坏人付出代价，让制度越来越公平，让大家都能看见日子在变好——这比什么“灵魂充盈”都实在。 再说句掏心窝子的话。我儿子今年高一了，学政治课。有天他问我：爸，社会主义到底好不好？我一时半会儿还真不知道怎么答他。我说你看咱们家，你妈有工作，你有书读，咱家那个旧房子去年换了新的，你姥姥的医保也能报销一大半——这些算不算好？他说算。我说那就是社会主义给你的好。他又问我：那我同学他爸前年做生意亏了几十万，现在还欠着债，他家日子可难了。我说那哪个社会没有穷人？社会主义没有穷人的说法那是吹牛。社会主义真正要比的，是谁能让穷人越来越少，让穷人也有翻身的机会。他听完没说话，过了一会儿说他懂了。 其实我懂啥呢。我也不太懂。可是我觉得吧，不管什么主义什么思想，最后落到咱们老百姓头上，就一句话：心里踏实不踏实。心里踏实了，你说啥都有理；心里不踏实了，再好的理论听着也像空中楼阁。 文章最后说到“革命者于现阶段的任务”，这句我也想说说自己的看法。我知道作者不是说要在街上搞运动，他只是说思想上得保持清醒。这我同意。但我觉得吧，现阶段对普通老百姓来说，最好的“革命”就是把本职工作干好，把家庭经营好，把孩子教育好，不指望天上掉馅饼，也不跟着网上那些带节奏的人瞎起哄。这社会有再多问题，也不是我这个普通人喊几句口号就能解决的。可要是我把自己那一份责任尽到了，我儿子以后好好读书，做一个正直的人，那咱这个社会说不定就会比现在好那么一点点。一点点也是一点好啊。 编了半天，写得有点乱。我觉得这篇连载的作者不是我这种水平能评头论足的，我也就是一个普通老百姓，没读过几本书，只能从眼前的生活说起。但我还是挺感谢这篇文章让我想了这些。虽然有些地方我不同意，有些地方我没看懂，可它至少让我停下来想了想“社会主义”这四个字到底意味着什么。我以前没想过，现在想了，好像明白了一点，又好像更糊涂了。不过没关系。日子照过，活儿照干，只要明天比今天好一点，我就不骂这个社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