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你写的这些事，我一边看一边叹气。那个无臂男人被拦在武汉地铁门口，工作人员张嘴就要残疾证，我脑子里一下就冒出那个画面：他空荡荡的袖子就垂在那儿，风一吹还晃两下，结果对方说“你得证明你是残疾人”。我当时就想骂人，这还证明个啥？胳膊都没了，这不比任何证件都硬？你就算拿一张假残疾证来，也装不出两条胳膊全没了吧。说实话，我看到那句“残疾人证件是为了证明什么”，心里特别堵。那人自己都问出来了，问得真好啊。 不过话说回来，我后来想了想，那个地铁工作人员可能也不是故意要刁难谁。他大概就是个按规矩办事的普通人，上头怎么规定他就怎么执行。你想想，他要是今天放了一个没带证的人进去，万一被摄像头拍到，或者被哪个领导撞见，回头扣个“违规操作”的帽子，他一个月工资才几个钱，犯得着为个陌生人担这风险吗？他可能心里也觉得这事儿荒唐，但他不敢做主。这就是最可悲的地方，明明所有人都看得出这规矩不合理，但执行的人宁可让你难受，也不愿意让自己担一丁点责任。这种时候你骂他没用，他就是个链条上最底层的小螺丝钉，你把他骂哭了，明天换个螺丝钉来，照样卡你。 再说你提到那个世界冠军李丰强，我特意去查了一下，真的，蝶泳，100米，世界纪录，牛得不行。可你知道最讽刺的是什么吗？不是工作人员不知道他是冠军，而是如果他当时报上名字，工作人员未必认识；但如果他穿着国家队队服，胸前挂个金牌，估计人家立马态度就变了。文章里说“恨不得准备一束鲜花捧送到他眼前”，我看着想笑，笑完又觉得心酸。咱这社会就这样，你是个名人，哪怕你长得跟普通人一样，人家看你的眼神都带着光；你要是个普通人，哪怕你为这个国家争了光，卸了赛服走在街上，照样被人要求出示证明。这到底是在证明什么？证明你是你？我觉得是在证明“你有没有资格被当人看”。 还有那个“你妈是你妈”的事，当年看到新闻我就记到现在。你说一个人出去旅游，填个紧急联系人，写了自己妈的名字，这还能有假？他要是填个陌生人的名字，那才真该查一查。可人家工作人员就一句“怎么证明你妈是你妈”，听着像人话吗？这不废话吗？你妈生你养你，你的户口本上写着，你的出生证明上写着，你长得还像她，这还不够？非得让公安局给你盖个章，那个章是能证明血缘还是能证明感情？我当时跟朋友吐槽，朋友说这算什么，他以前办贷款，银行要让他证明“你爸是你爸”，因为他爸的名字和户口本上有个字音同字不同，他跑了三趟街道办，最后找到他爸当年的老同事写了个书面证明，人家才认。你说这都什么事儿。 其实我琢磨着，这些乱七八糟的证明背后，其实是没人敢替别人担保。你想想，你要是个工作人员，你开一个“父子关系证明”，万一以后出了啥纠纷，人家拿着这个证明去干坏事，追究起来，你盖章的那只手就是罪魁祸首。所以大家都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能往外推就往外推，你办不成是你自个儿的事，我稳稳当当拿着工资，不香吗？这不光是懒政，这还是一种“自保文化”。谁愿意当那个拍板的人？出了事没人帮你兜底。所以各种奇葩证明就出来了，一层压一层，最后压到老百姓头上。 文章里那个西安的刘先生，为了证明“我爸是我爸”，把他91岁的老父亲折腾回原单位开证明，从1963年的干部履历表里翻出自己是他儿子。我就想问，1963年，那会儿他爸估计才二十多岁，还没结婚呢，他爸的履历表上怎么可能有他的名字？哦，可能后来更新过，但你想啊，一张60年前的纸，能不能找到都两说。他居然还真找到了，说明老人家保存得好。可问题是，找到了又怎么样？户口还是没迁成。你说这不是耍人玩吗？要是没找到，他是不是还得去公安局做DNA？父子俩抽个血，证明你俩有血缘关系，然后呢？DNA报告能证明他是他爸的儿子，可谁又能证明那份DNA报告是他俩的？是不是还得再证明一次？这成了套娃了，没完没了。 还有那个广州的廖女士，70岁了，结婚证丢了，要办赴加拿大旅游签证。旅行社说没结婚证就证明不了夫妻关系。民政部门说你们不是在广州登记的，没法开证明。原登记地民政局说几十年前的档案早没了。你看，三方都有理，谁都做得没错，但事情就是办不成。廖女士七十岁了，年轻时候结婚，那会儿结婚证可能就是一张纸，哪像现在还有系统录入？她总不能回四十多年前的民政局去，跟人家说“我当年在这儿结的婚”，人家翻遍库房也没有，还能凭空给她造一个？这事儿最后解决了吗？新闻里没说，估计是没解决。她可能就只能不去了，或者找个什么别的歪路。我认识一个大姐，为了办社保，需要证明她和前夫已经离婚，可是离婚证也丢了，她跑去民政局调档案，人家说查不到，让她去法院，法院说离婚时没有判决书，是协议离婚。她来来回回跑了两个月，最后花了200块钱找了个中介，人家不知怎么帮她搞定了。你说这200块是给中介的？还是给那个漏洞的？ 单身证明那个更绝，王嫣2002年离婚，2005年买房子，2008年再婚，到了2015年卖房，居然要她证明2002到2008年之间她是单身。这不神经病吗？她买房的时候是在单身状态，那时候怎么不让她证明？卖房的时候突然要证明她买房子的时候是不是单身，这不是反过来倒查吗？而且她单身不单身，跟她卖房有什么关系？难道是怕她当年买房用了夫妻共同财产？可她都离婚了，前夫也没来找麻烦，政府部门倒替人家操心上了。最扯的是，她跑遍了婚姻登记处、公证处、街道办，最后搞到一张单身证明，可这张证明能证明她2002到2008年单身吗？顶多证明她开证明那天是单身吧。可人家就认这个，你怎么办？ 还有那个患病证明，我看了都气笑了。一个人从国外买了药，海关让他证明自己有病。他去医院开证明了，结果人家又说“你怎么证明患病的就是你”。我天，这逻辑简直鬼畜。你要不是那个病人，你买这药干嘛？你吃错了药怎么办？你可能是替别人带的？那你更得证明你给别人带药是合法的？反过来，你要是真有病，你证明了自己有病，然后呢？药就能取了？那下次是不是还得证明你吃的药就是这一种，而不是旁边那个瓶子？这没完没了了。 医院、海关、街道办、民政局，每个部门都觉得自己只是做分内的事。可是你想啊，这些部门存在的意义是什么？不是为了服务老百姓吗？怎么现在变成老百姓得求爷爷告奶奶才能享受自己本该有的权利？地铁无障碍通道，本来就是给残疾人用的，里面写着“无障碍”，结果无臂的人进不去，这叫无障碍？这分明是“有障碍”嘛。那通道修在那儿干吗？就是为了验收的时候拍张照片？还是为了应付检查挂个牌子？ 我有一回在地铁站也遇到过类似的事。一个坐轮椅的大爷，到了无障碍电梯口，门锁着，旁边贴个电话，说需要联系工作人员。大爷没带手机，等了半天，后来有个工作人员来了，说这个电梯要刷卡才能用，但大爷没卡。工作人员说你可以让家人下来接，大爷说家人不在。后来怎么解决的？是两个路人帮他抬着轮椅下楼梯。那可是早高峰啊，楼梯上全是人，我看着心里特别不是滋味。那电梯建在那儿，比摆设强点有限。 你文章里说“看得见的只是荒唐，看不见的可能是更多不堪”，这话我特别认同。因为很多荒唐事，根本走不到新闻里，大多数人遇到只能自认倒霉。比如我有个前同事，他名字里有个生僻字，就是那种电脑字库打不出来的字。平时身份证上用的是手写体，后来换二代证，系统里给他录了个别的同音字。结果他办银行卡，银行说这跟你身份证不符，他得回老家派出所开个“同一人证明”。派出所说这字没法打，就给他开个证明，说两个名字是同一个人。他拿着证明回银行，银行又说这证明上没有你的照片，不能证明这是你。他当时在银行大厅差点崩溃，给我打电话，我听着他嗓子都抖了。你说这事儿，谁负责？派出所觉得我按规矩给你开证明了，银行也觉得我按规矩不能随便认，可老百姓夹在中间，像个皮球一样被踢来踢去。 还有更离谱的，我一个亲戚去世了，留下一个存折，几万块钱。家里人拿着死亡证明、户口本、继承公证书去银行取钱，银行说还要“所有继承人到场”。可我妈早就不在了，然后我姨就说我姥姥还活着，得我姥姥也去。银行说可以，让我姥姥去。我姥姥九十多了，走一步喘三喘，你让她去银行柜台前面坐着签字？这不是折腾人吗？后来好说歹说，银行派人上门核实，拍了照，才给办了。我就想说，如果银行不派人上门，那些没有子女的孤寡老人，他们的钱是不是永远取不出来？还是说银行就等着这笔钱永远留在账上？ 你文章里提到老人死了，银行要老人拿号，这个新闻我也有印象。当时评论里有人说这是段子，可我真信，因为银行那套流程，就是设定成“本人必须到场”的。哪怕你抬着死人去，他没法说话没法按手印，那也不行，因为系统里得做人脸识别。人脸识别！一个刚咽气的人，系统识别不出来，算谁的错？算死人的？还是算这死去的人不够配合？你说荒唐不荒唐。 但这些荒唐，归根到底，我觉得不能全怪“有关部门”这四个字。这四个字太虚了，好像有一个专门负责制造荒唐的部门似的。其实那些部门里的每个人，可能都是普通人，他们也有父母，也办过事，也受过刁难。可他们到了岗位上，就变成了一颗颗螺丝钉，只知道执行，不敢思考。为啥不敢思考？因为思考会出错，出错了要担责，不思考就永远正确。你按领导交代的做，哪怕这事再蠢，最后追究起来也是“上面的命令”，跟你没关系。你要是自作主张给人开了方便之门，万一那人是骗子呢？万一手续不全呢？万一领导回头问你“谁让你放进来的”？你就完了。所以大家就都选择当鸵鸟，头一埋，谁也看不见，天塌下来有制度顶着。 我也不是说所有工作人员都这样，肯定有那种愿意帮人想办法的，我有一次去办户籍，遇到一个女民警，特别耐心，告诉我缺什么材料，还主动帮我打电话问另一个部门需要什么，结果本来得跑三趟的事，一趟就办好了。我当时感激得不行，还给她送了一面锦旗。可她这么做，是她人好，不是制度好。制度没给好人留余地，好人只能自己掏腰包做好事，做一次两次行，天天做？领导可能还得说你“违反流程”。 所以我觉得你批评得对，但批评完得往根子上挖。为什么会有这么多证明？因为信任体系崩塌了。政府不信任老百姓，老百姓也不信任政府。都得用一张纸来互相试探。可你试探来试探去，最后受伤的还是老实人。骗子反而有办法，人家认识人，人家知道哪个窗口好说话，人家舍得花钱找中介，各种假材料都能给你办得漂漂亮亮。你辛辛苦苦跑断腿拿到的真证明，跟人家花200块钱办的假证明，效力可能一模一样，甚至人家的还更快。你说这讽刺不讽刺？ 写到这里，我自己都觉得越写越乱。但你的文章让我想起这些堵心的事，不吐不快。你说的那个“以后会不会有‘你孩子是你孩子’”，我觉得不用等以后了，现在就有人在办。我一个同学，孩子出生后，因为一些历史遗留问题，报出生的时候户口没上上，过了两年才去补，派出所非要她能证明孩子是她生的。她拿着医院的出生医学证明，人家说这个不能证明，得做亲子鉴定。她气死了，说孩子从她肚子里出来的，还有医生签字，这都不算？人家说万一你是代孕的呢？当时她跟我讲的时候，我都没想到这个词能从派出所工作人员嘴里说出来，真是魔幻。 其实说了这么多，我更想说的是，我们每个人都有可能成为那个被卡住的人。今天你笑话人家没带残疾证，明天你可能就因为一个章没盖对而寸步难行。这种事又不是只发生在残疾人身上，也发生在亿万富翁身上。你还记得以前有新闻说，有个富豪为了证明“自己是自己”，最后不得不聘请律师打官司，闹腾了好几年。钱多的人还能请律师，普通人就只能干耗着。耗着耗着，工作没了，孩子上学耽误了，老人治病拖了。这损失谁来补？“有关部门”会跟你道歉吗？不会，顶多给你补个证明，让你继续走下一个流程。 说真的，有时候我甚至想，要不咱们就别办那些需要证明的事了。不出国，不买房，不卖房，不迁户口，不去银行取钱，不去医院报销，躺平了算了。可人活着，哪能不求人？哪能不需要跟这些部门打交道？除非你活成个野人，住在山上，那也得办个身份证才能下山买米吧。所以没法躲，只能盼着哪天这些部门能开开窍，少一点“自证清白”的套路，多一点“为人民服务”的心。 我今天看你这篇文章，又气又笑，气的是这些事都真实发生了，笑的是我们居然已经见怪不怪了。你最后说“荒唐到如此极致”，我同意，但我觉得更可怕的是，这种荒唐正在被我们默默接受。大家聊起来，只会说“唉，中国特色”，好像这是躲不掉的宿命。可凭什么呢？咱们纳税人养着这些部门，到头来他们给咱们设卡。没道理啊。 可能有人会说，外国也这样啊，官僚主义哪儿都有。但我觉得，人家至少不会要求一个没胳膊的人证明自己是残疾人，这是拿人当傻子耍。咱们要求的是“路不拾遗”吗？不是，咱们只是要求“活得像个正常人”。这点要求不过分吧？可现实中就是一次次被这种证明按在地上摩擦。 好了，乱七八糟说了一大堆，也不知道有没有人看完。反正我写出来舒服多了。最后再吐槽一句，你文里说那个无臂男子最后用脚买票自费通行，我特别想知道，他买票的时候，工作人员有没有让他证明他买的票是他自己用的？有没有让他证明他脚能买票？真是想想就荒唐到家了。就这样吧，睡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