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传统媒体那会儿有审核有校对，新闻靠谱，我信。可你说现在新闻质量一去不返，我就不太服气。咱不能光拿孙志刚、三鹿那几个例子说事，好像以前天天都是这种报道似的。我小时候家里订报纸，说实话，大部分版面也是鸡毛蒜皮，或者各种通稿，真正有分量的稿子一个月能出几篇？倒是每天都有错别字，十万字三个？那是顶尖报社的标准，普通地方报早超了。 还有你说电视台把人请来坐一起说清楚，我就笑了。以前《实话实说》那会儿我也看过几期，请两拨人过来，话还没说三句，底下观众就开始鼓掌，主持人急得满头大汗拉架。那叫说清楚吗？那叫表演。更早的还有《焦点访谈》，曝光个啥事，最后总得给个官方说法，不然节目根本播不出来。你以为坐在那儿的专家就中立？他们也是要看稿子的。 再说了，你现在说传统媒体把关严，可把关严不等于就没毛病。三鹿那事儿是《东方早报》捅破的，可之前就没有记者收到过风声？当地媒体呢？还不是被捂着。要不是后来事情闹大了，上头压不住了，那篇报道能不能发出来都两说。很多时候不是媒体有良心，是事情已经瞒不住了，才轮到媒体来当英雄。 我现在刷手机，确实感觉烂新闻多，标题党满天飞，一个视频分三段，每段都得等广告。但你让我回十年前天天打开电视看新闻联播加本地台，我也不乐意。以前那个信息少，你只能信那几家的，他们说什么就是什么，顶多换个台，换汤不换药。现在至少你能看到多方说法，哪怕都是带情绪的，你自己还能琢磨琢磨。文章里说“很难接触到真正切实的信息”，这话一半对。可问题是，切实的信息从来就不是没人给你，是你根本不想看。真相多枯燥啊，哪有瓜好吃。 就拿武大图书馆这事说，网上吵成那样，你怪大家只看情绪不看事实。可事实是啥？法院判决书都出来了，还是有人不信。为啥？因为大家已经知道法院判的也不一定就是全部真相，甚至有可能只是程序上的说法。以前一个判决出来，电视台请双方一坐，大家就信了。现在你坐也没用，坐完评论区照样吵翻天，而且更糟，因为剪辑能把你说的每一句话都给掰弯了。 我倒是觉得，现在最大的问题是没人愿意为一个报道花几个月。传统媒体那套流程确实好，但成本吓死人。出差、蹲守、请律师看稿，一篇稿子几万块，哪个媒体扛得住？现在大家都指着流量吃饭，你要是今天不发，明天别人发了，你就没饭吃了。所以不能怪记者不努力，是所有人都被这个系统推着往前跑。可你要说传统媒体没落是因为没钱，也不全对。我认识一个老报人，现在转行做自媒体，照样能写出好东西。他前几天还跑了一趟工地，蹲了一个星期，写农民工欠薪的事，阅读量不高，但他自己说值。我看底下就几十条评论，但条条都是真事。 你怀念的那个“关口”，其实没完全撤掉，只是打散到各个角落了。有的公众号比报纸还严谨，引用都得标出处。有的up主做个视频，能给你列二十篇参考文献。只是这些玩意儿不火，火的是那些三分钟带你吃瓜的。你要是天天看那玩意儿，当然觉得新闻质量没了。但你换个地方看，还是有人在做。 对了，你提到孙志刚案，我就想起一件事。我之前在某个群里看到有人转发当年那篇报道的原文截图，底下评论第一条就是“这稿子谁写的？现在怎么找不到了？”第二条是“还好当初写出来了”。你说新闻推动法律变革，这话没错。可你想想，如果那篇稿子放现在发，能火吗？肯定火，但火的方式可能不一样。热搜挂一天，然后呢？然后大家接着刷下一条瓜。没有后续报道，没有持续关注，也就没有那股子劲去推着法律改。所以我还是同意你一个点：现在的新闻不是没人做，是做的再好，也架不住这届网友的记忆力只有三天。 不过你说“已经绝无可能”请双方坐一起说清楚，我倒是觉得有可能。现在直播不是挺火吗？真要较真，可以开个直播连麦，不要主持人，不要专家，就让双方当事人对着镜头说，不剪辑不暂停，连麦六个小时，弹幕也别关。你敢吗？平台不敢，你也不敢。因为真说清楚了对谁都没好处。以前电视台敢请，是因为知道有剪辑，有专家圆场，有审查把关，最后总能弄成一个“和谐”的结果。现在你要是全程直播，那才是真有可能说清楚，可惜没人这么干。 再说回那个“锚定自己的观点”，你说得对，可这不光是网友的问题。以前传统媒体也会锚定，只是锚得比较含蓄。比如写一个拆迁报道，记者心里先有个“强拆不对”的结论，然后找的证据全是老百姓多惨，开发商多横。你看着挺客观，其实立场早站好了。现在自媒体更直白而已。所以人都一样，别把过去想得太美。 当然，我也承认，现在看新闻确实心累。以前打开报纸，版面上白纸黑字，你至少知道这是经过几道手弄出来的。现在刷个视频，连脸都可能不是真脸，AI配音，AI画面，你都不知道谁在说话。前阵子不是有个新闻吗？某地车祸，网上传的视频根本不是当地的，是拿别的视频剪的，还能骗过不少人。这种时候我就特别想念那个“关口”。哪怕它以前挡掉了一些真相，至少它把大部分假货也给挡了。现在倒好，什么脏的臭的都往你眼前糊。 可你再想想，以前那种“关口”是怎么来的？是几家报纸、几个电视台垄断了发声渠道。他们不给你看啥，你就看不了啥。现在渠道爆炸，管不过来了，所以你觉得乱。乱是真乱，但这也是自由的代价。你不能一边想要什么都有人说，一边又嫌说的人太吵。 我自己也干过那事儿，前两年某个热点事件，我啥都没查，光看了一个标题就开喷，转发到群里，还配了一句“这社会还有王法吗”。结果第二天反转，我又跟着骂另一边。晚上躺床上刷到一篇深度调查，才发现两边都有错，这事根本不是我理解的那样。从那以后我就长记性了，看到大瓜先憋住，等三天再看。可大部分人等不了，等不了就吵，吵就吵吧，吵完了还是一笔糊涂账。 所以你说新闻质量一去不返，我理解你的焦虑，可我更觉得，这是咱这代人得从头学怎么跟信息相处。以前是编辑替你筛好答案，你只管看就行。现在没人给你筛了，你得自己筛。很多人不会筛，那就只能被情绪带着跑。但这不是新闻的锅，是教育没跟上。要是从小老师就教你“看到信息先想来源”，也不会现在这样。可悲的是，连学校现在都教大家用AI写作业，哪还教这个？ 我倒不是反对你的怀旧，你举的那几个例子确实有分量。我只是觉得，过去再美好，咱也回不去了。与其天天骂现在咋样咋样，不如学着自己去看一手材料。我最近看一个庭审直播，比什么戏都好看，律师说的每句话都有据可查，法官问的每个问题都在点子上。那才是真新闻。可惜没人剪成短视频，也没人给你做解说，你就得自己拿出两小时来听。能有几个人做得到？反正我是刷到了就看完了，挺值的。 最后再说一句，你文章里说“高质量的新闻从来都是很贵的”，我同意，但贵不等于只有传统媒体做得起。现在众筹做调查报道的也有，几个记者攒个号，前期自己垫钱跑，后头靠读者打赏，照样出了不少好稿。只是这些稿子发出来，往往没人看，因为不抓眼球。你要是真在乎质量，就多去支持那些小众号，别光指望电视台。不过话说回来，这也难，大家连看个五千字长文的耐心都没有，你还指望他们打赏？所以我觉得，新闻质量这玩意儿，说没也没没，它就在那儿，就是没人愿意停下来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