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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标题起的……我还以为要讲一群小孩集体自杀的事,点进来一看,写的是石凤鸣。真服了,现在写文章都流行标题党啊?集体自杀在哪呢?我怎么翻半天就看见一个孤独的小女孩?你要说这个女孩最后自杀了我还能理解,可她不是还活着吗?净整这骯脏眼球的套路。 行吧,既然进来了就说说正事。石凤鸣这孩子的事,我看得心里堵得慌。但堵归堵,我总觉得这文章哪里不对劲。你说她父母不管她,弟弟淹死了,父母离婚了,连一分钱都不寄。那然后呢?文章就一拍脑袋说“心疼”“叹息”,然后就没了。这不是废话吗?谁看了不心疼?关键是心疼完之后呢?谁来管她?你写这篇文章是能给她送点钱还是能给她找个妈? 还有那个纪录片,《干涸的河》,NHK拍的。拍完了,播出了,然后呢?她该是一个人还是一个人,该没零花钱还是没零花钱,连唯一的小狗都被吃了。你们拍拍屁股走了,留下她在那个村里继续活着。我就想问问,拍这纪录片的导演,你拍的时候心里啥滋味?拍完你回过味来没有?你要真关心她,你倒是干点实事啊。哪怕给她留个几百块钱呢?哪怕帮她联系一下她父母呢?当然,我知道这话说得有点道德绑架,人家拍纪录片也是工作,可我就是觉得膈应。 文章里写她写日记说“我的心像一条干涸的河”。这话看得我难受。才12岁啊,啥叫心如死水?我12岁的时候,天天琢磨的是怎么多要两块钱买辣条,人家12岁在写这种话。再想想她四岁,弟弟掉池塘里淹死了。我四岁时候记啥都记不清,她这辈子估计没忘。你说她父母恨爷爷奶奶,可他们自己呢?把孩子丢给两个七八十岁的老人,一个四岁一个两岁,老人要下地干活,不干活吃啥?你们寄那点钱够用吗?出了事就怪老人,你们自己跑得远远的,连家都不回,这算咋回事? 我真服了,这当爹的还打电话“祝福”自己父母长命百岁、做农活做到死。这是人说出来的话?你儿子死了,你心里难受,可你父母不难受吗?那可是他们孙子。你为了自己心里那口气,把亲爹亲妈往死里咒,把闺女扔一边不管,你这是跟父母置气呢,还是跟全世界置气?说到底,最无辜的是石凤鸣。她本来就没了弟弟,又等于没了父母,爷爷奶奶又岁数大了,她这辈子还能指望谁? 不过话说回来,我还得替她爷爷奶奶说句话。两个七八十岁的老人,种田卖米供孙女上学,家里连十块钱都掏不出来。他们不想看好孙子吗?可地里活不干不行啊,不干活连米都没得吃。这件事说到底就是个悲剧,没人罪大恶极,但人人都在受苦。她父母在外面打工也不容易,可再不容易,把气撒在老人和孩子身上,这事干得就不地道。 文章里还有个细节,说学校里80%都是留守儿童,床底下塞着钢管,学生成绩差,逮着机会玩手机。看到这我笑了,又有点想哭。那些孩子跟石凤鸣不一样,他们至少还闹腾,还打架,还玩手机。石凤鸣连玩手机都不玩,就趴那写作业,写完了围着操场走圈。你说这叫啥?这叫心死了。她不是不想玩,是玩不起来。别的孩子还有手机可以沉迷一下,她连沉迷的工具都没有。 我记得我小时候也见过类似的孩子。我上小学那会,班里有个男生,他爸坐牢了,他妈跑了,跟奶奶过。他成天不说话,也不跟人玩,身上老有股味。同学们都笑话他,没有人愿意跟他同桌。有一次放学,我看见他一个人蹲在学校门口那棵老槐树底下,拿根树枝在地上乱划。我那天不知道咋的,走过去看了一眼,他划的全是他爸的名字,划一遍擦掉,再划一遍。我当时小,不懂,就问他你写这干啥?他抬头看了我一眼,眼睛里啥都没有,说“我忘了我爸长啥样了”。后来他小学没上完就辍学了,我再也没见过他。现在看到石凤鸣,我又想起那个男生的眼神。你没法说那是恨,也没法说那是爱,就是一种特别空的、特别干的东西,跟河床一样裂开了。 文章里说石凤鸣被同学排挤,嫌她头发长虱子。这种事儿我真不想说孩子怎么坏,孩子就是那样,不懂事,一个群体里总得有个怪人让大家踩一脚。可老师呢?老师说她自卑、不合群,你倒是拉一把啊?光评价有什么用?我知道乡村老师也难,一个人管一堆孩子,可哪怕你稍微抱抱她、夸她一句“你日记写得真棒”呢?也许就不同了。文章里那个家访的老师,也只会听她爷爷奶奶抱怨父母不寄钱,估计也就是听听,完了回去继续上课。没人真的蹲下来问问她心里想啥。 还有那条小黑狗。我看到那段气得不行。“已经分了,老师一半,大伯一半。”这啥意思?小狗被吃了?她唯一的朋友,成了别人的下酒菜?那老师说吃就吃了?大伯也下得去嘴?你们知道那狗是这丫头唯一的念想吗?你们不知道,你们只想着狗肉香不香。 我真想骂脏话。可骂谁呢?骂她那对从没露面的父母?骂吃狗的老师?骂拍纪录片的人?骂写这篇文章的人?好像又谁都骂不着。这就是最让人憋屈的地方。你想找个人出气,发现满世界都是帮凶,可又都没有罪。 再说回这文章本身吧。我看这写的方式也怪怪的,一会儿说大型灾难片《开学》,一会儿又说留守儿童。你想写开学,你就写写现在孩子补作业的乐子事,多轻松。你非要扯留守儿童,那就好好写,别用这种轻飘飘的语气。这种把苦难当段子讲,讲完了又卖惨的写法,我看着别扭。就跟有人说“我跟你讲个笑话,一个小孩他爸妈不要他了”一样。你笑不出来,可他又在逗你笑。你哭吧,他又像是在看热闹。 我猜作者大概也没想清楚自己想干嘛。你说“无人关注的热点”,可文章发出来不就是让人关注的?再说了,这都啥年代了,留守儿童这事说了二十多年了,怎么还叫无人关注?前几年有那么多报道,那么多公益项目,怎么一点起色都没有?是不是我们光顾着“关注”,光顾着看纪录片抹眼泪,然后转个朋友圈,感动完了就完了?该干嘛干嘛。明天继续上班,继续刷手机,继续被自己的事烦。谁还记得石凤鸣?连她名字都是看文章的时候才记住的,过三天就忘了。 我真不想说“我们要关心留守儿童”这种话。这话说了等于放屁。我关心得过来吗?我的日子也一地鸡毛。可我至少知道一件事,光靠同情没用。石凤鸣缺的不是别人心疼的眼神,缺的是钱,是有人管她,是父母哪怕每个月打个电话。这些事,文章写了,纪录片拍了,能改变吗?改变不了。她爸妈不回来,谁来都没用。 所以这篇文章说的“无人关注”,其实不是没人看,是看了白看。你我也都一样,点开文章,叹口气,骂两句她父母,然后呢?还不是继续刷下一条。我不是说咱们冷漠,我是说这事太复杂了,复杂到你不知道该怎么使劲。你给她捐款吧,你能捐多久?你给她写信吧,她认不认识你?你帮她联系她爸妈吧,你都不知道人家爸妈在哪。你唯一能做的就是发几句感慨,然后让这个故事沉到信息流底下。 我写这么多,其实也不是冲着作者来的。作者至少把这事写出来了,哪怕标题恶心了点,也算是让人知道了。我主要冲的是这个环境。你看现在网络上每天都那么多新闻,明星鸡毛蒜皮的事都能挂热搜三天,真正的惨事沉下去就没影了。也难怪作者要起这种标题,不吓唬人没人看啊。可你就算吓唬人,看完了又怎样?该没热度还是没热度。 还有一点我特别想不通。文章里说石凤鸣“羡慕那些有父母的人,羡慕过很多,自卑的次数也很多”。这话让我想哭。你说别的孩子跟爸妈撒娇要玩具、要零花钱,她连这念头都不敢有。她心里其实知道,她爸妈活着,可跟死了一样。她连恨都不知道该恨谁。你说她爸,她妈,各自都有了新的生活,早把她忘了。她就像一条被搁浅在干河里的鱼,挣扎着等一场永远不会来的雨。 我不喜欢那种把孩子的苦难写得特别优美的调调。什么“心像干涸的河”,什么“孤独的游魂”,都太文艺了。真实的生活哪有这些啊。真实的生活就是:头发长了虱子,痒,没人帮她抓。头发脏了,没人帮她洗。学校让交钱买本子,爷爷奶奶翻遍柜子也凑不出几块钱。她只能咬着嘴唇不说话。那滋味不好受。她不是一座雕塑,她是个活人,她知道疼,知道饿,知道冷。可写文章的人只顾着拍她形单影只的背影,拍她写日记的侧面,拍她跟小狗玩,然后配上伤感的音乐,就完事了。 我他妈就想问问,她后来呢?纪录片拍完了她咋样了?上中学了吗?还有人管她吗?文章中段就没了,后面大概还有内容,但我不用看也猜得到,就是又回到宏观讨论,什么城乡二元结构,什么社会问题,什么需要关注。看了二十多年了,这些词我都能背了。可具体到石凤鸣这个人,她到底现在过得好不好,有没有人问她一句“你吃了没”,这些才是要紧的。 我不是反对宏观讨论。可你连一个具体的人都救不了,谈啥宏观?就好比你家里漏水了,你不修水管,站在大街上跟人讨论城市排水系统。有用吗?当然,我也没修。我坐这儿打字,一样是站着说话不腰疼。 得了,越说越丧气。说点让我稍微有点生气的事。文章里说她“一度被人说得了自闭症”。你们就造谣吧。她只是没人说话,不想说话,怎么就是自闭症了?她跟小狗说话,她写日记,她明明有很多心里话。你们管这叫自闭症?你们才自闭。你们这些身边人,看到她一个人走圈,看到她被孤立,就没一个人主动过去跟她说句话?你们也好意思说她不合群。是她不合群,还是群不让她合? 我真觉得,这孩子最惨的地方不是穷,是穷之外的所有东西都没了。爸妈没了,弟弟没了,朋友没了,连狗都没了。剩下就剩她自己,和一个破破烂烂的家。你说她能怎么办?她只能继续活着,活着等长大,长大了离开那个地方,然后把这一切都埋了。 我希望她真能长大,真能离开。虽然我也不知道离开之后能怎样。可总比留在原地强。那些童年的日子就像干涸的河,再浑浊再苦,也已经被太阳烤干了。她只要往前走,就会走到新的地方。怕就怕她一辈子都困在那条干涸的河里,成了老人,然后继续给下一代人讲同样的事。 算了,不讲了。讲多了我也觉得自己矫情。这篇文章我就当个引子,记着这世上还有这么个小孩。但我还得说实话,标题真不咋地。你说“集体自杀的小孩”,我还以为是个大新闻,结果你就是想写千千万万个像石凤鸣这样的小孩在“熬”。熬不是自杀,但有时候比自杀还折磨人。你爱咋写咋写吧,反正我也只是这信息洪流里多嘴了一句。过几天我自己也忘了。 就这样吧。不管有没有人看到这条评论,希望石凤鸣现在安好。如果有认识她的人,麻烦给她带句话,就说这世上还有个人,看了她的故事,心里难受了大半个晚上。虽然这话屁用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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