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服了，这新闻我看了两遍，第一遍气得不行，第二遍突然有点想笑。气的是那五百多个人明目张胆就进去了，笑的是文章把“子承父业”跟世袭制搅在一起讲，这逻辑怎么想怎么不对劲。 先说那个“农民子承父业”的比喻，我越琢磨越觉得不是味儿。你说农民伯伯让孩子接着种地，那是没办法啊，地就在那儿，手艺就那些，出去打工也没人要，不种地吃什么？不是他们不想让娃当官，是根本够不着啊。我老家村里有个大哥，种了三十年地，他儿子初中毕业就去城里搬砖，后来跟着包工头干，现在也算个小工头了，这算子承父业吧？但你问他，要是能托关系把儿子弄进个事业单位，他砸锅卖铁都愿意。不是利益大小的问题，是谁手里有资源谁才有的选。农民没得选，所以只能把地传下去，这不叫高尚，这叫没辙。 再说那个“老师让自己的孩子当老师”的例子，这我倒是见过真的。我高中班主任，她闺女师范毕业回来当老师，走了正常的教师招聘考试，笔试面试都过了，没毛病。可你想过没有，老师这职业有啥可传的？传的是那点经验、那点人脉，传到最后也就是个教书匠，工资就那么点，天天被家长气个半死。跟那五百多个人进去就端铁饭碗、分房子、领补助的能一样吗？文章拿这个来对比，说白了就是在偷换概念。人家不是觉得你“子承父业”可恨，是觉得你连考试都不考就进去了，还腆着脸说自己是凭本事，这才是真恶心。 还有那个周公子，我想起来就好笑。他说那句“苟利国家生死以，家族传承吾辈责”，我当时刷到视频差点把手机扔了。你自己说说，这话要是从一个一辈子在山沟里教书的老师嘴里说出来，我信他是真心。从一个随便发朋友圈炫富、家里三代都在烟草系统的人嘴里说出来，这哪是传承啊，这分明是分赃。文章里说“不得不承认这是至理名言”，我可不承认。这玩意儿算哪门子名言？这不就是抢了别人的饭碗还要替自己脸上贴金吗？我承认这社会确实有背景比努力重要的时候，但这不能说成是“传承”，那是欺负人。 不过说实话，文章有一段我是真看进去了，就是“反对的是资源垄断、分配不公、权力寻租”那段。这话说到点子上了。我二舅在县里一个事业单位干了二十年，到现在还是个科员，他跟我讲，以前单位里想进人，其实也不是全都不考，但考的东西水分太大了。面试环节你懂的，笔试过了还有个结构化面试，有的人进去面试官认识他爹，聊得跟拉家常似的，出来分就不一样了，你说这算不算另一种“程序规范”？文章里说河南那个经开区是2019年之后越来越厉害，连形式都不走了，那以前呢？以前是不是也走形式，只是没被查出来？我二舅说了一句话我印象特别深：“要是真查，全国哪个地方经不起翻抽屉的？”这话我不敢说全对，但听着心里发凉。 再说那个“编制有问题”这事儿，其实我最气的是那句“巡视组要求整改已经整整半年了，那些涉事的编内人员依然还在领工资”。半年了，大哥，半年时间够一个小孩从出生学会翻身了，你们还在发工资？这说明啥？说明人家后台硬，面子上动一动，底下照旧。我就想知道这工资是财政发的还是单位自己想办法弄的，要是财政发的，那花的可是咱交的税啊。咱起早贪黑上班交税，他们坐办公室喝茶领钱，这算什么事儿？这不是让老实人寒心是什么。 不过我反过来想，这事儿也不能只看濮阳一个地方。网上有些人一棍子打倒一船人，说整个河南体制内都烂透了，那就过分了。我表姐就在河南一个县城当公务员，她是真考进去的，考上那年连考三天，准考证都磨破了，进去之后天天加班写材料，工资也就那么回事。她跟我说，她们单位也有那种进来不用考的，但人家分管的领导确实是牛，一般人惹不起，她们底下人就当没看见，各干各的活儿。所以说，这地方不是一个地方的病，是很多地方都有的病，只不过濮阳这回被子掀开了，别的地方还捂着被子睡觉呢。 文章里那句话说得好，“连招录手续都没有”，这话我反复看了好几遍。没有招录手续，等于说连那张遮羞布都不要了。这就像你考试作弊，好歹还假装把书放在抽屉里，这哥们儿直接拿书出来翻，被老师逮着了，还说你咋不早说不能翻书。但话又说回来，巡视组来了才查出来，平时呢？平时那些正常考进去的人，看着身边同事连试都没考就进来了，心里能平衡吗？不平衡又能咋样？不咋样，干瞪眼。 我还想起一个事儿。前阵子网上传的“三代电力人”新闻，我有个同学就在一个供电局上班，他跟我说他们那儿有个老师傅，儿子孙子都在同一个变电站，倒班表跟接力赛似的。我当时还笑说这挺好，一家人配合默契。但同学说，你要是看看人家怎么进的，你就笑不出来了。他孙子进来那会儿，笔试好像也是走了过场的，具体咋回事他也没细说，但话里话外那意思，跟濮阳这个差不多。所以你说，这种事儿是偶然吗？我咋觉得哪儿哪儿都有呢。 再说回这个文章本身。我觉得它最大的问题，是把“子承父业”一杆子全打死了，没分清楚啥时候该反对，啥时候其实无所谓。前面说农民送外卖、工地干活，这些确实是子承父业，但这不是传承，这是贫困的复制。你把体力劳动传下去，那是没办法的事儿，不是不想让孩子改变命运，而是你手里根本没有改变命运的条件。但体制内不一样，那是有权力有资源的地方，你把自己人塞进去，等于是把别人家的孩子从那个位置上挤下来。最可恨的是，你挤下来就挤下来了，你还说什么“家族传承”，你传承个啥？传承你怎么托关系找人脉吗？ 不过呢，我也得说句公道话。文章里有一句话说得挺准：“只要程序规范、流程公开、规则透明，直系三代薪火相传又如何？”这话我倒不是完全反对。你想想啊，如果那个进来的人确实是通过公开招聘、笔试面试、公示程序，一样没落下，那就算他爸是局长，那也是他凭本事考上的，谁敢说三道四？怕就怕什么呢，怕就怕程序是假的、流程是演的、规则是给他家定的，那就啥也别谈了。可问题是，现在有多少地方能真正做到啊？别说有背景的了，就算没背景的，面试环节都有各种猫腻，真正考试进去的，有时候也得看点儿脸色。 我突然想起我们老家那个事业单位，前两年招了个年轻人，笔试第一，面试被刷了。后来听说那面试官里头有个人是另一个考生的舅舅，你说巧不巧？当然这也没实锤，就是吃瓜群众传的。但这种事传出来，你说谁信这里面是干净的？所以濮阳那个事儿曝光以后，我是既震惊又不震惊，震惊的是数据那么大，五百多号人，不震惊的是这种操作我早就听说过八百回了。 再说了，文章里头那个比喻，左手戴手表、右手搂黑丝、腰上挂金条、嘴里喊公平，这写得太生动了，我都想给作者发个小红花。但问题是你光喊公平没用啊，你得把那些不合格的人清出去，得把那些招录手续不全的人挨个查，查一个处理一个，不能光把人放那儿领工资。你说半年了还在领工资，那巡视组的通报发了有啥用？还不是雷声大雨点小，最后高高举起轻轻放下，最多无非是内部批评一下。这样搞下去，老百姓的天真就是被这么一次次磨没的。 还有，我特别想问一句，那五百多个人里，有多少是领导干部的子女亲戚？这些人的名字现在公开了没有？我觉得既然巡视组都查出来了，就应该一个不落地公示出来，到底是谁、怎么进去的、谁给办的、手续谁签的字，全都掰开揉碎摆到台面上让老百姓看看。你要真做到这个份上，才算是对“逢进必考”这四个字有个交代。要不然就现在这样，光说“发现五百多个人”，最后又是降温处理、不了了之，那以后谁还信这些调查？ 我有个朋友在南方一个城市当城管，他说他们那儿也查过一轮，查完最后结果就是几个人退了点钱、取消了几个人的资格，但实际上呢，该上班的还在上班，该领工资的也一分没少。他说他们单位有个女的，进来就没考过试，但人家爹是某某局长，谁也不敢吱声，就一直混着。这不就说明光靠巡视组查，也就是挠挠痒，解决不了根子上的问题。根子上的问题在哪儿？在于没有一个机制，让那些“有关系”的人进来以后也要被监督、被追责。你光堵住入口没用，时间长了还会从窗户爬进来。 不过我也不是光知道骂，我也想不通一个事儿：那五百多个人，他们自己心里没数吗？自己怎么进来的，自己不知道吗？谁那简历能凭空编出一个考试来？尤其是那些提拔到副科的，你上台讲话的时候，底下站着那些自己考上来的同事，你脸不红吗？可能人家还真不红，人家说不定还觉得自己有本事呢，不然怎么别人进不来就我进得来。这话不好听，但现实就是这么个现实。你说这算什么？这就是另一种“幸存者偏差”。 还有一个人我得提，就是那篇评论文章说的“三代烟草人”，我当时看到网上那张图，一家人站那儿拍全家福，背景是烟草局大牌子，那种感觉怎么说呢，就像看了一出黑色幽默剧，你笑不出来也哭不出来。我有个叔伯在烟草系统干过几年，他说那些位置确实都是世袭的，外人基本进不去，除非考上那种全县就招一两个的岗位，他当年就是考进去的，结果干了不到五年自己辞职了，说里面太闷了，关系网太密，外人在里面干好了也是替别人做嫁衣。他说这话的时候抽着烟，烟还是那个牌子的，我至今记得。 文章最后那个“这怎能让人不愤怒”，我觉得写得还不够狠，该愤怒的多了，不只这一件。愤怒归愤怒，但光愤怒没用，得有人去追责，得把那些“没手续”的人清出去，别再让他们领工资了。那些正常考试进去的年轻人，那些为了考个编制复习一整年、头发都掉一半的人，你让人家怎么想？你要是补个考试能过也行，要是说不清楚是怎么进来的，那就得清清白白地出去，这不算冤枉谁吧？ 行了，我再说就跑偏了。总的来说吧，文章把问题挑出来了，这是好事，但说得还不够透。农村的子承父业和体制内的世袭，根本不是一回事，别搁一块儿炖。真要让人觉得“呀，你反对得有道理”，你得先把公平的底线划出来考了什么、录了什么、公示了什么，一步步都摆出来。摆不出来，那就别怨人骂你。就这么着吧，说多了我也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