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张红条幅我是真见过。有朋友在前几年去新浪面试，还专门拍了张照发群里，说这地儿工位跟网吧似的，人坐得密密麻麻，电脑屏幕都泛蓝光。当时大家就调侃，说这也太赛博了，整层楼像一窝等着被收割的韭菜。你别说，他那张照片要是能发上热搜，估计比你这篇文的冲击力大多了。可惜没人发，发了也没人敢传。说起来挺讽刺的，微博一边天天把“打工人”“躺平”“内卷”这些词挂热搜上供人哀嚎，一边自家员工就趴在工位上拿命换KPI，这横幅挂得跟行为艺术似的。 “我们能赢，不是因为我们聪明，而是在别人睡觉的时候，我们还睁着眼睛！”这话念完我鸡皮疙瘩起一身。咋的，你赢啥啊？赢谁呢？你赢了，你员工猝死了，你家属来公司拉横幅，那才是真正的横幅。不过话又说回来，这种话也不是新浪一家独有，早些年我待过一家创业公司，老板天天在群里发那种“凌晨四点的洛杉矶”，然后配一张自己加班到秃头的自拍。那时候我们都觉得老板脑子有病，后来发现人家是真信这个，他自己凌晨四点确实不睡觉，不是给员工看的，是给自己洗脑的。你说这种老板可恨吧，也可恨，但至少人家自己真干。怕就怕那种自己五点下班，在群里喊“兄弟们冲啊”的货色，那才叫纯纯的坏。 但你问我对这篇文什么看法，说实话，前半段看得挺解气，看到中间就开始犯嘀咕了。你这逻辑不通啊朋友。你说新浪自己家的破事不上热搜，所以就是“哭墙”、就是双标、就是资本捂嘴。那我问你，腾讯员工被强制加班上了几次热搜？字节员工猝死在健身房那次呢？那照片不是全网飞？也没见谁压得住啊。你非说新浪对自己亲戚网开一面，那我也可以说，字节跳动旗下那么多产品，头条、抖音，这些平台上骂字节的内容少了吗？也没见全被屏蔽啊。互联网公司互相使绊子，这是常态，但你说只有新浪和它亲戚能豁免，这就有点把自家平台想得太万能了。 咱掰扯掰扯知乎月饼那个事。2021年那会儿我正好在北三环那边住，晚上刷微博，热搜第一真是#知乎回应月饼吃了拉肚子#，我点进去看了好久，笑到不行。你说这事儿小不小？小得不能再小了。一盒月饼发出去，有人肠胃敏感，拉个肚子，这不是食品安全事故，顶多算个产品设计失误。但为啥能爆？因为知乎那段时间口碑已经烂得不行了，从“谢邀”到“人在美国刚下飞机”的装逼段子，再到评论区全是编故事卖课，大家都憋着一股气想看他翻车呢。月饼这事砸过来，等于是天上掉下来个夜壶，大家可以名正言顺地往里面尿。你说微博把它推上热搜是因为跟知乎有仇？我倒觉得是新浪太懂网民了。网民他妈的不是关心你知乎月饼拉不拉肚子，网民是太久没找到机会嘲笑你们这些“精英社区”了，好不容易逮着个由头，那不得狠狠踩两脚？微博只是那个递刀的，杀人的是评论区几百万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网友。 B站商标那事就更扯了。我当时看到热搜我都愣了半天，B站小电视商标被驳回？这算个啥新闻？哪个公司商标还没被驳回过？我楼下包子铺注册“狗不理”还让工商给打回来了呢。但为啥能上第四？你仔细看那个话题主持，新浪新闻。好家伙，新浪新闻亲自下场主持，这确实有点司马昭之心了。但你再往下想一层，B站这一年多光是亏损就是几十亿，裁员裁得跟剥洋葱似的，你以为这负面是商标给的？不是啊，是B站自己真的太拉了，财报烂成那样，你指望微博给你写什么好话？你自己不争气，别人踩你一脚你也得受着。当年B站如日中天的时候，你见微博天天挂它负面吗？那时候挂的都是“B站学霸UP主考上清华”“B站晚会惊艳全网”。风向变了，树倒猢狲散，这不叫双标，这叫势利。微博本来就是全互联网最势利的地方，谁火舔谁，谁糊踩谁，你非让它讲江湖道义，这不扯淡吗。 不过要我说，这文里最让我笑出声的是联想那段。你说联想包场环球影城，这事儿我就觉得特别神。联想这公司吧，就属于那种被骂了十年都拿它没办法的类型。司马南那阵子跟开挂一样，天天视频骂柳传志，什么国有资产流失、什么高管天价年薪，一条接一条，流量吃满。我当时还专门去搜索过，发现柳传志这人退休以后倒是挺低调的，但是架不住司马南战斗力强啊，一个视频一个视频地往外掏，跟开盲盒似的，每期一个有惊无险的“大瓜”。这些视频微博全给置顶，你说是故意整联想？那你把司马南的粉丝量放哪了？人家本身就有几百万粉丝，发条动态阅读量比一般新闻社还高，这流量还用得着微博给他买榜？ 我要说句公道话，微博热搜这东西，真不是新浪一个编辑部开会定的。我有个朋友在MCN干过，专门做热搜运营，跟我说过点内幕。他说微博热搜大概分三块：第一块是商业位，明码标价，几万到几十万不等，谁给钱谁上，但不会在“沸”那个位置待太久；第二块是算法自然位，就是全站哪个词突然之间讨论量暴增，系统自动给它顶上去了；第三块是编辑推荐位，这个才是真正的人为干预，但热搜编辑一天就那几个名额，日常根本不会全用。所以你说新浪想压谁就压谁、想捧谁就捧谁，真没那么容易。除非是那种特别明确的负面舆情，上面一个电话打下来，那是真的要压。不过那种级别的，基本是真正的敏感大事。一个996横幅，压在工位上面，连个热搜词都触发不了，新浪那边的人压根儿就没注意到好嘛。你以为他们是算计完才决定不发的？人家可能刷都没刷到那张图，毕竟人家自己也在加班，哪有空刷自己家热搜。 不过吧，吐槽归吐槽，你这篇文确实点到了一些让人不舒服的东西。最让人不舒服的是啥？是那种“说一套做一套”的德性。微博天天在热搜上骂资本、骂996、骂大厂没人性，结果自己公司就是那个没人性的。这不是跟那些天天在朋友圈发“养生小知识”的微商一样么，嘴上都是爱，心里全是生意。我平时刷微博，刷到“XX公司回应加班争议”这种词条，点进去一看，好家伙，评论区清一色的“建议查查XX公司”。你猜XX是啥？多半就是新浪自己人。但这话没人敢说，因为说了就给你限流。这就很荒诞，你明明知道那地方有只手在操控局面，但你没办法证明，因为所有证据都被它自己吞了。别人问你“你凭什么说微博压热度”，你只能说“我就是知道”。懂的人自然懂，不懂的人说啥都是造谣。 我有次在朋友圈发了一条跟工作状态有关的丧话，也没点名公司，就是说了句“这破班上的真没劲”。结果过了一个小时，我领导就给我发微信来了，问我是不是有什么情绪。我当时就感觉头皮发麻，心想我朋友圈也就几十个人，这都能传回你耳朵里，互联网是真没什么秘密。后来我就学乖了，凡是工作相关的事，一律不在任何社交媒体上发表任何文字。因为我知道，你写了，就是留下了证据。而证据这东西，在这个时代就是燃料，谁掌握得多，谁想烧谁就烧谁。所以你看，这事儿其实跟我们每个人都有关。微博热搜是不是“哭墙”我不知道，但我知道的是，咱们这些普通打工人，连面墙都没得靠。你哭给谁看？哭给同事看，同事也在加班，没空同情你；哭给老板看，老板说“这点苦都吃不了？”；哭给自己看，自己还得擦擦眼泪接着改方案。 文里那句话说得挺对的，“天下苦996久矣”。但苦归苦，你拿出来说事，后果可能是连哭墙都没你的份。互联网大厂为什么这么肆无忌惮？因为便宜啊。你不是没反抗，问题是反抗完之后呢？你辞职了，下一个顶上来的还是那个德性。你天天挂在热搜上骂996，热搜本身就是一个996的公司做的产品，你在这产品上骂它，它一边收你的流量钱，一边看着你骂，人家心里美着呢。骂呗，你越骂，日活越高，广告卖得越贵，年终奖发得越多。所以到底是谁在养活这种畸形文化？是你，是我，是每一个看到热搜就忍不住点进去然后血压升高的无辜网民。咱们都是那个助推器，一边骂着火药味太重，一边往火堆里扔柴火。 我还记得去年年底那阵子，有个叫“加班文化”的词条在热搜上挂了大半天，评论区全是痛斥互联网公司没人性的，一个个说得激情澎湃，好像明天就要集体离职去川西种地。结果到了第二天早上，热搜变成了“某某品牌口红新色号”，那帮喊打喊杀的人又跑去研究口红了。你说他们的愤怒是真的吗？是真的。但有用吗？没用。因为愤怒也是快消品，吸一口就没了，第二天还是得上工，还是得乖乖加班，还是得对着电脑屏幕眼珠子发直。热搜就是给这些快消情绪提供一个集中处理站，你发泄完了，该干嘛干嘛去。 不过有一说一，这篇文章里有些细节我是持保留态度的。比如它说“网传联想包场环球影城”那段，带节奏的意思很明显。联想包个场怎么了？环球影城那地方，你包一天也没多少钱吧？对于那种级别的公司来说，真不是啥奢侈消费。但是人呢，就是见不得别人好，尤其是见不得大厂好。网传两个字才是精髓，什么都是网传，传完之后是真有这事还是假的，没人管。就跟那个谁说得一样，谣言已经跑了大半个地球，真相还在穿鞋。所以你怪微博什么呢？微博只是把人心里的阴暗面放大了而已。它做的是镜子生意，专门照出人性最丑的角度，然后拿这个去换钱。你觉得镜子有问题，那你不照不就行了？问题是你做不到，我也是。 我现在已经不怎么刷微博热搜了，倒不是因为多高贵，就是觉得那个页面太吵了。今天这个明星离婚，明天那个公司破产，后天哪个网红翻车，信息量大到让人脑袋疼。但是不刷微博，我不也还是看到了你这篇文章吗？所以你看，互联网的传播链从来就没有断过。你想知道的事，你总会知道。你不想知道的事，它也会塞进你嘴里。微博也许确实有它的双标和傲慢，但这篇文把一切都归咎于新浪，我总觉得有点过于天真了。你让新浪把自家996横幅顶到热搜第一，然后呢？全网讨伐新浪？然后新浪发个声明说“关注到网友反映的情况，已经开始整改”？再然后呢？过一个月，新横幅又挂上了，大家骂也骂累了，这事儿就翻篇了。真的，这种流程我见过太多次，每次都一样，比春晚小品还固定。 我还想起2019年那会儿，有程序员因为996在GitHub上建了个项目，叫“996.ICU”，一瞬间传遍了全世界。那阵势你说是全网沸腾不为过吧？然后呢？几年过去了，你再去GitHub看看那个项目，star还挂着，但已经几乎没人提了。互联网的记忆就像金鱼的记忆，人家微博热搜能挂一整天，已经算是给面子了。你要是指望靠一张照片就能改变什么，那你还是太年轻。 最后说点主观感受吧。这整篇文，文笔不差，情绪也到位，但那股子“所有人都在针对我们打工人、新浪就是最大的反派”的味道太冲了。我看了之后不是愤怒，反而有点想笑。因为这世界上哪有什么正义的互联网公司啊？B站没有？它恶意剪辑那些事少么。知乎没有？评论区卖课卖得飞起。腾讯没有？天天抄你游戏人家说啥了。小红书没有？上面全是广告，你搜祛痘给你推医美，全是利益链。大家都是一路货色，你揪着其中一个往死里打，说它凭什么当“哭墙”，别人只会觉得你是在恨铁不成钢——恨的是新浪怎么这么不争气，要是它真能公开认一次怂，把自己家那些破事拎出来晾一晾，那才算有点意思。但你别指望了，资本又不会哭着喊着给你看良心。 所以这新闻，我看了也就看了。热搜上不上，它就在那。横幅挂不挂，他们照样加班。你说你能咋办？你顶多在评论区骂两句解解气，骂完了，人家的广告照投，你的房租照付。这才是最荒诞也最真实的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