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真的，我看完这篇东西第一反应是：花剌子模那个故事有意思，但把用户比作国王？是不是搞反了。国王是听信使的，信使是国王派出去的。现在手机APP确实天天给我推我喜欢看的东西，但我什么时候能命令APP了？我点不感兴趣，它照样给我推，我甚至怀疑它故意推我不喜欢的来试探我。我才是被喂老虎的那个吧。 王小波那篇杂文我读过，他说的不是信息接收，是信息传递的扭曲。国王不想听坏消息，所以报喜的升官，报忧的喂老虎。但我们现在刷手机，是算法猜你喜欢什么，然后拼命给你造一个舒适圈。这不是我不想听坏消息，是平台压根不给我听坏消息的机会。这俩能一样吗？ 还有那个哈佛教授说的“信息茧房”，听着挺吓人，可我仔细一琢磨，人本来不就是活在自己的圈子里吗？我住小区里，邻居都是差不多收入的人；我上班，同事都是干同一行的；我交朋友，聊得来的才深交。这些难道不也是茧房？凭什么线上推荐就成了大问题，线下熟人社会就不是了？说实话，我微信朋友圈里天天转养生谣言的长辈，跟今日头条给我推养生文章，哪个更让我困在茧房里？我觉得都差不多。 2016年美国大选那段我倒是有点感触。作者说东西部精英全都预测错了，因为他们在回音室里。但这不恰恰说明，那些精英也不是完全被困住吗？他们至少还能跟不同地方的人聊天——虽然聊得都是自己的同类。真正被茧房困住的是谁？是中部农场主？他们身边都是特朗普支持者，他们也没见过希拉里支持者，他们不也在茧房里？最后特朗普赢了，变成了“正确”的一方。要是希拉里赢了呢？那篇文章是不是就变成批判“沉默的大多数”被民调误导了？事后归因罢了。 我有个亲戚，六十多岁，只看抖音。他天天刷到中医养生的视频，坚信绿豆治百病。我跟他说那是骗人的，他说你不懂，人家专家都说了。后来我翻他手机，发现他也刷到过辟谣的，但他划过去了，因为没意思。算法给他推荐什么？推荐他划过去的还是停留下来看完的？你自己想想，你刷到不喜欢的内容，是不是一秒划走？你要是真关心国计民生，你怎么不主动去搜新闻联播？你刷到政治正确的小作文，看完就转发，回头怪算法拴住你，这合理吗？ 还有那个穆斯塔法的例子。他说自己Facebook上全是希拉里支持者，从来没看到支持特朗普的文章。我就奇怪了，我刷微博的时候，哪怕我关注的全是同一个立场的大V，评论区里照样有对家粉丝来骂街。你Facebook上全是同类？那你是不是把跟你观点不一样的全屏蔽了？或者你压根不跟那些人交朋友？这能全怪算法吗？你自己选择的朋友圈，你自己不看评论区，然后说网络社交是回音室？这不就跟“我没看见就等于不存在”一个道理吗。 文章最后说外交官如果也这样，预测会跟现实相反，还举了各国准备贺词的例子。这个我承认，外交界可能确实有信息盲区。但你要是觉得政府情报部门就靠刷推特来预测大选结果，那也太小看人家了。CIA有卫星，有驻外使馆，有情报贩子，他们收集的信息比公开社交媒体多多了。2016年要是真所有人都预测错，那说明不是信息茧房的问题，是民调本身就有局限。何况现在都2025年了，俄罗斯乌克兰打了三年，你让哪个国际关系专家预测一下明天会发生什么？预测不出来的事多了去了，全是茧房的锅？ 我觉得“信息茧房”这个词现在变成万能筐了，什么都往里装。实际上，人天生就有确认偏误，就算没有算法，人人也都爱听顺耳的。古代皇帝被太监蒙蔽，那会儿有算法吗？老百姓被乡绅忽悠，那会儿有今日头条吗？技术只是把老毛病放大了，但根源还是人心。你非要说是APP把你训练成花剌子模国王，倒不如说是你自己乐意当那个国王——只爱听好消息，坏消息自动屏蔽。平台只是顺水推舟，挣你点广告费罢了。 当然我也不是说这文章完全不对，他提醒大家别老待在同温层里，这个出发点是好的。我上个月试着看了一个月的军事博主，现在我现在首页全是航母、导弹、台海局势，我连菜谱都刷不着了。想出来？你得自己搜点别的。可有多少人会主动去搜自己不喜欢的东西呢？少。这确实是个问题，但问题不在算法，在人。 反正我现在刷手机，心里门儿清：它推什么，我就看什么，但我看完知道这只是我一个人的世界，代表不了全中国。哪天我要是拿刷到的视频当真相，那才叫真完了。别的都不说了，这条评论我估计都没几个人能看到——因为你们没给“信息茧房”点赞，算法就不推了。拜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