卧槽，看了这篇文章我第一反应是：这作者是不是把互联网想得太善良了？什么“大周礼时代”，把在网上引经据典这事儿说得跟文艺复兴似的，好像咱们这群天天刷手机的人突然都变成孔孟传人了。 说实话，我没那么乐观。 你说现在网上用《论语》《孟子》评论时事的人变多了，这我不否认。最近确实能刷到不少评论，动不动就“君子和而不同”，或者拿“己所不欲勿施于人”教育对线的人，下面一片“善”，看着是挺唬人的。我上次刷到一条骂战现场，有人拿“八佾舞于庭”说事，显得自己特有文化，对面那个本来准备祖安式输出的老哥愣是被噎住了，最后憋出一句“你他娘的还挺有文化”。那一刻确实有种“卧槽，这也行”的感觉。 但我琢磨了一下，这事儿真有那么高大上吗？ 你品，你细品。那些在网上引用孔子孟子语录的人，有几个是真信这个？不排除真有那么一小撮人确实是从小读经典、骨子里认可那套价值观的，但绝大多数人，我估计也就是把老祖宗的话当成一种新式武器。 对，武器。 文章说“不停留在情绪上头的对喷当中，而是以先贤故事为例子，把互撕变成智识与文采的较量”，这话听着漂亮，但你换个角度看，这不就是换了个更高端的怼人方式吗？本质还是在“撕”啊。只不过原来你骂我“你脑子有病”，现在你说“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档次上去了，攻击性一丝没减。你以为人家是在克己复礼，其实人家是拿《论语》当板砖，拍起人来更疼。 这让我想起以前上学时候的辩论赛。规则要求你有理有据、引经据典，看起来是文质彬彬的君子之争，但实际上辩论双方心里想的是怎么抓住对方逻辑漏洞，然后用更精准的语言把对面打得哑口无言。赢就是赢，输就是输，姿态再好看也没用。 网上那些“善”字，就有点像辩论赛评委亮分的意思。 更让我觉得离谱的是，文章里把“礼”当成大家公认的价值坐标。说什么“几乎每个中国人小时候都背过《论语》《孟子》”，所以这些书里的话天生有分量。这话对了一半。背是背过，哪个中国人学生时代没被“学而时习之，不亦说乎”折磨过？但小时候被迫背诵的痛苦回忆，跟长大后内心真正认同，这是两码事。我之前在评论区看过有人拿“有朋自远方来”跟老外对线，下面有人回“这句我小学就学过”，你看，这玩意儿可能更多是一种文化记忆的共鸣吧，说不上什么公理。 而且说真的，你以为《论语》里那些话就都是温良恭俭让了？孔子骂起人来狠着呢。那句“朽木不可雕也，粪土之墙不可圬也”，搁现在就是“你就是堆辣鸡，扶不起来的阿斗”，杀伤力比我见过的任何网络喷子都大。徒子徒孙们也不逊色，你看《孟子》里那个“无耻之耻，无耻矣”，绕来绕去跟脑筋急转弯似的，其实就是变着法儿说“你可真不要脸”。要说骂人，两千年前的老先生们才是祖师爷。 所以我说，互联网上那些“周礼”，表面上是找回了文明，实际上可能就是给吵架这件老事儿换了套皮肤。真要是大伙儿都靠理性和思辨说话，那评论区还会吵架吗？显然不会啊。但你看现在，哪个热门话题下的评论区不是阴阳怪气、刀光剑影的？只不过刀子从脏话变成了“文言文”。 文章还说“以礼相对比互相攻击赢得更多喝彩”，这话我也不能完全同意。确实，网上有时候那些带着文化滤镜的评论会收获更多赞，但那是因为它新鲜、少见，大家没见过这么玩的，觉得好玩才点赞。新鲜劲儿一过，你天天在评论区搞“子曰诗云”那一套，你看还有人给你喝彩不？估计有人会烦：“能不能说人话？”我反正是见过有人发《论语》版的长评，楼中楼里全是“大佬牛逼”，结果翻到第三页就开始有人嫌他装逼了。 一件让人哭笑不得的事：网上那些所谓的“礼法回击”，跟现实中的讲文明懂礼貌根本就不是一回事。现实中你敬我一尺我敬你一丈，那是真修养。网上呢？大家隔着屏幕，谁也不认识谁，我引经据典只是表明我不好惹。你越是搞那种看起来有礼貌的阴阳怪气，越显得你骨子里有股不肯让步的劲儿。这哪是“克己复礼”啊，这就是打更高级的架。 还有一点特有意思，文章里把“礼”当成解决网络乱象的万能药，说“当大家愿意听道理，两极言论就会慢慢失去市场”。这话我咋听咋觉得悬。我刷了十来年网，从贴吧、天涯混到微博、B站，就没见过啥时候网友“愿意听道理”的。大多数时候，人们上网就是发泄情绪来的，谁他妈想在网上跟你探讨人生哲学问题啊？工作学习一天了，打开手机就想看点乐子、或者骂几句解压。你跟我讲“仁者爱人”，我只会觉得你脑子有病。这跟几千年前孔子到处游说讲道理没人听一个道理——人是不会变的，更别说环境更大了的互联网。 文章里那句“粗鄙一直都不是强有力的，文明才是”，我也觉得就是个美好愿望。你说真要到利益攸关的时刻，谁跟你拼文明？还记得那些骂战吗？哪次不是从讲道理开始，最后祖安收场？我亲眼看过一个特别文明的网友，被人连续问候爹妈半小时之后，心态直接崩了，发了一句“行，那我就跟你来个礼尚往来”，然后就开启了互喷模式。所以文明不文明，很多时候不是看你是谁，而是看对面是什么人。 不过话说回来，作者有些观点我其实也认同。比如那段“言论自由被放大为了伤害自由，公共讨论向来是谁的调门大听谁的”，这句说得挺准。现实就是这样，越是极端的声音越容易出头，正常人说话都被淹没在噪音里面了。而且“心里都憋着一股气”这句我也感受到过。你想好好说句话，然后就被人逮着喷，时间长了真的会怀疑人生。 还有文章中“孔子见八佾舞于庭，叹一句是可忍也，孰不可忍也”，这个例子倒是挺应景的。当年孔子生气，那是在维护一套整个社会的秩序，他的“礼”是真有源头、真有体系的。但现在网上引经据典，多数情况下就是路人被惹毛了，手边捡起什么用什么，捡到《论语》算运气好。这跟周公制礼作乐差了十万八千里，压根就不是一回事儿。 说到底，我觉得这篇文章描述的现象是存在的，算是给网络言行建模了一下，但我更愿意把它当成对互联网的一种特殊的观察视角。它讲的与其说是互联网正在走向“礼”的时代，不如说是在说年轻人开始用一种新的方式表达情绪和立场。至于这种“新方式”能不能真的让网络环境变得更清朗，我是持怀疑态度的。 毕竟，网上哪儿有那么多君子啊。说实话，互联网这么多年下来，该骂的还在骂，该吵的还在吵，所谓“大周礼时代”可能只是暴风眼里面一个小旋涡，转两圈就没了。但如果你问我，这种旋涡多一点好不好？ 那我还是愿意说：总比那些无脑喷要好吧，总比一上来就问候全家要好吧。就算只是装文明，装得多了，说不定也就成真了呢。人嘛，都是被环境逼的。环境逼着你“克己复礼”，你不想体面也会慢慢体面的。 但你要是真信了这套，等着哪天互联网上一片祥和、人人都是正人君子了，那我只能说：兄弟，你怕不是没混过论坛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