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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这标题我可得好好说道说道 百用不厌这四个字 一看就是写作文的孩子们被逼疯了才想出来的招儿 但你仔细瞅瞅这篇文章讲的曾国藩 其实压根不是个啥好用的素材 倒像是个成功学大师给自己脸上贴金的故事 我先把话撂这 这篇文章里那句人的一生就如同一个果子成熟的过程 不能着急也不可懈怠 听着是挺像那么回事 但你品品 这不就是典型的成了的人怎么说都有理么 曾国藩要是三十岁那年没考上进士 一辈子窝在白杨坪那个山沟沟里 还会有谁记得他二十岁那年的不着急也不懈怠 我老家有个亲戚 也是在山里长大的 家里穷得叮当响 他也爱念叨自己年轻时候多笨 考了三次才考上高中 后来做了个不大不小的官 每年过年回家都要把这段翻出来讲 末了还得加一句我那时候要是放弃了 现在还在修地球呢 你说他真的笨么 我小时候跟他孙子一块儿玩 他孙子数学作业不会做 这老头拿起来就看 刷刷几笔就解出来了 比人家数学老师还利索 所以我就琢磨 这些成功人士嘴里的我当年多蠢多笨 恐怕都得打个八折听 人家那是谦虚 那是给你留面子 你要是真信了他是个庸才 那你才是真庸才 文章里说曾国藩十四岁起参加县试 七次都落榜 你看这数字挺吓人哈 但你想过没有 那时候读书人考秀才 跟现在小孩考清华北大也差不多 一个村里出个秀才都是大事 他爷爷那辈儿连个秀才都没出过 他爹更是考了十七次都失败 你算算这竞争压力 方圆几百里就那么几个名额 他不中他也不一定就是蠢 可能就是手气差了点 或者那年的考官看他老家那个穷酸样 心里先给他降了一等 再一个 文章里也写了 这地方要啥没啥 出去一趟得换五次车 连个像样的老师都找不着 你在那环境里长大 视野就那么一亩三分地 整天接触的都是些啥人 下地干活的老农 镇上吹牛打架的地痞 你让他写那种花团锦簇的八股文 那真是难为他 但要说他是庸才 我打死也不信 你换任何一个当代人 把他扔到那种地方去 二十几岁能考上秀才都算烧高香了 更别提后来还中进士进翰林院了 再说他到了北京之后那段 文章说他爱社交 爱热闹 天天走东家串西家 酒食宴饮 穷侃雄谈 下棋听戏 我看着看着就乐了 这不就是现在刚进大城市的年轻小伙子么 头一回见到那么大的世界 谁还能坐得住啊 我大学刚毕业那会儿也这样 头一个月工资还没发 就敢跟同事出去喝酒唱歌 天天觉得自己人脉广了 认识好几个部门的大哥 其实人家根本没记住我是谁 现在想想 那时候跟曾国藩一个德行 就是不知道自己几斤几两 老觉得自己是干大事的料 恨不得一夜之间就把这个世界给征服了 但问题是 人家曾国藩后来是真改了 他给自己定日课 每天早起写一百个大字 温习经书 阅读史籍 还要写诗作文 虽然一开始执行得不好 还是经常宴起 喝酒 聊天 下棋 出门拜客 但架不住人家天天跟自己较劲啊 这就像减肥 你光喊口号没用 你得真迈开腿管住嘴 我减肥喊了三年了 越减越肥 每次看到炸鸡腿就忘了自己姓啥 我要是能有曾国藩那毅力 何至于到今天还顶着个大肚腩 所以你说他脱胎换骨 我承认他是真狠 对自己下得去手 这一点我是佩服的 但他那个狠劲儿是怎么来的 文章里没细说 光说他订了日课 但没说他为啥突然就想订日课了 也没说他中间有没有反复 有没有想放弃的时候 这些细节才是对孩子最有用的东西 结果全都一笔带过了 再说回作文素材这事 你把这故事拿到考场上用 怎么用 写坚持 写努力 写自我提升 都能往上靠 但你真能写出花儿来么 我表弟去年高考 考试前他老师发了一大堆素材 里面就有曾国藩 最后他写在了作文里 出来跟我说 哥 我写了曾国藩坚持写日记 写了三百多天 结果语文才考了一百零几 我就问他 你写了他为啥想写日记么 他说没有 我又问你写了他写日记的时候遇到啥困难了么 他说也没有 我说那你写了个啥 他说我写了他每天写日记 然后考上了进士 我说这不废话么 你写他写日记 他不写日记中不了进士 这跟写他每天吃饭有啥区别 你写的不是曾国藩 你写的是张海迪 李海迪 中国孩子写名人故事 套路我都懂 开头点题 中间用名人奋斗经历证明 结尾再说一句我们要向他学习 把曾国藩换成一个卖煎饼的大爷 把写日记换成每天早起摊煎饼 照样成立 你说这素材百用不厌 我看是百用百烂 我记得我上中学那会儿 作文课上老师给我们念了一篇范文 那个同学写的也是曾国藩 开头就是曾国藩这个人 年轻时其实很笨 连小偷都比他聪明 还说有一天小偷潜伏在他家房梁上 想等他睡着了偷东西 结果曾国藩背一篇课文背了一晚上都背不下来 小偷实在忍不住了 跳下房梁 指着曾国藩的鼻子骂 说你这种智商还读什么书 然后当着他的面把那篇文章背了一遍 扬长而去 你看这个故事多生动啊 又是小偷又是打脸的 但后来有人考证说这故事是编的 最早是从一个民间笑话里改出来的 那你说这素材到底能不能用 你要是把它们当真的用 考场上写得很带劲 结果阅卷老师恰好是个文史爱好者 一眼就看穿了你 那你不是自找麻烦么 文章里这段算是有出处的 但写得多平啊 就那么干巴巴地写他考了七次落第 然后又怎么怎么成功了 连个生动的画面都没有 孩子看了记不住 或者记住了也不会用 那我问你 这素材到底哪儿好使了 我倒是觉得 这篇文章里最好用的地方 反而是那一段探访老家的细节 说作者为了找曾国藩老家 从韶山出发 换五次车 包括坐摩的 整整颠簸了一天 到了那个地方 发现到现在还是那么闭塞 班车次数极少 你想 一个人为了一个历史人物 愿意跑到那种鸟不拉屎的地方去 就为了看看他小时候生活过的环境 感受一下那片土地的气息 这本身就是一种态度 这种态度比抄一堆名人故事强多了 你要是能带着学生去一趟那个山沟沟 让他们亲眼看看那片天 那一脚就能踩到泥泞的路 再告诉他们就是这么个地方 出了一个差点被历史埋没的人 他靠自己一步一步走了出来 孩子一下子就能感受到那种从土里长出来的力量 这比在教室里念十遍曾国藩传都管用 可现在哪有老师愿意这么干啊 都是在黑板上写几个关键词 让学生背下来 考场上默上去 交卷完就忘了 还有一点我要质疑一下 文章里说曾国藩进京以前 耳目所闻的 不过是鼓吹变迹发家的地方戏 头脑中所想的 不过是当官发财 给家里争口气 你看这话说得 好像当官发财很丢人似的 但你不当官发财你考什么科举 你写什么八股文 你祖父砸锅卖铁供你读书 不就指望着你光宗耀祖么 那时候的读书人 谁不是冲着这个去的 非要把动机说得那么高大上 才算有资格脱胎换骨 才算后来能办大事 我看这倒不必 反而显得虚 一个人就是为了改善生活 为了给家里争口气 这个动力反而是最真实最持久的 我现在每天加班累得跟狗一样 我图啥 图老板画的那个大饼么 不是 我就图月底那张工资条 图能给家里寄点钱 让爸妈少干点地里的活儿 这动机世俗么 世俗 但它能让我起早贪黑 能让我在小县城里攒出个首付 我觉得这就挺好的 读书时候老师天天跟我们说 要有远大的理想 不能只想着自己 我那时候真信了 后来发现 你连自己都照顾不好 你还想照顾谁 曾国藩要是整天想着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 他可能连举人都考不上 他想着的是不能对不起爷爷和爹的期望 不能再让左邻右舍看笑话 所以他才咬牙把书读下去了 这个心态孩子才好理解啊 再说那个三十岁前是庸人的小标题 我就觉得有点标题党的味儿 他要是真庸 他能在三年时间里从秀才一路考到进士么 你让现在那些高考复读了十年的人试试 全国每年才录多少个进士 他能考上 那脑子绝对不差 顶多就是开窍晚了一点 或者从小接触的师资不行 方法不对 环境太差 牵绊太多 他后来到了北京 见了大世面 跟那些真正的才子一比 才知道自己原来是个井底之蛙 于是开始发奋 这叫啥 这叫见贤思齐 不叫脱胎换骨 脱胎换骨那是从坏人变好人 从蠢人变聪明人 但他只是从闭塞变开阔 从自满变谦虚 这个转变很多人都有过 我第一年出去打工的时候 觉得自己在厂里也算个小组长 挺牛的 后来一个偶然的机会去了一趟深圳 看到人家写字楼里那些人 说话做事那叫一个利索 我回来之后好几天没缓过劲儿 从那以后才开始想着学点东西 这也算是我的脱胎换骨吧 但我从来不敢说自己是庸才 因为我知道我本来就有一点本事 只是以前没找到方向罢了 所以你要是让我给这文章一个评价 我会说 文章本身写得还行 故事讲得清楚 但作为作文素材来用 它远远不够 一个好的素材 你得有细节 有反差 有转折 还得有画面 有能让作文跟别人的不一样的东西 你光说曾国藩以前浮躁 后来勤奋 以前爱玩 后来自律 那跟任何一个学渣逆袭的故事有啥区别 你得把他那些糟糕事写出来 比如他熬夜打牌 第二天正事全耽误了 然后他晚上躺在炕上翻来覆去 觉得自己真是个废物 这种细节才能打动人 文章里也提了一句他订了日课但没严格执行 还经常宴起 这本来是个特别好的切入点 结果作者没往下挖 直接跳到他自己说功劳了 这就浪费了 我再说句难听的 你是不是准备拿这个教孩子 教他们像曾国藩一样每天写日记 写计划和总结 然后他们就都能考上好学校了 我跟你说 我小时候也被这么教过 我爹给我买了一本带锁的日记本 让我天天写 我开头那几天写得特别认真 什么今天学习了一小时 感觉很有收获 后来就没后来了 现在那个本子还在我家抽屉里锁着呢 锁都锈了 写日记这件事 难的不是坚持 而是你每天都能从流水账里看出自己的问题 并且愿意改 曾国藩能写一辈子日记 是因为他真的想变好 他到了那个份儿上 心里有股劲儿 孩子呢 老师逼着家长催着 他也想变好 但他不知道咋变 你光让他写日记 他写两句今天吃了啥 明天吃了啥 有啥用 所以这素材给孩子用 得教会他们思考 为啥曾国藩要跟自己过不去 他那份焦虑和危机感是从哪儿来的 你把这个讲透了 孩子自然会写出一篇好作文 光看这篇文章本身 我觉得还不够 另外我还想较个真儿 文章里说青年时的曾国藩是蠢笨的庸才 这话我真的不敢苟同 如果说他是庸才 那他那几个弟弟是啥 那不是连庸才都不如了 他爹考了十七次失败 又咋说 那也怪不得他爹蠢 更有可能的是 他们那个地方根本没有好的教育资源和名师 曾国藩后来在京城混出名堂 一方面是他自己努力 另一方面也是他运气好 赶上了那几年科举录取人数多的年份 再加上他后来结识的那些朋友 像倭仁唐鉴这些人 给他指了路 他才找到方向 这叫啥 这叫站在巨人肩膀上 你自己一个人在那山沟沟里闭门造车 再牛的天才也白搭 所以我觉得 与其说他脱胎换骨 不如说他换了个环境 换了个圈子 是那帮优秀的朋友把他带起来了 这不就跟现在的小孩一样么 你把他放一个学习氛围好的班级里 他自然就跟着学了 你把他放在一个天天打游戏的宿舍里 他就算再有自制力 也早晚被带跑偏 我大学就吃过这个亏 室友天天开黑 我本来不想玩 后来也跟着玩了 四年下来啥也没学会 你说这赖我么 我也有责任 但环境绝对占了七成 曾国藩要是一辈子留在白杨坪 他最多也就是个有点见识的老秀才 哪能进得了翰林院啊 所以这素材真要拿来用 不妨换个角度 不要写他的逆袭 写他周围那群人 写他到了北京之后是怎么被人刺激到怀疑人生的 然后他怎么放下身段向别人请教的 那才写得出新意来 但现在市面上的作文素材书都一个样 全是把名人那点事儿翻来覆去地炒冷饭 孩子写着没劲 老师看着也烦 你要真想让作文出彩 不如去写写你身边那些个小人物 写你爸 你妈 你们楼下卖早点的阿姨 他们的坚持他们的难处 才是最新鲜的素材 名著再牛 那也是别人的生活 你写不出温度来 好了好了 我看我是真跟这篇文章杠上了 说了这么多 也不知道有没有人说我是杠精 但我真不是抬杠 我是觉得 好故事不怕讲 就怕讲得太水 曾国藩这个人 他那些毛病他心里门儿清 他在日记里骂自己 骂得比谁都狠 这种人的故事本来该有血有肉 结果被压缩成作文素材之后 活活弄成了一块脱水蔬菜 泡开了也没啥味儿 你要是把这个嚼头讲出来 那才叫百用不厌 不然的话 我看这素材用到孩子们毕业 他们也不会真的记住曾国藩是谁 只会记住有个老头子考了七次才考上 然后逆袭了 就这么点事儿 那还不如去听人家讲个单口相声呢 至少听完还能乐一乐 最后说一句 写作文这件事 真不是背几个素材就能糊弄过去的 你得先把人活明白了 写出来的东西才有劲儿 别迷信什么百用不厌的招儿 那都是骗你买书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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